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舷,七点钟方向,三艘敌舰,正在靠近。”
燕红叶的声音从传讯法阵里传出来时,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这是虚空环境下传音的失真。林家堡号的指挥舱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林凡从舰长椅上站起身,走到前方那面巨大的透明晶窗前。窗外是漆黑的虚空,点缀着遥远的星辰光点,以及……三颗正在快速放大的暗红色光点。
“距离?”他问。
“八百里,还在接近。”燕红叶的声音很稳,“舰型识别……是‘幽冥级’巡逻舰,逆命阁的标准配置。每艘标配三名金丹修士,一门型‘灭灵炮’。”
指挥舱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灭灵炮——那是专门针对修士神魂的法宝,一炮下去,元婴以下直接魂飞魄散,元婴以上也会重伤。
“主公,”钱如意的声音从另一个传讯法阵响起,她在舰桥下方的资源调度室,“根据我们之前缴获的逆命阁手册,这种巡逻舰通常以三艘为一组,巡逻范围不会超过总部三万里。也就是……”
“也就是,”林凡接过话头,“我们离逆命阁的总部,已经很近了。”
他转过身,看向指挥舱中央的立体星图。星图上,代表林家堡号的绿色光点正在一片标记为“陨石流危险区”的红色区域边缘移动。而那三艘敌舰,正从红色区域的深处冲出来。
“瑶光。”林凡看向站在星图旁的白发女子,“这片陨石流的密度和运动轨迹,计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瑶光的手指在星图上一划,一片区域被高亮显示,“以我们目前的速度,如果全速冲进去,有六成概率会被陨石击郑但如果减速规避……”
“就会被那三艘巡逻舰追上。”林凡点点头,“所以,不能减速。”
他走回舰长椅,坐下。
“传令:全舰进入一级战斗状态。防御阵法全开,主炮开始充能。玄霄、玄曦,你们带一队人,去左舷炮位。清雪、冷凝,你们负责右舷。”
命令通过传讯法阵,瞬间传遍整艘飞舟。
林家堡号那流线型的银白色舰身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符文。舰首那根尖锐的“破空锥”缓缓亮起蓝光,舰尾的“虚空翼”则展开到最大幅度,开始吞吐周围的虚空能量。
“敌舰进入五百里范围。”燕红叶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在加速,预计一百息后进入射程。”
“主炮充能进度?”
“百分之七十。”负责能源系统的匠师报告,“还需要三十息。”
林凡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红叶,”他突然开口,“那三艘敌舰的队形,是不是有点问题?”
燕红叶那边沉默了一息。
“……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按照标准战术,三艘巡逻舰应该呈三角阵型,互相掩护。但他们现在是……一字长蛇阵,而且中间那艘舰明显落后了半个身位。”
林凡的嘴角,微微上扬。
“钱如意,”他接通资源调度室,“我们出发前,你通过黑市放出去的那个假消息——仙朝的一艘实验飞舟在‘碎星带’坠毁了,上面载着大量上古传唱—逆命阁是不是信了?”
钱如意的笑声从法阵里传来,带着商人特有的狡黠。
“看样子是信了。而且信得很彻底——他们大概以为,我们是那艘‘坠毁飞舟’的幸存者,正在逃命呢。所以这三艘巡逻舰,不是来拦截的,是来……捡便夷。”
指挥舱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所以中间那艘落后的舰,”林玄霄的声音从左舷炮位传来,“是想等前面两艘和我们交火后,再上来捡漏?”
“多半是。”林凡站起身,再次走到晶窗前。那三艘暗红色的敌舰,现在已经清晰可见——流线型的舰身布满骨刺般的突起,舰首张着狰狞的炮口,像三条嗜血的鲨鱼。
“既然他们这么客气,”林凡,“那我们就……配合一下。”
他转过身,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主炮继续充能,但隐藏灵力波动,假装还没充好。”
“左右舷炮位,等敌舰进入三百里后,用最低功率开火,打偏一点,装作惊慌失措。”
“舰身做出轻微摇晃的动作,模仿受损飞舟的飞行姿态。”
“还营—把我们的防护罩亮度,调低三成。”
命令被迅速执校
林家堡号那原本璀璨的淡金色护罩,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左右舷炮位射出几道稀稀拉拉的灵力光束,全都打偏在敌舰旁边几百丈的虚空里。整艘飞舟的飞行轨迹,也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轻微晃动。
“他们上当了。”燕红叶的声音带着笑意,“前面两艘敌舰加速了,灭灵炮开始充能——他们想一击毙命。”
“后面那艘呢?”
“还在慢悠悠地跟着,但炮口也开始转向我们了。”
林凡坐回舰长椅,闭上眼睛。
三息后,他睁开眼。
“主炮充能完毕了吧?”
“完毕了!”能源匠师的声音亢奋起来。
“好。”林凡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
“开火。”
“轰——!!!”
没有声音——虚空中声音无法传播。但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以林家堡号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舰首那根破空锥,射出了一道直径十丈的纯白色光柱。光柱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露出后面扭曲的彩色流光。
那两艘冲在最前面的敌舰,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光柱直接贯穿。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它们的舰身,就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痕迹一样,从中间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是被彻底“抹除”了存在。
后面那艘落后的敌舰,舰长显然吓傻了。整艘舰猛地一滞,然后疯狂调头,想要逃回陨石流深处。
“想跑?”林凡冷笑,“玄霄,玄曦,左舷副炮,瞄准它的引擎。”
“是!”
两道青金色的雷光从左舷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艘敌舰尾部。敌舰的防护罩闪烁了几下,轰然破碎。整艘舰像断了线的风筝,在虚空中打着转,速度骤降。
“红叶,带一队人,登舰。”林凡下令,“我要活的,特别是舰长。钱如意,你带人去打扫战场,那两艘被抹掉的敌舰,应该还残留着一些碎片,看看有没有有价值的东西。”
“是!”
“明白!”
半刻钟后,燕红叶的传讯回来了。
“主公,舰长抓到了,是个金丹后期的黑袍修士,吓得尿裤子了。另外,我们在敌舰的货舱里发现了这个——”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三十颗‘愿力结晶’,还迎…一份星图。不是普通的星图,上面标注了陨星带深处十七个‘资源点’的位置,其中三个,被特别标记为‘高优先级’。”
林凡的眉毛挑了起来。
“把星图传过来。”
很快,一份立体的星图影像,出现在指挥舱中央。
瑶光走过去,仔细看了片刻,倒吸一口冷气。
“主公,这三个‘高优先级’资源点……一个是‘虚空神铁’的富矿,一个是‘星核晶’的采集场,还有一个……”
她的手指点在第三个标记上。
“是一座废弃的‘上古星港’。如果修复,可以停靠至少十艘林家堡号这个级别的飞舟。”
指挥舱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逆命阁真的在陨星带深处建立了一个星港,那他们的势力规模,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庞大。
“有意思。”林凡盯着星图,眼神越来越亮,“看来这趟星空之旅,不会无聊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空。
“传令:改变航向,先去这个‘星核晶采集场’。”
“主公,”钱如意的声音传来,“我们不直接去总部了吗?”
“不急。”林凡笑了笑,“既然逆命阁这么大方,给我们送了份‘见面礼’,那我们就……礼尚往来,先把他们的资源点,一个一个,全拔了。”
他顿了顿。
“等他们发现家被偷聊时候,我们再上门,和他们……好好聊聊。”
林家堡号调整航向,银白色的舰身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没入陨石流的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那两艘被抹除的敌舰残骸,正缓缓飘向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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