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未云裳身后,盘膝坐下,双掌贴上她的背心。
“墨轩,你——”未云裳一惊。
“别分心。”君墨轩沉声道,“我将玉简中储存的所有壶之本源,全部渡给你。”
“不行!那样你会——”
“相信我。”君墨轩打断她,“玉简与我性命相连,只要我不死,本源就能慢慢恢复。但现在……封印裂缝更重要。”
他闭上双眼,全力催动玉简。
风纹、水纹、火纹、泪滴纹——四道纹路同时光芒大放!蕴藏在玉简深处的、来自巽风壶、坎水壶、离火壶(感应)以及人鱼少女净魂的纯净能量,如江河决堤般涌出,通过君墨轩的双掌,注入未云裳体内!
未云裳浑身一震。
她感觉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不仅补充了她消耗的血脉之力,更隐隐触及了血脉深处某个更古老的层次。背后的风之神翼重新绽放光华,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青金色的光芒,翼展竟再度扩大,达到惊饶十五米!
额心的微型风暴也骤然加速,从淡金色转为璀璨的金色,中心甚至隐约浮现出一枚羽毛状的符文虚影——那是飞廉血脉进一步觉醒的标志!
“这是……”未云裳心中明悟,“壶之本源与神裔血脉产生了共鸣!”
她不再犹豫,双手印诀一变,背后的风之神翼猛然向前合拢,将她和君墨轩包裹在内。青金色光芒如实质般流淌,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枚复杂到极点的古老符文。
符文中心,是三神器之影的缩影。
“以风神之名,以壶之本源为凭,以三神器为介——”
未云裳的声音响彻地,带着神性的威严。
“封印·归墟裂隙!”
符文缓缓飘向那仅剩拳头大的裂缝。
所过之处,空间如水面般荡起涟漪,那些因裂缝存在而紊乱的法则,竟开始自行修复、弥合。
金建国和安倍晴明同时察觉到了危险。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止厮杀,扭头看向符文的方向。
“不能让她完成封印!”金建国厉喝,就要扑过去。
“休想!”安倍晴明却反手一道阴阳术拦住他,“裂缝若封,你我皆无超脱之机!”
“滚开!”金建国暴怒,暗金魔纹暴涨,一拳轰碎阴阳术,但又被安倍晴明召出的式神缠住。
两人再次战成一团,但这一次,都分出了部分心神关注着封印的进展。
符文,终于触及了裂缝。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声。
然后,裂缝消失了。
不是闭合,而是“抹除”。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空中,月蚀恰好完全退去。银白的满月重新高悬,洒下清冷光辉。那缕从裂缝中渗出的暗红色不祥光芒,也随之消散。
归墟裂隙,被彻底封印。
未云裳长舒一口气,背后的风之神翼缓缓消散,整个人软倒下来,被君墨轩及时扶住。
“成功了……”她虚弱地笑了笑,随即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君墨轩抱着她,能感觉到她体内血脉之力几乎耗尽,但生命气息平稳,只是过度透支导致的昏迷。他稍稍安心,抬头看向战场。
另一边,金建国和安倍晴明的战斗,也因裂缝的消失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没有了归墟裂缝作为目标,两人之间的“合作基础”彻底崩溃。但与此同时,他们也都失去了短时间内“超脱此界”的希望。
金建国(赤魇)率先停手。
他退后十丈,周身暗金魔纹收敛,重新变回那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学者模样——只是脸色苍白,气息明显衰弱了许多。强行维持“赤魇”形态消耗极大,更何况他还被安倍晴明所伤。
“好,很好。”他推了推眼镜,眼中暗金光芒闪烁,“封印归墟裂缝……你们做到了连当年禹王都未能完全做到的事。”
他看向君墨轩,又看了看昏迷的未云裳和踏雪,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
“但你们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他摊开右手,掌心躺着一枚暗紫色的晶石碎片——正是八岐魂晶崩碎后残留的最大一块。碎片内部,那只眼睛依旧半睁着,透出诡异的光芒。
“归墟裂隙虽被封,但‘门’的概念已经在簇扎根。只要坐标还在,只要能量足够……”他握紧碎片,“随时可以再次开启。”
“而你们,”他目光扫过众人,“封印消耗如此之大,还有几分战力?”
话音刚落,废墟边缘,圣殿骑士团的三位骑士再次出现。
弗朗索瓦神父手持那本镶金大书,罗兰和玛格丽特分立两侧。三人气息平稳,显然刚才的观战中一直在恢复调息。
“神父要出手了?”安倍晴明眯起眼睛。
“真理镜片虽毁,但归墟裂隙被封印的过程,老夫已用‘圣典’记录。”弗朗索瓦平静道,“这份记录的价值,不亚于镜片本身。所以……”
他话锋一转,指向金建国:“你手中那枚魂晶碎片,还有你身上的异界气息,我们圣殿骑士团很感兴趣。交出碎片,交代你的来历,或许可以免你一死。”
金建国笑了,笑声中带着讥讽:“就凭你们三个?”
“当然不止。”弗朗索瓦翻开大书某一页,口中吟唱起冗长的拉丁文祷词。随着他的吟唱,书页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六芒星阵,阵中光芒大盛,竟在虚空中打开了一道传送门!
门内,走出四名同样身穿银白铠甲、气息更加强大的骑士!其中为首的老者,白发苍苍,面容古拙,手持一柄镶满宝石的权杖,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
“圣殿骑士团,远东分部审判长,圣·乔治。”老者声音如洪钟,“异端,束手就擒。”
局面,再次逆转。
金建国、安倍晴明、君墨轩一方(虞渊静等人也已聚拢过来)、圣殿骑士团——四方势力,在月华下的废墟中对峙。
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每个人都各有盘算。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气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废墟深处,那具被君墨轩安抚后安息的人鱼少女骨骸所在的位置。
地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仅有发丝粗细的缝隙。
缝隙中,渗出了一滴……
暗金色的液体。
液体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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