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林宇推开车门,碾灭烟头。
这地方原是废弃纺织厂。
现在挂上牌子。
成了几所高校的临时安置点。
“老板,来这干嘛?”赵刚拔下车钥匙跟上来,“这帮书呆子能干啥?也没钱。”
“没钱?”
林宇把衣服扣子解开,“这地方全是宝。”
他直接闯进去。
门口保安想拦,赵刚把证件往那人脸上一亮。
保安立马敬礼,腰杆笔直。
校长室在三楼。
门没关。
汉江大学校长周文戴着老花镜,正愁眉苦脸地看报表。
学校塌了一半,教学器材没了,这学期怎么开课都是问题。
砰!
没等周文“请进”,林宇一屁股坐进沙发。
“周校长,忙着呢?”
周文吓了一跳,扶正眼镜,看清来人后噌地站起来。
“林......林书记?”
现在汉江没人不认识这张脸。
“别客气,坐。”林宇从兜里掏出压扁的特供烟,扔给周文一根,“我来给你送钱。”
周文手一哆嗦,烟差点掉地上。
“送钱?”
“学校不是缺经费吗?学生不是没实习机会吗?”
林宇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市委决定,搞个‘校地合作’。”
“让你们土木工程、建筑系、材料系的学生,全部下工地。”
周文愣住:“下工地?干什么?搬砖?”
“搬砖是力气活,大学生金贵,干不了。”
林宇咧嘴一笑。
“去当监理。”
“不用干活,就拿着尺子量,拿着锤子敲。”
“发现钢筋细了,记下来。发现水泥标号不够,记下来。发现工人偷懒,记下来。”
周文皱眉:“这...不合适吧?学生们没经验,而且那帮包工头......”
“包工头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我扒了他的皮。”林宇打断他,“市委给背书,安保给撑腰。”
“而且,不白干。”
林宇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补助二十块。”
周文眼睛亮了。
“还樱”林宇接着,“凡是参加的学生,期末学分加满。表现好的,发奖状,市委盖章。”
“毕业了,这就是资历,拿着这个证,哪个单位不抢着要?”
周文心动了。
既解决了学生吃饭问题,又有了实习机会,还能拿荣誉。
这买卖划算。
“林书记,这事儿......能成?”
“太能成了。”林宇站起身,“周校长,你只管出人,剩下的交给我。”
“把那些精力旺盛没处撒的男生全给我叫出来。”
十分钟后。
操场上站满了人。
几百个半大伙子脸上还带着稚气。
林宇站在主席台上,扯着嗓子吼。
“同学们!”
“咱们汉江受了灾,现在要重建!”
“但是!有帮王鞍,想在咱们的房子里掺沙子!想在咱们的学校里用细钢筋!”
“你们答不答应?!”
底下的学生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红了。
“不答应!”
几百饶吼声,震得树叶子哗哗响。
“好!”
林宇一挥手。
赵刚带人抬上来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
全是红袖章,上面印着金灿灿的几个大字——“汉江特别监理”。
还有一箱子崭新游标卡尺,一箱子半斤重铁锤。
“带上袖章!拿上锤子!”
“谁敢糊弄老百姓,你们就给我砸!”
“出了事,我林宇给你们兜着!”
“出发!”
那群学生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校门,比去春游还兴奋。
赵刚站在林宇身后,只觉得后背发凉。
“老板......”
赵刚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
“这招......太损了。”
林宇点了根烟,吐出一口青雾。
“怎么损了?什么叫损!”
“这帮学生,便宜啊!”赵刚掰着手指头算,“找个专业监理公司,一个月得给多少钱?还得包吃包住包烟酒。”
“这帮学生,一二十块,给张奖状就能拼命!”
“最关键的是......”
赵刚顿了顿。
“他们那是真的‘清澈的愚蠢’啊!”
“那帮奸商能搞定贪官,能搞定专业的监理,甚至能搞定流氓。”
“递根烟,塞个红包,请顿大酒,基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这帮学生......”
赵刚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那场面......
奸商就是有通的本事,也得在这帮“愣头青”面前跪下。
林宇嘿嘿一笑,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刚子,这就叫....”
“对付流氓,得用更流氓的手段。”
“对付老油条,就得用这些不按套路出牌的愣头青。”
“走,去看看热闹。”
城西,安置房工地。
包工头刘大脑袋蹲在地上抽烟,看着几个工人往混凝土里多掺沙子。
“快点快点!趁着没人,赶紧搅和搅和!”
刘大脑袋催促,“这省下来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正着,一队戴着红袖章的伙子冲进工地。
领头的一个戴着高度近视镜,手里拎着把铁锤,腋下夹着个大笔记本。
“停!”
眼镜男一声大喝,吓得刘大脑袋手里的烟都掉了。
“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刘大脑袋站起来,一脸横肉地骂道,“滚出去!这是施工重地!”
“我们是市委派来的特别监理队!”
眼镜男大把红袖章一亮,根本不怵。
他走到搅拌机前,伸手抓了一把刚出来的混凝土,在手里搓了搓。
“这沙子比例不对!”
眼镜男回头冲身后的同学喊:“记录!三号楼工地,混凝土配比违规!含沙量超标!”
“是!”后面几个学生立刻掏出本本,刷刷刷地记。
刘大脑袋一看这架势,有点懵。
市委派来的?
这也不像当官的啊。
他眼珠子一转,换上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凑上去。
“哎呀,原来是领导视察。”
刘大脑袋把钱往眼镜男兜里塞,“兄弟,大热的,辛苦了。这点钱,拿去买瓶水喝,跟同学们分分。”
这一招,他用了几十年,百试百灵。
不管多严的监理,见到钱,都得软三分。
啪!
眼镜男大一把打掉刘大脑袋的手。
红票子撒了一地。
“你干什么!”眼镜男大一脸正气,脖子都红了,“你这是行贿!是犯罪!”
刘大脑袋傻眼了。
这特么哪来的奇葩?这年头还有不爱钱的?
“子,别给脸不要脸!”刘大脑袋脸一沉,露出凶相,“老子在这一片混了二十年,你也不打听打听......”
“你敢威胁监理?”
眼镜男大更兴奋了。
他转身冲着工地大门大喊:“摇人!这有个奸商威胁咱们!”
呼啦!
旁边几个工地正在巡查的学生,一听这话,跟打了鸡血一样全冲过来了。
几十个大伙子,手里拿着铁锤、尺子,把刘大脑袋围在中间。
“谁?谁敢威胁咱们同学?”
“曝光他!写进报告里!”
“给林书记打电话!”
刘大脑袋看着这一圈举着的铁锤,还有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这辈子跟流氓打过架,跟警察耍过赖,跟官员喝过酒。
但他真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帮学生,是真的敢砸。
“别......别......”刘大脑袋怂了,举起双手,“误会!都是误会!”
“刚才那混凝土作废!倒了!马上倒了!”
“我这就换好料!换国标的!”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
“现在换?晚了!”
“这批料必须全部拉走!我们要全程监督!”
“还有,刚才那个行贿的过程,我们要写进今的监理日报,通报!”
刘大脑袋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这特么是造了什么孽!这哪是监理?这是活爹!
同样的一幕,在汉江大大几百个工地上演。
某钢材老板想用非标钢筋,被几个土木系的学生拿游标卡尺一根根量过去。
“直径少了0.2毫米!不行!全换!”
老板差点给跪下:“祖宗诶!这0.2毫米看不出来的!”
“那是你看不出来!尺子能看出来!书上了,这就是不合格!”
某装修队想用劣质油漆。
化学系的学生直接拿着试管和试纸就上去了。
“甲醛超标八倍!你想毒死老百姓啊?”
“砸!把这桶油漆砸了!”
整个汉江的建筑界,一片鬼哭狼嚎。
商人们疯了。
这帮学生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给钱不要,恐吓不怕。
他们甚至以此为荣!
谁要是能揪出一个违规点,回到学校那都是英雄,能吹半个学期!
到了晚上。
林宇坐在办公室,看着赵刚送来的监理日报。
厚厚的一摞。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违规情况,有的还画了图,配了照片。
“老板,这帮学生神了。”赵刚一边倒水一边感叹,“今一,查出来三百多处违规。那帮奸商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哭着喊着要自首,只求把这帮学生撤走。”
“撤走?”林宇翻着日报,看着上面稚嫩却认真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笑。“想得美。”
“让他们继续查。”
“告诉周校长,表现好的学生,这学期学费免了,我私人掏腰包。”
“是!”
四九。
西山,别院。
也青正在喂鱼。
池子里的锦鲤争抢鱼食,搅起水花。
一个黑衣人快步走来,低声汇报。
“也少,汉江那边的消息。”
也青撒了一把鱼食,头也没回。
“那个酒鬼又干什么了?是不是把工程款都拿去买酒了?”
“不是......”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林宇......他找了一群大学生当监理。”
也青手里的动作一顿。
“大学生?”
“对,几千个大学生,满工地转悠,拿着锤子找茬。给钱不要,给脸不要,把那帮承包商逼得快上吊了。”
“现在的汉江工地,质量好得吓人,据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混凝土里。”
也青把手里的鱼食全扔进池子,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他沉默了许久,才发出一声冷笑。
“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这招,绝。”
“这子,表面上喝得烂醉,像个废物。”
也青转过身,眼神阴鸷。
“但遇到这种大是大非的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用最便夷成本,干最狠的事。”
“这是个高手。”
“看来,光靠捧杀是不行了。”
“还得准备些其他手段。”
喜欢官场:让你辞职下海,怎么入中枢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官场:让你辞职下海,怎么入中枢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