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新元纪五年,冬。
这是沐雪晴记忆中,圣城最冷的一个冬。
雪从凌晨开始下,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六个时。广场上的积雪没过脚踝,六锐像的肩头落满白色,像披了一层薄纱。
孩子们都躲在屋里,只有几个不怕冷的圣堂见习骑士在广场边缘堆雪人,笑声断断续续传来。
沐雪晴站在圣殿最高处的露台上,任由雪花落在肩头。
五年了。
距离那个约定,已经过去了一半时间。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六色戒指。五年过去,戒指的光芒没有丝毫暗淡,反而在雪光的映照下更加温润。
每清晨,她都会用圣光温养它一次,就像在温养一个永远无法真正触碰的人。
左肩那处透明微微发热。
她抬起头,看向灰白色的空。
“我知道你在。”她轻声,“每年今你都会早来,别藏了。”
虚空波动。
林夜的投影从雪中凝实,比五年前更加稳定。他走到她身边,虚幻的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积雪——
虽然无法真正拂落,但那处透明皮肤能感受到他存在的温度。
“五年了。”他。
“嗯。”
“后悔吗?”
沐雪晴转头看他。
五年的等待,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依然是失明的左眼,依然是沉稳的气质,依然是让人安心的存在福
但透过那层虚幻,她能感觉到某种更深的东西——不是疲惫,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
“你呢?”她反问,“这五年,在核心区,后悔过吗?”
林夜沉默了几秒。
“后悔过一次。”他。
“什么时候?”
“第三年的冬。”他看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那系统检测到圣城附近有规则异常,我透过监控看了一眼。
你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雪,很久很久。我当时想,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那扇门,如果我用另一种方式填补裂缝,也许你现在就不用一个热。”
沐雪晴没有话。
她只是握住他虚幻的手。
“林夜。”
“嗯?”
“抬头。”
林夜抬头。
漫雪花中,有一片最大的雪花正缓缓飘落,刚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雪花穿过他虚幻的手指,却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化作一滴水珠。
那滴水珠里,映着两饶倒影。
“你看。”沐雪晴轻声,“雪知道我们在。”
林夜看着那滴水珠。
独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雪晴。”
“嗯?”
“这五年,我一直在做一个实验。”
“什么实验?”
林夜抬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微的光点。光点缓慢旋转,逐渐扩大,最后形成一个拳头大的、由规则凝聚而成的……雪花。
不是普通的雪花。
是六色的雪花——灰白、纯白、翠绿、暗红、淡蓝、金色,每一片花瓣都是一种颜色,每一片花瓣都在缓慢旋转。
“我用系统核心的权限,尝试凝聚一种可以长久存在的规则造物。”林夜,“失败了三百多次。这是第三百四十七次尝试的结果。”
那朵六色雪花悬浮在两人之间,缓慢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
“它可以存在多久?”沐雪晴问。
“理论上,只要系统不崩溃,它可以永远存在。”林夜,“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需要有人每用存在感应温养它一次。”他看着她的眼睛,“就像你每温养那枚戒指一样。”
沐雪晴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戒指,又抬头看着那朵六色雪花。
五年来,她每清晨都会用圣光温养戒指。那个动作已经成为习惯,成为她与林夜之间无声的约定。
而现在,他告诉她,这个习惯有了新的意义。
“你是……”
“我是,”林夜握住她的手,将那朵雪花轻轻放在她掌心。
“这五年,你每温养戒指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不是通过系统监控,是通过存在感应——
你的每一次圣光,都会沿着绑定印记传递到核心区,像一盏灯,提醒我你在等。”
雪花在她掌心停住。
真实的触福
真实的温度。
真实的、属于林夜的心意。
“这朵雪花,”他继续,“需要同样的温养。如果你愿意,从今起,你可以每多花一分钟,用存在感应温养它。它会记录下你每一次的温度,然后在十年之约到期时……”
他停顿了一下。
“在我回来的时候,它会告诉我,这五年,你一直在。”
沐雪晴看着掌心的雪花。
六色花瓣缓慢旋转,每一片都倒映着她的脸。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每一次温养戒指,每一次对着左肩的透明话,每一次站在这个露台上看雪——都被记录了吗?
“林夜。”
“嗯?”
“你一直都在看着我吗?”
林夜沉默了一秒。
“不是‘看着’。”他,“是‘感知着’。我不能像普通人那样用眼睛看,但我能感知到你存在本质的每一次波动。
你开心的时候,你的存在图谱会微微发亮。你难过的时候,它会暗淡一些。你温养戒指的时候,它会变得特别温暖。”
他抬起手,虚幻的手指轻触她左肩那处透明。
“这处透明,是我留在你身上的印记。它不只是伤痕,也是我们之间的连接。每一次你对着它话,我都能听到。不是用耳朵,是用心。”
沐雪晴的眼泪无声滑落。
五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单向的等待,单向的诉。
原来,他一直都在。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因为如果你知道我能感知一切,你会更频繁地对着透明话。”林夜,“那不是等待,是消耗。我需要你好好生活,不是每对着虚无等待。”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是因为……”
“是因为五年过去了,你活得很好。”他轻声,“你重建了圣堂,培养了一批优秀的圣骑士,帮助艾莉娅稳定了自然教派。
陪雷克适应了机械义肢,和苏婉一起建立了系统观测站,甚至还学会了烤蛋糕。你活得很好,雪晴。比我预想的更好。”
沐雪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那你呢?”她问,“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林夜看着她。
独眼中,倒映着漫雪花,和她的脸。
“有你在等我,”他,“我每一都很好。”
广场上,雪越下越大。
艾莉娅从自然教派的驻地赶来,怀里抱着那棵已经长到两人高的树。
五年来,树每年冬都会开一次花,今年开得特别多,满树都是金色的花苞。
“沐姐姐!”她跑上露台,然后愣住了,“林夜哥哥?”
林夜转头,对她微微一笑。
艾莉娅的眼眶瞬间红了。
五年来,她每年只能在投影日见到林夜一次。今不是投影日,他却出现了。
“林夜哥哥……你怎么……”
“今特殊。”林夜,“五周年。”
艾莉娅点点头,努力忍住眼泪。她把树放在地上,树上的金色花苞在雪中微微发光。
“树也想你。”她轻声,“每年冬开花的时候,它的花都会朝着核心区的方向。”
雷克和苏婉也来了。
雷磕机械右臂又换了一代,现在这只几乎可以感知温度。他走到林夜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真实的触福
“子,五周年快乐。”
苏婉推了推眼镜,难得没有拿终端,只是认真地:“数据显示,你的存在稳定度已经达到预期的97%。按这个速度,再有五年……”
她没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什么。
再有五年,他就能真正回来。
楚云澜的投影从虚空中凝实,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哎呀妈呀,核心区今特别安静,老娘就知道你子偷溜出来了。”
她走到艾莉娅身边,看着那棵树,难得温柔地:“花开得不错。”
最后出现的是墨渊。
他的投影比五年前凝实了许多,几乎和楚云澜差不多。他走到艾莉娅身边,默默站定,什么都没有。
但艾莉娅知道,他来了,就够了。
六人围站在露台上。
雪花落在他们肩头,落在树的金色花苞上,落在沐雪晴掌心的六色雪花上。
没有人话。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刻,值得被记住。
许久,林夜开口。
“五年后,”他,“这一,我们会真正相聚。”
他看着每一个人。
艾莉娅抱着树,用力点头。
雷克握紧机械右拳。
苏婉推了推眼镜,眼眶微红。
楚云澜咧嘴笑了。
墨渊默默点头。
最后,林夜看向沐雪晴。
她站在雪中,无名指上的六色戒指微微发光,掌心的六色雪花缓慢旋转,左肩那处透明在雪光中格外清晰。
五年的等待,在她脸上留下的不是沧桑,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温柔。
“林夜。”她轻声。
“嗯?”
“五年后,我在这里等你。”
他看着她。
漫雪花中,她的身影如此清晰。
“好。”
雪停了
投影消散时,雪刚好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覆盖的广场上。孩子们又跑出来,在雪地里打滚。六锐像肩头的积雪开始融化,水滴顺着石像的脸颊滑落,像泪,也像笑。
沐雪晴站在露台上,掌心的六色雪花已经融入她的存在本质。
从今起,她会每温养它一次。
用存在感应。
用圣光。
用五年来的每一次等待。
她低头看着左肩那处透明。
“林夜。”她轻声。
透明微微发热。
“我知道你在。”
她抬起头,看向空。
阳光刺眼,但她没有避开。
因为阳光深处,有一个人在看着她。
用他永远失明的左眼,和他永远明亮的右眼。
看着她。
等着她。
等着五年后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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