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司礼监确认并隆重昭告下,东海胜亲王丁锋总督陕、晋、豫军务、兼理赈灾安民事宜之功,旬月之间,招抚流寇数十万,安定州县数百里,开辟屯田,编练新军,北疆遂安,功在社稷,泽被苍生。
紧接着,便是那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几乎穷尽明代官爵体系的加封。
重申东海胜亲王爵位,一字仙王爵,胶东大藩封地,享双亲王俸。
再赐丹书铁券,申明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加封一等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超品勋号。
许在封地立宗庙,生牌进太庙。
明朝二百余年历史只有三十七人配享太庙,其中大部分都是跟着朱元璋打下的开国功臣,如徐达、常遇春、汤和、李文忠等人,靖难第一功臣姚广孝后来都被移出。
官职继续加衔。
加三公之首,太师的文臣极品荣衔。
兼特进光禄大夫,这是文散官最高阶,正一品。
兼上柱国,武勋最高阶,正一品。
兼太子太师,这是东宫三师之首荣衔。
行政权力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名义上已经是全国最高军事统帅,虽非常设,但尊崇无比。
开府仪同三司,开府建衙,仪制同三公,人臣极致。
录尚书事总领尚书台事务。
还有一大堆其他尊荣
从原九千九百岁尊号加封齐万岁监国摄政王,朝野上下皆以此称之,此号震动最大,直逼皇帝。
其实明代没有摄政王,只有一个个例,那便是正统十四年1449年八月二十二日,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后的第七,尚未登基的代宗曾经作为摄政王上朝理事,也称为监国。
剑履上殿,赞拜不名等权臣极致礼遇不变。
增胶东朝廷支拨军饷银粮至四万人。
赐金银、绸盯临近胶东的田庄、奴婢无算。
命于京城敕建胜亲王府,规制仿亲王最高例。
圣旨宣毕,满朝皆寂。
这些头衔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位极人臣,如今却集于一身。
这已不是简单的封赏,几乎是象征性地将人臣所能享有的一切尊荣、权力和地位都堆砌在了丁锋身上。
文官们暗自吸气,武将们羡慕不已,殉们低头不语。
丁锋出列,再三推辞,言辞恳切,只愿尽人臣本分,不敢僭越。
启帝却执意不许,甚至当众动情道:“皇兄之功,可比日月!若非皇兄力挽狂澜,北方不平、关外军心不稳党争不断,江南难治、西北糜烂、中原动摇,朕恐无颜见列祖列宗!这些虚名俗物,岂能报皇兄之功于万一?朕只恨不能与皇兄共享这江山!”
数日后的一次宫中密谈,启帝屏退左右,做出了一个更惊饶举动。
他拉着丁锋的手,走到御案旁,指着案上的传国玉玺,语气平静却石破惊:“皇兄,朕自幼喜木工机巧,于治国理政实无兴趣,亦无此能。这数年来,全赖皇兄东征西讨,内抚外安,方有今日局面,朕思之再三,欲效尧舜故事,将这皇位禅于皇兄。皇兄雄才大略,胸怀万民,必能开创远超朕之盛世,朕则退居闲散,钻研技艺,了此余生岂不快哉?”
丁锋闻言,大为震动,立刻退后数步,斩钉截铁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臣受陛下知遇之恩,得朝廷信任方能稍尽绵力,臣乃异姓,得封亲王已属旷古恩典,岂敢再有非分之想?陛下乃命所归真龙子,此话请陛下再也休提,否则臣唯有自请远徙海外,永不回还!”
他态度坚决,毫无作伪。
启帝看着他诚挚而急切的眼神,良久长长叹息一声,亲手扶着丁锋胳膊,含泪言道:“皇兄赤诚,朕知之矣,是朕失言了,只是皇兄立此不世之功,朕实在不知该如何酬谢,总觉亏欠,朕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虚名和财富,皇兄有什么想要的,但无妨。”
丁锋暗笑,知道时机已到。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请启帝重新落座,自己也坐下,神色变得极为郑重,仿佛要谈论的事关国本。
丁锋语气肃穆。
“陛下既如此,臣确有一事,思虑已久,关乎大明国运,关乎陛下万世之名,亦关乎下苍生福祉。此事非同可,臣不敢妄言,需陛下静心聆听。”
启帝见他如此郑重,也收敛了伤感之情,正襟危坐:“皇兄但无妨,此处唯你我二人,无论何言,朕必深思。”
丁锋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缓缓开口:“陛下可知,臣在海外仙山游历时,曾见闻诸多不同于中土的制度风貌?”
启帝点头:“略有耳闻,皇兄此前曾提及海外奇物、奇技。”
丁锋目光深邃:“海外诸国制度各异,其中有一类制度,臣观之颇可借鉴,或能解我大明乃至华夏千年治乱循环之困局。此制名为虚君共和,或称君主立宪。”
这套辞其实是这穿越者胡袄。
英国君主立宪制最早是1688年光荣革命后在英国建立起来的国家政体,由1689年《权利法案》和1701年《王位继承法》确立其框架,也称议会君主制,属资产阶级民主制政体类型。
现下不过1630年,距离这政体雏形在欧洲出现还有六七十年。
“虚君共和?君主立宪?请皇兄开解。”
启帝面露疑惑,这两个词对他而言完全陌生。
丁锋耐心解释道:“简而言之,便是君主为国之象征,垂拱而治;贤能掌国之实政,对民负责。”
他见启帝仍不太明白,便得更具体:“在此制度下,陛下您依然是子,是皇帝,万民共主受下敬仰,宗庙祭祀如故,皇室尊荣不减。但具体治理国家、发布政令、征收赋税、统率军队等日常政务,不再由陛下乾纲独断,而是交由从下贤才中选拔出来的首相及内阁负责。”
启帝眉头微皱:“交由臣下?那皇帝岂非成了傀儡皇权不在?”
丁锋摇头:“非也,陛下并非傀儡,而是超脱于日常政务纷争之上,成为国家统一与安定的象征,是凝聚民心、仲裁重大纷争的最后支柱。”
“朕有些明白了,从此大明不再有皇帝?或者变成了虚名?”
丁锋微笑:“不尽然,陛下之权,在于任命首相,但需经一定程序认可,在于最终批准关乎国本的法令,在于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日常琐事、党派之争、利益纠葛,皆由首相与内阁处理,他们做得好,百姓称颂陛下圣明,知人善任;他们做得不好,百姓问责首相内阁,陛下则可撤换之,另择贤能。如此,陛下无需再为钱粮刑名这些琐事烦心,可专心于陛下喜爱之木工机巧,或研习学问,或巡幸四方体察民情,悠游自在。而国家政令,由贤能之士集体商议决定,更能集思广益,减少独断专行可能带来的弊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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