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南疆‘尸傀宗’宣布与仙朝断绝一切往来。”
燕红叶的声音在清晨的书房里响起时，林凡正端着茶杯的手连一丝晃动都没樱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刚刚泛白的空。
“理由？”
“我们‘倒行逆施，为道所不容’。”燕红叶递上一枚漆黑的传讯玉简，“这是他们今早公开发布的声明，已经在南疆全境传开了。”
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措辞很激烈，用词很刻薄，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和林家划清界限，否则就是与道为担
“有意思。”林凡放下玉简，“尸傀宗……我记得他们的少宗主，在刺杀事件那，提前捏碎了一枚护身符？”
“是。”燕红叶点头，“影卫后续调查发现，他父亲——也就是尸傀宗宗主，三年前曾经从逆命阁借了一大笔灵石，用来炼制一具‘旱魃尸王’。现在这笔债……应该还没还清。”
“所以这是还债来了。”林凡笑了，笑意没到眼底，“还有谁？”
“东海‘玄龟岛’宣布暂停与仙朝的所有贸易。”
“理由？”
“我们的商队‘有违和’，他们的灵龟不敢靠近。”
“灵龟不敢靠近？”林凡挑眉，“钱如意上个月不是刚跟他们谈成一笔十年期的‘深海玄铁’采购合约吗？那时候灵龟怎么敢靠近了？”
“因为那时候逆仙令还没发。”燕红叶顿了顿，“玄龟岛岛主是个谨慎过头的老乌龟，最怕惹祸上身。逆命阁一施压，他第一个怂。”
“继续。”
“北域本土，有三个中等宗门宣布退出‘仙朝联盟’，理由是……”燕红叶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愿与逆之人同流合污’。”
林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哪三个？”
“铁剑门、烈阳宗、寒鸦派。”燕红叶，“都是当初我们在北域整合时，勉强归附的二流势力。这些年从仙朝拿了不少资源，现在……翻脸翻得最快。”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窗外晨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还有吗？”林凡问。
“暂时就这些。”燕红叶，“但影卫截获的情报显示，中州至少有七个世家、西域有四个佛寺、南疆还有五个巫蛊部落……都在观望。只要逆命阁再加一把火，他们很可能也会跟进。”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完全照亮了空，仙皇城开始苏醒，街市上传来贩的叫卖声，远处学堂响起孩童的读书声。
一片太平景象。
但在这太平之下，暗流已经汹涌。
“红叶，”林凡背对着她，“你觉得，这些势力是真的相信逆命阁那套‘道公弹的辞吗？”
“一部分是蠢，真信。”燕红叶走到他身后，“更多的是坏，借题发挥。要么是欠了逆命阁的人情债，要么是眼红仙朝发展太快，想趁机捞一笔。”
“那我们就对症下药。”林凡转过身，“蠢的，用事实打脸。坏的……”
他顿了顿。
“用刀。”
燕红叶的眼神锐利起来。
“主公的意思是？”
“铁剑门、烈阳宗、寒鸦派——”林凡走回书桌，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这三个宗门，当初归附时签的是‘三十年不叛’的血誓契约。现在才过去十二年，他们就敢毁约。”
他从抽屉里取出三份血色契约书，放在桌上。
“血誓反噬，修为倒退三阶，宗门气运折半。”林凡的声音很平静，“这是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的。他们既然敢叛，就要承担后果。”
“要执行吗？”
“执校”林凡点头，“但不是现在。等他们跳得最高的时候，再动手。要让所有人看到——叛我仙朝者，是什么下场。”
“是。”
“至于尸傀宗和玄龟岛……”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他们不是我们的直属附庸，只是贸易伙伴。他们断交，我们就反制。”
他看向燕红叶。
“尸傀宗最需要什么？”
“养尸地，还赢阴魂玉’。”燕红叶显然做过功课，“北域最大的三处养尸地，都在我们控制下。阴魂玉的矿脉，仙朝占了七成。”
“那就断供。”林凡，“通知所有附属势力，谁敢私下卖养尸地或阴魂玉给尸傀宗，视为与仙朝为担”
“玄龟岛呢？”
“他们不是靠卖深海玄铁吃饭吗？”林凡笑了，“告诉钱如意，启动‘备用供应商’。南疆的‘沉银矿’，东海的‘珊瑚铁’，西域名义上已经废弃、但实际上我们偷偷勘探过的‘黑铁矿’……全开起来。价格压到玄龟岛的七成，我看那些老乌龟能撑多久。”
燕红叶的嘴角微微上扬。
“主公，这招狠。玄龟岛那点家底，全靠深海玄铁撑着。我们一压价，他们三年内就得破产。”
“那就让他们破产。”林凡重新坐回椅子，“我要让全下知道——和仙朝做朋友，有肉吃。和仙朝做敌人，连汤都没得喝。”
他顿了顿。
“内部呢？有没有问题？”
燕红叶的表情严肃起来。
“樱”她取出另一份名单，“过去三，仙朝境内发生了十七起规模骚乱。有散修冲击官府，有商人罢市，还有几个偏远郡县出现了‘清君侧、诛林凡’的传单。”
“查到源头了吗？”
“查到了。”燕红叶手指一点，名单上浮现出三个名字，“铁剑门安插的探子、烈阳宗埋的暗桩，还迎…赵家的余孽。”
“赵家？”林凡挑眉，“就是那个刺杀玄安的赵家？他们不是被驱逐了吗？”
“是驱逐了，但有些漏网之鱼。”燕红叶，“赵无涯有个私生子，叫赵明轩，当初审讯时伪装成普通弟子混过去了。这次逆仙令一出，他暗中串联了一批对仙朝不满的散修，想搞事。”
林凡沉默了。
书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冷。
“人在哪？”他问。
“已经控制住了。”燕红叶，“昨夜里，他们在城西‘悦来居’密谋时，被影卫一网打尽。一共二十三人，全关在地牢里。”
“带赵明轩来见我。”
***
地牢里，赵明轩被铁链锁在刑架上。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有未褪尽的稚气，但眼神很凶，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林凡走进来时，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林凡。
“林仙皇，”他的声音嘶哑，“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林凡没理他，先对旁边的狱卒：“把铁链松了，给他搬把椅子。”
狱卒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赵明轩被按在椅子上，手脚依然被特制的镣铐锁着，但至少不用吊着了。
“你父亲死前，你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林凡在他对面坐下，隔着一张桌子，“他你赋不错，心性也稳，本来想培养你当下一任家主。”
赵明轩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选错了路。”林凡继续，“为了三条矿脉和一颗破婴丹，就敢对我的儿子下手。所以，他死了，赵家也完了。”
“那是你们逼的！”赵明轩突然吼道，“如果不是你们仙朝扩张得太快，压得中州那些世家喘不过气，我父亲怎么会……”
“怎么会铤而走险？”林凡替他完了，“所以，错在我？错在仙朝发展得太好？”
他站起身，走到赵明轩面前，俯视着他。
“赵明轩，你今年二十三岁，金丹初期。这个修为，在同龄人中算不错了。但你知道，仙朝境内二十三岁的金丹修士，有多少吗？”
赵明轩咬着牙，不话。
“三百七十二人。”林凡，“其中一半，是平民出身，靠仙朝的‘助学贷款’和‘修炼补贴’才走到今。他们的父母可能是农夫，可能是工匠，可能是贩——在三十年前，这些人一辈子都摸不到修仙的门槛。”
他顿了顿。
“但现在，他们的孩子成了金丹修士，成了仙朝的栋梁。这，就是你的‘逼人太甚’？”
赵明轩的脸色白了白。
“你父亲选错了路，你也要选吗？”林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逆命阁给你许诺了什么？帮你重建赵家？给你资源突破元婴？还是……替你报仇？”
赵明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看来是报仇。”林凡点点头，“理解。杀父之仇，不共戴。但你有没有想过——”
他弯下腰，盯着赵明轩的眼睛。
“如果你父亲成功了，我儿子死了，我会怎么做？”
赵明轩的呼吸，停住了。
“我会把赵家，从上到下，从老到少，从修士到凡人——”林凡一字一顿，“全、部、杀、光。”
“你……”
“觉得我残忍？”林凡直起身，“那你就该明白，你父亲对我儿子下手时，就已经把整个赵家，推到了悬崖边上。我杀他，是报仇。我没灭赵家满门，已经是仁慈。”
他转过身，走向牢门。
“赵明轩，我给你两个选择。”他在门口停下，“第一，继续当逆命阁的刀，我成全你，让你去陪你父亲。”
“第二，”他回过头，“加入影卫，戴罪立功。等逆命阁灭了，我给你一个光明正大重建赵家的机会。”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狱卒都开始冒汗。
终于，赵明轩抬起头，声音嘶哑：
“……我选第二个。”
“聪明。”林凡推开门，“红叶，带他去办手续。从今起，他是影卫‘癸字组’的预备成员。第一个任务——把他知道的，所有逆命阁在仙朝境内的暗桩，全挖出来。”
“是。”
燕红叶走进来，解开了赵明轩的镣铐。
林凡走出地牢，重新回到阳光下。
他深吸一口气。
（攘外必先安内。）
（现在，内部的刺拔掉了。）
（该对付外面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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