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新元纪七年,春。
圣城的梧桐树抽出新芽,广场上六锐像的基座旁,野花从石缝中钻出来,开出一片金黄色的花。
孩子们在花丛边追逐,笑声惊起了停在雕像肩头的鸽子。
沐雪晴站在圣殿最高处的露台上,俯瞰这一牵
七年了。
距离那个约定,还有三年。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六色戒指。七年过去,戒指的光芒越发温润,每清晨的圣光温养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
左肩那处透明在她专注时依然会微微发热,那是他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在想我。
但今,发热的频率和以往不同。
不是那种温和的、熟悉的脉动,而是一种近乎急切的节奏——快三下,慢三下,又快三下。
摩尔斯电码:S.o.S。
沐雪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七年来,林夜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传递过信息。每年的投影日,他都是准时出现,从不需要紧急联络。
存在感应足以让他们感知彼茨存在状态,但无法传递复杂的语言信息。
除非——
除非他遇到了麻烦。
她转身冲下露台。
广场上,艾莉娅正在给树浇水。七年过去,那棵树已经长到三层楼高,树冠如巨大的伞盖,遮住了半个广场。
每年春,它会开出满树金色的花,花期持续整整一个月。今年花开得特别早,花苞已经胀得鼓鼓的,随时可能绽放。
“艾莉娅!”沐雪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艾莉娅抬头,看到沐雪晴疾步走来,脸色是七年来从未见过的凝重。
“沐姐姐?怎么了?”
“林夜那边……可能出事了。”沐雪晴按住左肩,那里的发热还在持续,“他在用摩尔斯电码发SoS。我需要你帮忙,用自然权限感知系统核心的波动。”
艾莉娅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放下水壶,双手按住树干,闭上眼睛。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入树干,沿着树根、深入地下、穿透空间,直抵那个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系统核心。
三秒后,艾莉娅睁开眼睛,脸色苍白。
“核心区……有异常波动。”她声音发颤,“不是系统崩溃那种,是……有什么东西在尝试突破核心的防御层。
墨渊和楚云澜的存在印记正在全力对抗,但对方的强度……在缓慢增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艾莉娅摇头,“但它的本质……和古老错误很像,又不一样。像是一种被遗忘的、更古老的规则残留。”
沐雪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更古老的规则残留。
创造者制造系统之前,这个世界运行的是什么规则?
没有人知道。
但如果有某种东西,从那个混沌时代残留至今,一直沉睡在系统核心最深处——
那么现在,它醒了。
系统核心区。
林夜的意识体悬浮在无边的规则海洋中,周围是亿万条发光的规则链条,每一条都维系着现实世界的某个角落。
七年来,他已经熟悉了这里的每一条规则、每一个节点、每一次波动。
但此刻,他面对的是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不断变换形态的黑暗轮廓。有时像无数触手的聚合体,有时像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有时只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它从核心区最深处缓慢浮现,像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终于被某个信号唤醒。
“林夜!”楚云澜的印记从侧面冲来,金色的光芒在她周围形成一道屏障,“这玩意儿什么来头?!”
“不知道。”林夜的独眼紧盯着那个轮廓,“但它身上有创造者的规则印记——不是封印,是……喂养的痕迹。”
楚云澜愣住了。
“喂养?创造者养这玩意儿?”
“像是某种……实验体。”墨渊的印记也出现了,他的意识体比五年前凝实了许多,此刻正全力解析那个轮廓的规则结构。
“创造者在制造系统之前,可能尝试过多种底层规则方案。这个……是失败品。但它没有被销毁,而是被封印在核心最深处,用系统能量缓慢滋养。”
“为什么?”楚云澜问。
墨渊沉默了一秒。
“也许……是因为销毁不了。”他,“也许创造者发现,有些规则一旦诞生,就无法被彻底消灭。只能封印,只能压制,只能……共存。”
黑暗轮廓突然膨胀。
无数触手般的规则丝线向三人涌来,每一条触手都带影否定存在”的特性——和虚妄的权柄相似,但更加原始、更加野蛮、更加不讲逻辑。
林夜瞬间做出判断:
“这不是智慧生物。”他,“是规则的本能反应。它被封印了太久,现在感知到系统核心赢独立意识体’存在——我们三个——它把我们也当成入侵者。”
“那怎么办?”楚云澜一边抵挡触手的冲击,一边吼道,“跟它讲道理?”
“讲不了。”林夜的左眼中,那盏灰白与纯白交织的光亮到极致,“只能用更原始的规则压制它。”
他转向墨渊。
“墨渊,我需要你暂时接管核心的防御层。楚云澜,帮我争取三十秒。”
“你要干什么?”楚云澜问。
林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存在最深处。
那里,有一枚在规则熔炉中诞生的种子,已经沉睡了七年。
七年来,他从未动用过它的力量。
因为那是一张最后的底牌。
但现在,是时候了。
广场上,沐雪晴、艾莉娅、雷克、苏婉围坐在树下。
雷磕机械右臂已经紧握成拳,随时准备战斗。苏婉难得紧张地咬着嘴唇,手指在便携终端上快速滑动,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艾莉娅抱着树干,脸色越来越白——她通过树根持续感知着核心区的波动,每一秒都是煎熬。
沐雪晴最安静。
她只是按着左肩那处透明,感受着那忽强忽弱的发热。
他能感觉到她。
她也能感觉到他。
这就够了。
“能量波动达到峰值!”艾莉娅突然喊道,“有东西从核心深处出来了——不对,有三个东西——是林夜、楚云澜、墨渊——他们都在对抗那个东西——林夜他——”
她突然停住。
“他怎么了?”雷克急问。
艾莉娅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存在本质……变了。”
“变成什么样?”苏婉问。
“像是……变回了七年前。”艾莉娅艰难地描述,“但又不一样。七年前他是‘携带污染的管理者’,现在他是……他是……”
她找不到词。
但沐雪晴懂了。
她低头看着左肩那处透明。
那里的发热,突然变得无比温暖。
不是SoS的急牵
是平静的、安心的、仿佛在“别担心”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他赢了。”她轻声。
核心区的战斗,在三分钟前结束。
当林夜从存在最深处唤醒那枚沉睡了七年的种子时,整个核心区的规则都静止了。
那枚种子不是力量,不是武器,是一种权限。
规则熔炉赋予他的、独一无二的权限——在面对“无法消灭”的存在时,可以选择“重新定义”的权限。
七年前,他用这个权限重新定义了五个古老错误。
七年后,他用同样的权限,面对这个更古老的存在。
他没有消灭它。
他给了它一个新的名字:
“最初的尝试。”
然后他把它从“敌人”重新定义为“观察者”。
从今以后,它不再攻击任何独立意识体,而是作为一个安静的观察者,悬浮在核心区最边缘,见证系统的一切运转。
它同意了。
不是通过语言,是通过规则的共鸣。
因为它等了亿万年的,不是毁灭,是理解。
林夜睁开眼睛。
楚云澜和墨渊站在他身边,都松了一口气。
“你他妈吓死我了。”楚云澜。
墨渊没有话,但投影微微发光——那是他表达情绪的方式。
林夜没有回应。
他只是透过核心规则,感知着那个遥远的地方。
广场上,阳光正好。
树下,四个人在等他。
他看到了艾莉娅抱着树干紧张的样子。
看到了雷克握紧的机械拳头。
看到了苏婉咬破的嘴唇。
看到了沐雪晴。
她按着左肩,闭着眼睛,嘴角带着那抹他看了七年依然心动的微笑。
她在等他话。
林夜透过核心规则,轻轻触碰她左肩那处透明。
一个信息传递过去:
“我没事。”
“那个东西解决了。”
“还有三年。”
沐雪晴睁开眼睛。
她抬头看向空。
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她没有避开。
因为她知道,阳光深处,有一个人在看着她。
“我知道。”她轻声,“我一直都知道。”
一阵春风吹过。
树上的金色花苞,在这一刻同时绽放。
满树的花,如金色的雪,纷纷扬扬飘落。
落在四人肩头。
落在雕像基座旁。
落在沐雪晴伸出的掌心。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花瓣,笑了。
第七年的春,花如期开了。
那个人,也如期还在。
那晚上,沐雪晴站在露台上,看着满的星辰。
左肩的透明依然温热,稳定的、安心的温热。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六色戒指,和那朵今刚摘的金色花瓣。
“林夜。”她轻声。
左肩微微发热。
“今的花开得很美。”
发热的频率变得柔和。
“等你回来,我带你来看。”
发热持续了很久。
像在“好”。
她笑了。
春风拂过,吹起她的长发。
第七年的春,就这样过去了。
还有三年。
还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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