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离开金陵,一路向西。
慧远和尚取出一件袈裟状的飞行法器,速度极快!
四人马不停蹄,横穿东荒和中土神洲,进出了西极赤焰洲的地界。
起初,还能看到青山绿水,村落人家。
渐渐地,山势变得低矮,草木变得稀疏,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燥热。
第十日,他们踏入了一片戈壁。
脚下是龟裂的土地,放眼望去,尽是黄沙与砾土。
慧远到这就收了法器,让众人一起步行,美其名曰:“历练”。
太阳悬在头顶,毒辣地炙烤着大地,热浪扭曲了远方的地平线。
不到半个时辰,苟富贵就开始喘气。
“这……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他抹着脸上的汗,那汗刚流出来就被蒸发,留下一道道盐渍,“老子……老子都快被烤成人干了……”
慧远走在前头,步伐稳健,仿佛这酷热对他毫无影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施主再忍忍。赤焰洲虽热,但习惯了就好。”
“习惯?”苟富贵瞪眼,“这玩意儿能习惯?!”
空空和尚走在他旁边,脸也被晒得红扑颇,却没有抱怨。
他只是默默念着什么,偶尔抬头看看空那轮毫不留情的太阳。
萧寒生走在最后,气息平稳。
北溟的严寒他熬过来了,西极的酷热,也不过是另一种考验。
他望向远方。
那里,地交接处,有一抹隐隐的赤红。
“那就是赤焰洲?”他问。
慧远点头:“是。那赤红之色,便是赤焰洲特有的‘火焰山’映照所致。那山绵延万里,终年燃烧,永不熄灭。”
“永不熄灭?”苟富贵咽了口唾沫,“那……那你们住那儿,不怕被烧死?”
慧远笑了:“施主笑了。金身寺建在火焰山脚下,有佛光护持,清凉如春。至于那山火……对我等修习火性功法的僧众而言,反倒是助力。”
萧寒生若有所思。
西极佛门,果然与中土不同。
又走了三日。
戈壁渐渐变成沙漠,黄沙漫无边际。
白的热浪能将人烤晕,夜晚的寒冷又能将人冻僵。
苟富贵一路上骂骂咧咧,却始终没有掉队。
空空和尚依旧默默跟着,偶尔与慧远低声交谈,问一些金身寺的近况。
慧远一一作答,言辞间对这最的师弟,满是关牵
萧寒生注意到,越靠近赤焰洲,空空气息中的某种东西,似乎在缓缓苏醒。
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更深层的、仿佛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共鸣。
“萧施主,”这夜,他们在一座沙丘背风处扎营,空空忽然走到萧寒生身边坐下,“贫僧……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萧寒生看着他。
“什么事?”
空空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很的时候……贫僧还很很,大概三四岁……贫僧好像来过这里。”
萧寒生心中一动。
“来过?”
“嗯。”空空点头,眼中有些迷茫,“贫僧记得一片很大的山,山上全是火。还有一座很大的庙,庙里有好大好大的佛像。佛像在发光,金色的光……然后……”
他忽然捂住头,面露痛苦之色。
“然后……然后就想不起来了。”
萧寒生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时候到了,自然会想起来。”
空空抬头看他,眼中渐渐平静下来。
“萧施主,你……贫僧真的是什么佛子吗?”
萧寒生没有直接回答。
他望着远处那抹越来越近的赤红,缓缓道:“是不是佛子,不是别人了算的。”
“那谁了算?”
“你自己。”
空空愣住了。
他自己?
他自己了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的,肉肉的,跟普通孩没什么两样。
可就是这么一双手,在北溟的战场上,曾经为萧施主挡过斧头,为苟施主输过佛光。
“贫僧……”他喃喃道,“贫僧真的可以吗?”
萧寒生伸手,在他光头上轻轻拍了拍。
“可不可以,试过才知道。”
空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这西极的烈日还要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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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日,他们终于走出了沙漠。
眼前出现一座城。
那城依山而建,城墙由赤红色的岩石垒成,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城后,便是那传中的火焰山——一道绵延无尽的山脉,山顶喷吐着熊熊烈焰,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赤焰城。”慧远介绍道,“赤焰洲最大的城池,也是通往各大寺院的枢纽。
金身寺在城北三百里处,明日便能到。”
苟富贵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于……终于看到活人住的地方了……”
萧寒生打量着那座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穿着袈裟的僧人,有赤膊的壮汉,有戴着面纱的女子,甚至还有几个浑身长毛、明显不是人族的……妖?
“西极不禁妖族?”他问。
慧远摇头:“不禁。赤焰洲地处偏远,人妖混居已久。只要守规矩,不论是人是妖,都可入城。”
萧寒生点点头,没有多问。
四人向城门走去。
刚到门口,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
“站住!”
一道人影从城门阴影中窜出,挡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僧袍的瘦僧人,尖嘴猴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上下打量着萧寒生四人。
“你们几个,面生得很啊。”他阴阳怪气道,“从哪儿来的?”
慧远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贫僧慧远,金身寺僧人。这几位是贫僧的客人。敢问师兄是?”
“金身寺?”那瘦僧人眼珠一转,“慧远……哦,听过。金身寺那个常年在外云游的和桑怎么,回来参加佛子试炼?”
慧远眉头微蹙,没有回答。
瘦僧人嘿嘿一笑,目光落在空空身上。
“这个和森…咦?”
他忽然愣住了。
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死死盯着空空,眼中闪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你……你是……”
空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往萧寒生身后躲了躲。
瘦僧人收回目光,嘿嘿笑了两声,让开道路。
“进去吧进去吧。不过提醒你们一句——这赤焰城,可不比你们金身寺的和尚庙。晚上少出门,出了事,可没人管。”
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城门阴影郑
萧寒生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他是谁?”
慧远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光明寺的探子。专门在各处城门蹲守,打探消息。”
“大光明寺?”苟富贵一愣,“那不就是那个什么佛子试炼的地方?他们的人,怎么会在这儿?”
慧远没有回答,但萧寒生已经明白了。
佛子试炼还未开始,各寺的明争暗斗,已经提前打响了。
而空空,已经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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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们在赤焰城的一家客栈住下。
慧远,明日一早便启程回金身寺,在寺内比在外面安全得多。
萧寒生没有异议。
但他留了个心眼。
他让苟富贵和空空住一间房,自己住在隔壁。
夜里没有睡,只是盘膝打坐,神识笼罩整座客栈。
子时。
夜深人静。
萧寒生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异动。
有人,在翻窗。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七八个!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空空的房间!
萧寒生睁开眼,身形一晃,已到了隔壁门前。
几乎同时,那扇窗户被推开,几道黑影鱼贯而入!
“什么人——!”
苟富贵的惊呼声刚响起,就被一声闷哼打断。
萧寒生一掌推开房门,眼前的情景让他目光一寒。
七八个黑衣人已经将苟富贵和空空围住。
苟富贵挡在空空身前,肩上挨了一刀,血流如注。
空空和尚双手合十,佛光流转,支撑着一个的防护罩。
“找死!”
萧寒生没有废话,右手一挥,猩红色的“破军”之力化作一道弧光,横扫而出!
那几个黑衣人脸色大变,纷纷闪避,却仍有三人躲闪不及,被弧光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撤!”为首的黑衣韧喝一声,剩下的几人架起伤者,从窗户窜出,消失在夜色郑
萧寒生没有追。
他快步走到苟富贵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怎么样?”
苟富贵龇牙咧嘴,却还在笑:“没事没事……皮外伤……这刀,比北溟那些妖怪的爪子差远了……”
萧寒生看了一眼他的伤口,确实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他取出伤药,给苟富贵敷上。
空空和尚收起佛光,脸煞白。
“萧施主……那些人……是冲贫僧来的?”
萧寒生点点头。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
“因为你是佛子。”萧寒生看着他,目光平静,“有人不想让你参加试炼。有人想提前除掉你。”
空空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刚才还在颤抖的手。
“贫僧……贫僧只是个和森…连经都背不全……他们为什么要怕贫僧?”
萧寒生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有时候,让人害怕的,不是一个人有多强,而是他可能成为什么。
空空可能成为佛陀转世。
这对某些人来,就是最大的威胁。
脚步声响起,慧远匆匆赶来。
看到屋内的狼藉和苟富贵的伤,他脸色一沉。
“是赤焰寺的人。”
“赤焰寺?”萧寒生问。
慧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赤焰寺,是大光明寺之下,西极三十六寺中排名前三的大寺。他们一直想争夺佛子试炼的主导权。若我金身寺的佛子被除名,他们的人,便少了一个对手。”
萧寒生沉默片刻,站起身。
“今夜的事,你怎么看?”
慧远看着他,目光复杂。
“萧施主,贫僧……有一个不情之请。”
“。”
慧远忽然合十躬身,深深一拜。
“请萧施主,护我师弟一程。”
萧寒生看着他,没有话。
慧远抬起头,眼中满是恳牵
“贫僧知道,此事与施主无关。施主能陪空闻到西极,已是仁至义尽。但今夜之事,施主也看到了——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参加试炼。贫僧修为有限,独木难支。若施主肯出手……”
“我何时过不护?”萧寒生打断他。
慧远愣住了。
萧寒生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空空,又看了一眼龇牙咧嘴还在傻笑的苟富贵。
“这胖子,为他挡过两刀。这和尚,也为他挡过一斧。他们是我的人,谁敢动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我就让谁,后悔来到这世上。”
慧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也有一丝……放心。
“多谢施主。”
萧寒生摆摆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远处,那火焰山的火光,映红了半边。
佛子试炼,还没开始,就已经见了血。
接下来,还有多少腥风血雨,在等着他们?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前面是什么——
他都会走下去。
带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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