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建国(赤魇)的身形在半空中陡然停滞。
安倍晴明那记“泰山府君祭·魂归黄泉”来得太突然、太狠毒——那灰黑色的光柱并非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裹挟着黄泉裂缝中逸散的“死灭法则”,专克一切生机,对金建国这等依赖血肉之躯存在的形态更是致命。
他不得不放弃冲击风神祭坛的打算,背后肉翼急振,在千钧一发之际侧移三丈。死灭光柱擦身而过,击中下方废墟,所及之处,岩石无声崩解为齑粉,连尘埃都不曾扬起。
“晴明公,好手段。”金建国稳住身形,眼中暗金光芒闪烁不定,“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合作,而是等我开启归墟裂缝后,再杀我夺门。”
安倍晴明立于破碎祭坛之上,狩衣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借我之手聚集千魂、松动黄泉封印;我借你之力定位归墟、窥见超脱之机。如今交易完成,自然该清算账目了。”
他双手再次结印,身后泰山府君的虚影愈发凝实,竟隐约有了五官轮廓——那是一张威严而狰狞的鬼神面孔,双目如渊,口鼻喷吐着灰黑色的死气。
“你身上那股不属于此界的气息,老夫早就察觉。”安倍晴明缓缓道,“但正因如此,你的‘本源’才是我最需要的祭品。以异界之魂为引,以归墟裂缝为门,老夫便可踏破此界桎梏,成就‘阴阳真仙’之境!”
话音未落,泰山府君虚影双掌合拢,竟从虚空中抽出一柄巨大的、缠绕着无数怨魂的黑色镰刀——这是“黄泉之镰”,传中专斩生灵寿元的冥府神器投影!
镰刀挥落,没有风声,只有万千怨魂的尖啸!
金建国瞳孔骤缩,不敢硬接。他背后肉翼猛然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向后急退,同时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暗金色的魔纹凭空浮现,构成一面繁复的防御法阵。
“魔源秘法·万骸壁垒!”
地面剧烈震动,松前城废墟之下,竟有无数白骨破土而出!这些是数百年来埋骨于茨武士、平民、甚至更早时期的阿伊努猎饶遗骸。此刻它们被魔源之力强行唤醒,汇聚成一面高达十丈的骨墙,挡在镰刀之前。
“嗤——!”
黄泉镰刀斩入骨墙,如同热刀切黄油。无数白骨在接触镰刀的瞬间就化为飞灰,怨魂们贪婪地吞噬着骸骨中残存的魂力。但骨墙实在太厚了,镰刀斩碎了三层骨墙后,终于力竭消散。
金建国趁机反击。
他不再保留,仰长啸,周身暗金魔纹如活物般游走,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纹路。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最原始的、属于“赤魇”的杀戮与贪婪。
“既然你想吞噬我……”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那就看看谁吞了谁!”
他双手高举,掌心相对,中间凝聚出一团不断扭曲膨胀的暗紫色能量球。能量球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的、如同虫豸般的符文在蠕动——那是魔源界特有的“蚀魂魔咒”,专攻神魂,一旦被侵入,魂魄会被啃噬殆尽,沦为施术者的傀儡。
“魔源禁术·万魂蚀!”
能量球化作千万道细密的紫黑色丝线,如暴雨般射向安倍晴明!每一条丝线都带着刺耳的尖啸,那是被禁锢在其中的魔界怨灵的哀嚎。
安倍晴明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这些丝线中蕴含的异界法则与此界格格不入,若被侵入体内,即使是他这等修为,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化解。
他不敢托大,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在废墟间鬼魅般闪烁,同时双手结印不断,在身周布下一道道阴阳术式屏障。
“阴阳道·八门金锁!”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虚影在他身周轮转,构成一个立体的防御阵法。紫黑色丝线撞上八卦阵,大部分被阵法之力绞碎,但仍有少量穿透防御,直刺安倍晴明本体!
“噗!”
三道丝线刺入安倍晴明左肩,瞬间没入体内。他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能清晰感觉到那异种能量正在疯狂侵蚀自己的经脉与神魂。
“好毒的咒术!”安倍晴明眼中闪过厉色,右手并指如刀,竟直接切下左肩一块血肉!血肉离体的瞬间,内部钻出三条细的、仍在扭动的紫黑色虫豸,被他以真火焚灭。
但这一耽搁,金建国已经再次扑上!
两人在空中展开近身肉搏。
金建国化身暗金魔影,拳爪膝肘皆带风雷之势,每一击都裹挟着魔源之力,打得空间都泛起涟漪。安倍晴明则以精妙的阴阳术法应对,身形飘忽如鬼魅,时而以符咒防御,时而以式神反击。
两位半步化神(或伪化神)级别的强者全力厮杀,产生的余波将整个松前城废墟又犁了一遍。地面不断塌陷,露出下方更深层的古代遗迹,甚至有地下水脉被震出,喷涌成泉。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安倍晴明突袭金建国,到两人激战正酣,不过十息工夫。
这宝贵的十息,为未云裳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
八重风之壁垒已完全合拢,将归墟裂缝压缩到仅剩拳头大。裂缝内,那混沌的景象已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但裂缝并未完全闭合,仍在微微颤动,抵抗着封印之力。
未云裳脸色惨白如纸,背后的风之神翼光芒黯淡了许多,额心的微型风暴旋转速度也在减缓。她能感觉到,初代巫女残留在祭坛中的力量正在迅速消耗,而自己的血脉之力也已接近枯竭。
“还差……最后一点……”她咬紧牙关,双手结印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谏山琉璃跪在祭坛边缘,双手按在地面阵法上,以自己的神官之力为祭坛补充能量。但她的修为毕竟只有金丹中期,杯水车薪。
君墨轩将昏迷的踏雪轻轻放在相对安全的废墟角落,用玉简布下一个简单的守护结界。然后他站起身,看向正在苦撑的未云裳,眼中闪过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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