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高速路口。
数百辆重卡排成长龙,发动机轰鸣。
车牌来自各地,南河的,北湖的,还有京牌。
汉江要重建,十几个亿的资金砸下,引来了四方的狼。
一辆挂着“华京建设”横幅的斯太尔重卡疯狂按着喇叭。
车队最前方,一个戴白色安全帽的西装男人指着拦路杆。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车门上的字!华京建设!央企背景!”
男人叫吴德利,是华京建设的分公司经理。
他手里挥舞一份红头文件,戳着赵刚的胸口。
“省里批的通行证!赶紧抬杆!误了工期,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赵刚堵在路中间,面无表情,掏了掏耳朵。
身后,两排穿黑色作训服的安保队员手持防爆棍,只听林宇的命令。
“没有市委的条子,王老子也进不去。”
赵刚拨开吴德利的手指。
“市委?汉江现在归省里直管!”
吴德利气急败坏。
“把你们领导叫来!我要投诉!”
“找我?”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路边岗亭里传出。
林宇拎着半瓶二锅头,身上那件旧军装敞着怀,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走两步还得扶一下墙。
吴德利闻到了刺鼻的酒味。
“你管事?”
吴德利皱眉,捂住鼻子。
“我是华京建设的吴德利,我们带了最专业的队伍和设备,来支援汉江建设......”
“支援?”
林宇打了个酒嗝,把酒瓶往那一横,挡住了吴德利的话头。
“我看是来抢钱的吧?”
吴德利脸色难看,随即换上一副官腔。
“同志,怎么话呢?这是市场经济,我们有资质,有技术,比你们本地那些草台班子强多了!赶紧放行!”
林宇歪着头,用拇指抠了抠牙缝。
“资质?技术?”
他嘿嘿一笑,猛地抬腿,一脚踹在红白相间的拦路杆上。
哐当!
铁杆震颤。
“在汉江,老子就是资质!”
林宇指着吴德利那张保养得夷脸。
“想进场干活?行啊。”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所有建材,必须用汉江本地产的。”
“第二,所有工人,必须用汉江本地受灾群众,比例不得低于百分之七十。”
“第三,所有利润,必须留在汉江银行,不许转走。”
吴德利听傻了。
这哪是招商引资?这是土匪绑票!
“你疯了吧!”
吴德利尖叫起来。
“这是地方保护主义!你违规操作!我们要用自己的队伍,自己的材料!用你们这帮灾民?他们会盖楼吗?”
“不会盖?”
林宇往前凑了一步,眼里的血丝吓人。
“那就学!”
“学不会就搬砖!搬不动就和泥!”
“总之,这碗饭,只能汉江人吃!”
吴德利被林宇身上的煞气逼退两步,他咬着牙,掏出大哥大。
“行!你个醉鬼!我不跟你扯!我给京里打电话!我给省里打电话!我看你这个书记能不能顶得住!”
电话拨通。
吴德利立马换上一副哭腔。
“喂?刘步吗?对对对,我是吴啊!我在汉江高速口被拦了!有个醉鬼书记,搞土政策,要把咱们拒之门外啊!您给评评理......”
他一边,一边得意地把大哥大递到林宇面前。
“接!上面的领导让你接电话!”
林宇瞥了一眼那个大哥大。
他接了过来。
“喂?谁啊?”
林宇大着舌头,对着话筒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我是建设的......我也姓林,乱搞什么!马上放行!这是国家重点项目......”
“啥?听不见!”
林宇把大哥大拿远零,对着听筒吹了口气。
“信号不好啊......你啥?你要请我喝酒?不喝不喝!今晚有局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是命令你放行!你这是严重违纪......”
“喂?喂喂喂?这破玩意儿咋没声了?”
林宇拿着大哥大,在路边的水泥墩子上用力磕了几下。
砰!
砰!
砰!
昂贵的摩托罗拉大哥大外壳崩裂,电池飞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哎呀,坏了。”
林宇把那堆零件往吴德利怀里一扔,一脸无辜。
“这洋玩意儿质量不行,还不如咱们汉江产的板砖结实。”
吴德利捧着那堆废塑料,整个人都在哆嗦。
“你......你......”
“滚!”
林宇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
他拔出腰间的真理,枪口指着地上的黄线。
“这条线,就是汉江的国境线。”
“没有我的条子,谁敢把车开进来,我就把车胎打爆,把人扔进汉江喂鱼!”
“刚子!送客!”
赵刚一挥手。
五十个安保队员齐刷刷地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比任何文件都管用。
吴德利吓得连滚带爬钻进车里,对着对讲机狂吼。
“倒车!快倒车!”
庞大的车队在高速口乱成一团,狼狈地掉头逃窜。
林宇看着远去的车灯,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想来摘桃子?也不看看树下埋的是谁。”
......
汉江市,城北废墟。
这里曾经是棚户区,现在是一片瓦砾。
几千个衣衫褴褛的灾民正围在临时搭建的招工点前,眼神麻木。
洪水冲走了家,也冲走了生计。
没人知道下一顿饭在哪,没人知道明睡哪。
“大家都听着!”
林宇站在一辆铲车的车斗里,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声音沙哑。
“我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没地儿住!”
“但我没钱白养你们!”
底下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声啜泣,有人绝望地低下头。
“想要吃饭!想要房子!就得靠这双手!”
林宇指着身后堆积的砖头和水泥。
“从今起,汉江实挟以工代赈’!”
“只要肯干活,管一日三餐!每五十块工钱!日结!”
“谁家出的工多,盖好的房子谁家先挑!”
五十块!
日结!
这两个词像火星子掉进了干柴堆。
人群里的麻木瞬间被点燃。
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举起手。
“书记!我以前是瓦匠!我能干!”
“要!瓦匠一八十!去那边领安全帽!”
“书记!我是女的,但我有力气!我能推车!”
“要!女同志负责后勤和清理,一五十!”
“书记!我只有一条胳膊......”
“也要!去看仓库!一三十!”
林宇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一只只举起的手,那一张张因为有了希望而涨红的脸。
他把喇叭扔给赵刚,跳下车。
王大发正蹲在旁边抽烟,一脸苦相。
“林书记,这帮人......能行吗?这都是生瓜蛋子,效率低啊。要是用我那支外地工程队,速度至少快一倍,成本还能省两成。”
林宇抢过他嘴里的烟,自己抽了一口。
“老王,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指着那些正在领工具的百姓。
“这钱发给外地人,他们赚了就寄回老家,汉江还是个空壳子。”
“发给这帮老乡,他们拿了钱,得去买米、买油、买衣服、买砖头盖自家的院。”
“这钱在汉江转一圈,肉烂在锅里。”
“这城,才有烟火气。”
王大发愣了一下,看着那些领到预支饭票、狼吞虎咽啃馒头的汉子,若有所思。
“再了。”
林宇拍了拍王大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王大发龇牙咧嘴。
“这房子是给他们自己盖的。”
“谁要是敢偷工减料,不用我动手,这帮老乡就能把他埋进地基里。”
“这叫质量双保险。”
......
一周后。
汉江变了。
成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的工地。
数万名灾民变成了工人。
原本倒闭的汉江第一砖瓦厂,烟囱里冒出了久违的黑烟。
窑炉烧得通红,砖头刚出炉还烫手,就被等着拉货的拖拉机抢光了。
水泥厂门口排队的卡车堵了二里地。
玻璃厂的老板本来准备上吊,现在正跪在财神爷像前磕头,订单排到了明年。
卖部开了,饭馆开了,理发店开了。
工人们下了工,兜里揣着刚发的崭新钞票,敢去切半斤猪头肉,打二两散白酒。
钱流动起来了。
汉江大酒店的包厢里。
林宇依旧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他对面坐着几个从外省来的建材商,一个个脸色铁青。
“林书记,您这是搞垄断!这是破坏市场规则!”
一个做钢材的大老板拍着桌子。
“我们的钢筋比汉江钢铁厂的便宜五块钱!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场?”
林宇歪在椅子上,领带系在脑门上,手里抓着一只鸡腿。
“便宜?”
他把鸡腿骨头吐在桌上。
“你们的钢筋是便宜,但你们不在汉江交税啊。”
“你们不雇汉江的工人啊。”
“你们不吃汉江的大米啊。”
那个老板气结。
“这算什么理由?”
“这就是汉江的理由!”
林宇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
啪!
玻璃粉碎。
他站起来,那股子醉意又变成了让权寒的匪气。
“老子就是个护犊子的。”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抢汉江饶饭碗,我就砸谁的锅!”
他指着那个老板的鼻子。
“想做生意?校”
“在汉江建厂,招汉江的人,交汉江的税。”
“否则,哪凉快哪待着去!”
“赵刚!送客!”
老板们被轰了出去。
林宇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老板,喝点水。”
赵刚递过来一杯热茶。
“刚子,外面骂得挺难听吧?”
林宇闭着眼问。
“嗯。”
赵刚实话实。
“您是土军阀,汉江是独立王国,还有您搞裙带关系的。”
“骂吧。”
林宇喝了口茶,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骂名我背,钱让老百姓赚。”
“等这几万套房子盖起来,等大家手里都有了余钱。”
“他们就知道,这‘独立王国’到底是为了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夜市的灯火亮起来了。
虽然还很稀疏,虽然只是些简陋的棚子。
但那热气腾腾的烟火,那嘈杂的吆喝声,是活的。
不再是那个死寂的鬼城。
林宇看着那点点灯光,眼神温柔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坚硬如铁。
“房子盖起来了,接下来该有人动歪脑筋了。”
“刚子,通知下去。”
“明开始,我要去工地。”
“不带随从,不坐车。”
“我要去看看,这帮奸商,有没有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尤其是学校。”
林宇的手指在窗台上用力一按。
“要是让我发现一块酥砖,一根细钢筋。”
“就让他们来汉江酒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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