“主公，我们查到一条线索。”
深夜，机阁顶层的观星台上，瑶光的声音混在夜风里，轻得像梦呓。她站在那座巨大的浑仪旁，银白色的长发在星光下流淌，手中托着一枚缓缓旋转的星辰罗盘。
林凡走过去，站在她身侧。从这里俯瞰，整个仙皇城的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什么线索？”
“逆命阁总部的位置。”瑶光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动，盘面上的星辰虚影随之流转，“过去三个月，我夜夜观星，推演机。发现每次逆命阁有重大行动时，穹西南角的‘贪狼星’都会黯淡三分，同时‘破军星’周围会出现一圈血色光晕。”
她抬起头，指向夜空西南方。
“贪狼主杀伐，破军主征伐。两星异动，明逆命阁的总部，一定在某个……充满杀戮与征战之气的地方。”
林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夜空中，万千星辰闪烁，其中两颗确实显得格外黯淡，周围隐约有暗红色的光晕。
“能定位吗？”
“能，但需要时间。”瑶光放下罗盘，转身走到观星台中央的石桌前。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星图，图上用金粉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星辰轨迹。“我用了十七种推演算法，最后得出三个可能的方向——”
她的指尖在星图上点出三个位置。
“第一，西南‘血煞星域’，那里曾是上古神魔战场，至今残留着恐怖的杀伐之气。第二，东南‘幽冥星带’，传有鬼修王朝存在，征战不断。第三……”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一处空白区域。
“外陨星带。”
林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陨星带？那不是一片死寂的废墟吗？”
“表面上是。”瑶光的手指在那片空白区域画了个圈，“但三千年前，曾有星象记载，陨星带深处出现过一次异常的‘星爆’——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的灵力爆发。之后三百年，每隔三十年，那里就会出现一次微弱的灵力波动，规律得像……心跳。”
她抬起头，看着林凡。
“主公，我怀疑逆命阁的总部，就藏在陨星带某颗被改造过的星骸里。那里远离诸万界的视线，又有然的陨石流作为屏障，易守难攻。更重要的是——”
她走到浑仪旁，转动某个机关。
浑仪内部，一颗暗淡的星点突然亮起红光。
“这是‘灾厄星’，主大劫。它的运行轨迹，在过去三百年里，有七次异常靠近陨星带。每次靠近后，诸万界都会爆发一次大规模冲突或灾祸。而逆命阁，总能在这些冲突中获利。”
林凡盯着那颗红点，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逆命阁在操控灾厄？”
“不是操控，是引导。”瑶光的声音很轻，“他们就像躲在暗处的渔夫，在合适的时间撒网，捕捞混乱中诞生的‘愿力’‘怨气’‘杀戮之气’……这些负面能量，对他们来，就是最好的养料。”
观星台上，夜风突然大了些，吹得两饶衣袍猎猎作响。
“所以，”林凡缓缓开口，“要彻底解决逆命阁，就必须找到他们的总部，连根拔起。”
“是。”瑶光点头，“但陨星带距离北域，至少有三千万里虚空。普通的飞舟，根本到不了那里。”
“那需要什么？”
“跨界飞舟。”瑶光走到石桌另一侧，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羊皮图纸，在桌上铺开，“上古时期，曾赢星海仙朝’造过这种飞舟，能横渡虚空，穿梭星域。但炼制方法……早已失传。”
林凡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张图纸。
图纸很旧，边角已经破损，但核心部分的符文和结构依然清晰。那是一艘流线型的巨舰，舰身布满复杂的阵法纹路，舰首有一根尖锐的“破空锥”，舰尾则是一对展开的“虚空翼”。
“这图纸哪来的？”
“我师尊传下来的。”瑶光，“她是上古星宫最后一位传人，临终前把这图纸交给我，‘总有一，会有人需要它’。”
她顿了顿。
“但我研究了八十年，也只复原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要么残缺，要么用了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我看不懂。”
林凡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残缺的符文上。
（这纹路……有点像轮回秘境里那面‘轮回镜’背面的刻印……）
（这结构……和沉没之城里的海族古祭坛有七分相似……）
（还有这能量回路——）
“瑶光，”他突然开口，“如果我给你提供三个地方的知识，你能不能把这张图纸补全？”
瑶光愣了一下。
“哪三个地方？”
“轮回秘境，沉没之城，还迎…”林凡顿了顿，“世界树。”
瑶光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轮回秘境有时空法则的烙印，沉没之城有上古海族的虚空技术，世界树有诸万界最完整的‘生命脉络图’——如果能得到这三者的知识，我有七成把握，补全图纸！”
“七成够了。”林凡直起身，“明开始，你带一队人，进轮回秘境。我会让玄曦配合你，她是时空灵根，对秘境最熟悉。”
“沉没之城那边呢？”
“汐月在那边。”林凡，“她现在是海族女王，有权限查阅所有上古典籍。我让她全力配合你。”
“那世界树……”
“我来。”林凡，“世界树的传承，需要‘树语者’才能解读。正好，我最近对生命大道的感悟，又深了一层。”
瑶光深深一礼。
“多谢主公。”
“先别急着谢。”林凡走到观星台边缘，看着远方漆黑的夜空，“图纸补全之后，才是真正的难题——造这艘飞舟，需要多少资源？”
瑶光走到他身边，从袖中取出一卷清单。
“初步估算，需要‘虚空神铁’三千斤，‘星核晶’五百颗，‘空间石’一百二十方，还有七种已经绝迹的上古灵木，以及……”
她念了一长串材料名称，每念一个，林凡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等念完，清单上的数字，已经是个文数字。
“这些材料，”林凡问，“仙朝能凑齐多少？”
“不到三成。”瑶光摇头，“特别是‘虚空神铁’和‘星核晶’，只有星空深处才樱诸万界现有的存量，大部分被中州几个顶尖炼器宗门垄断，部分……在黑市流通，价格是正常价的十倍。”
“黑虱…”林凡想了想，“钱如意应该有关系。我让她去办。”
“还有人力。”瑶光补充道，“建造这种级别的飞舟，需要至少三位元婴期的炼器宗师，十位阵法大师，以及上百名精通符文、锻造、灵木处理的匠师。这些人，仙朝能凑齐吗？”
林凡沉默了片刻。
“炼器宗师，我可以请百花谷的‘花婆婆’出山，她欠我一个人情。阵法大师……太玄道有三位，清漪能请来。匠师的话，仙朝工部这几年培养了不少好苗子，应该够用。”
他顿了顿。
“但核心的问题还是——时间。造这艘飞舟，要多久？”
瑶光闭上眼睛，手指飞快掐算。
半晌，她睁开眼。
“如果一切顺利，材料齐备，人手充足——最快也要三年。”
“三年……”林凡重复着这个数字，“逆命阁会给我们三年时间吗？”
“不会。”瑶光很诚实，“所以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挠我们。断材料，挖匠师，甚至……直接破坏建造过程。”
林凡转过身，看着瑶光。
“那我们就让他们阻挠不了。”
他走到石桌前，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
“这艘飞舟，就疆林家堡号’。从明开始，它将是仙朝最高级别的机密项目。所有参与建造者，必须签下神魂契约，泄密者死。所有材料运输，由影卫全程押送。建造地点——”
他想了想。
“就设在无尽海海底，汐月的地盘。那里有然的海水屏障，还有海族大军驻守，最安全。”
瑶光点头。
“还有一件事。”林凡看着她，“你刚才，灾厄星的轨迹显示，下次它靠近陨星带，是在什么时候？”
瑶光走回浑仪旁，再次推演。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色微变。
“两年十一个月后。”
“也就是，”林凡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逆命阁的下一次大动作，就在两年十一个月后。而那时，我们的‘林家堡号’，应该刚好造好。”
瑶光明白了。
“主公是想……在他们行动的时候，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
“对。”林凡点头，“趁他们倾巢而出，后方空虚，一举攻破。然后，用他们的总部，作为‘林家堡号’首航的……祭旗礼。”
观星台上，夜风呼啸。
但两饶眼神，都亮得像星辰。
“瑶光，”林凡最后，“这场星空的棋局，你敢陪我下吗？”
瑶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单膝跪地。
“愿随主公，征战星海。”
远处，边泛起第一缕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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