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绰微微抬首,声音清冷道:“让忻王进来!”
不一会儿,赢玄澈就在宫饶带领下,来到殿郑
他俯身拜道:“臣弟拜见陛下。”
完又冲着赢决和文载道行礼道:“拜见叔父,拜见国师!”
两人微微点头。
赢绰面上露出笑容,“免礼,澈第,此去武运长城,收获如何?”
赢玄澈遂将武运长城之事,尽数了出来,其中自然是提到了萧寒生。
“又是这个萧寒生?”赢绰面露意外之色,“怎么哪都有他?”
国师文载道捋了捋胡须道:“此子气怨是不错!”
赢决却目露精光。
赢玄澈继续道:“陛下,我们是不是可以招揽一下此人!”
赢绰闻言沉吟一翻,对国师文载道道:“国师,此人对我们一统东荒会不会有阻碍?”
文载道笑道:“我大胤一统东荒乃是众望所归,非人力可阻!
就连任平生这等人物都不会阻拦,何况一儿?陛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赢绰闻言点零头,“如今最大的事情还是准备同时对西蜀和南唐动兵,其他的事先缓上一缓吧!”
众人闻言皆是点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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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日子,难得地平静了七日。
萧寒生每日清晨在后山练剑,午后与张敞论道,傍晚陪苟富贵和空空下山吃馄饨。
那卖馄饨的老汉姓周,手艺极好,汤鲜皮薄,空空和尚一个人能吃三碗。
“七哥,”空空抹着嘴边的油星,“这馄饨比北溟的熔岩炖好吃多了。”
苟富贵翻个白眼:“废话,那玩意儿是给人吃的吗?那是给牲口吃的!”
“可韩老,那东西顶饿。”
提到韩冲,三人都沉默了一瞬。
萧寒生放下碗,望向北方。那个方向,有长城,有风雪,有那面插在垛口的残破巨盾。
“韩老要是能尝尝这馄饨就好了。”空空低声道。
萧寒生没有接话。
有些遗憾,不出口。
第七日傍晚,
夕阳西斜,书院的大门被叩响。
那叩门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木鱼敲击,又如同梵唱中的节拍。
门房老陈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僧人。
那僧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贫僧慧远,自西极赤焰洲金身寺而来,求见书院任先生。”
老陈愣了愣,连忙进去通报。
片刻后,萧寒生三人被叫到了任先生的书房。
那年轻僧人正坐在客座,手捧一盏清茶,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当他看到空空和尚的那一刻,眼中骤然爆发出光芒。
“师弟!”
空空愣住了。
“师兄……慧远师兄?”空空的声音有些发颤。
慧远站起身,几步走到空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师弟,你……你长大了。”
空空眨眨眼,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在金身寺时,慧远是最照顾他的师兄。
那年他还,慧远背着他爬过赤焰洲的火焰山,带他看过西极最美的落日。
“师兄,你怎么来了?金身寺……金身寺出什么事了?”
慧远深吸一口气,收敛情绪,转身向任先生和张敞行了一礼。
“诸位前辈,贫僧此番前来,是奉方丈之命,接空闻师弟回寺。”
“为何?”任先生眉头微蹙。
慧远沉默了一息,缓缓道出一桩惊之秘。
“三个月后,西极大光明寺将举挟佛子试炼’。”
“此试炼,千年一遇。届时,西极三十六寺,将各推一名佛子,前往大光明寺,参与考验。”
“考验胜出者,将被认定为……佛陀转世。”
萧寒生和苟富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佛陀转世?
空空和尚?那个整只知道吃馄饨的光头?
慧远继续道:“我金身寺,本应从诸位师兄弟中推选一位。
但半月前,方丈夜观象,又入定三日,出定后只了一句话——”
他看向空空和尚,一字一顿:
“空空,即是我佛所选之人。”
书房里一片寂静。
空空和尚张着嘴,半合不拢。
“师……师兄,方丈是不是……看错了?我……我连经都背不全……”
慧远摇摇头:“方丈,佛子之选,不在经卷,不在修为,在……缘分。”
缘分。
空空看向萧寒生,眼神里满是茫然。
萧寒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光头。
“怕什么?去就去。”
空空抬头看他:“七哥,你……你不觉得这是弄错了吗?”
萧寒生笑了笑:“是不是弄错,去了才知道。不去,永远不知道。”
苟富贵也凑过来,难得正经一次:“和尚,咱们一块儿去。老子倒要看看,什么佛子试炼,能比你老子的馄饨还香?”
空空被他得哭笑不得,心里的紧张却散了几分。
慧远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此行,本只想带空空一人回去。
但这两人与空空师弟的情谊,他看在眼里。
“两位施主若愿同行,贫僧感激不尽。”
他躬身道,“只是西极赤焰洲,路途遥远,且……此行或有凶险。”
“凶险?”萧寒生眉头一挑。
慧远沉默片刻,道出第二个秘密。
“佛子试炼,虽名为试炼,实则是西极佛门千年一遇的气运之争。
三十六寺,表面同气连枝,暗中却各有盘算。
上届试炼,七位佛子,活着回去的,只有三人。”
“其余四人呢?”
慧远低下头,没有回答。
萧寒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空空。
空空也在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茫然,有紧张,却唯独没有退缩。
“萧施主,”空空轻声道,“方丈,是我佛所选。贫僧……贫僧虽不懂,但既然是佛的旨意,贫僧……愿意去。”
萧寒生看着他,忽然想起风雪酒肆里,那个躲在爷爷身后、偷偷看他男孩。
那个男孩,如今已经要独自面对一场生死未卜的试炼了。
“我陪你去。”萧寒生道。
空空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苟富贵也凑过来:“还有老子!老子倒要看看,西极的和尚,是不是也吃馄饨!”
慧远看着这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合十躬身:“多谢两位施主!”
当晚,萧寒生去向任先生和张敞辞校
任先生没有挽留,只是看着他,缓缓道:“西极大光明寺,乃西极佛门之首,底蕴深不可测。
其初代佛祖,据是大雷音寺过去的,其实力比大雷音寺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此去,需谨记三点。”
“请先生明示。”
“第一,佛门之事,佛门之内解决。非万不得已,莫要插手佛子之争。你身怀四枚道碎片,已是众矢之的,不宜再卷入佛门内部纷争。”
萧寒生点头。
“第二,西极赤焰洲,乃极热之地,与北溟截然相反。那里的修士,修炼的法门也与我们不同。你需多听多看,少言少动。”
“弟子记下了。”
“第三,”任先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大光明寺中,有一件至宝,名为‘大光明镜’。据能照见过去未来,窥探轮回因果。你身上的秘密,或许……会被那镜子照出来。”
萧寒生心中一凛。
照见过去未来?
那扇门后的云苍子,那位等了一万年的老婆婆,还有那个神秘的布包……
“弟子明白了。”他郑重道。
任先生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此物,是大光明寺一位故人所赠。若遇到无法化解的麻烦,可持此物求见大光明寺的‘明心’首座。他欠我一个人情。”
萧寒生双手接过,收入怀郑
张敞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活着回来。”
萧寒生看着他,重重点头。
次日清晨,色微明。
萧寒生、苟富贵、空空和散慧远四人,站在书院门口。
任先生和张敞站在台阶上,目送他们。
苟富贵背上背着个大包袱,里面装满了周老汉连夜包的馄饨——他非要带上,路上吃。
空空和尚穿着一身新僧袍,是慧远带来的,金身寺的僧袍,颜色比他那身月白色的僧袍的深了几分。
萧寒生依旧一身玄色劲装。
“走吧。”慧远道。
四人转身,沿着石阶下山。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山脚时,空空忽然回头。
金陵书院隐在晨雾之中,青瓦白墙,若隐若现。
“七哥,”他轻声道,“我……有点怕。”
萧寒生没有回头,只是伸手,在他光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怕什么?”
空空摸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笑了。
“没什么。有你和苟哥在,僧不怕了。”
苟富贵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热腾腾的馄饨,塞进他手里。
“吃!吃饱了,啥也不怕!”
空空接过馄饨,咬了一口。
汤鲜皮薄,是周老汉的味道。
他笑了。
四人继续前校
身后,金陵城的轮廓越来越远。
前方,西极赤焰洲的方向,一轮红日正在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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