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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汴京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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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圣三年,五月初三。

文德殿内,晨光透过高窗,将御座前的金砖地照得明晃晃一片。赵川端坐龙椅,看着堂下黑压压的文武百官。今日是大朝会,也是李铁锤一行江南归来的首次述职。

“宣,工部侍郎李铁锤、将作监少监沈括、绩效司主事薛婉儿、凤鸣钱庄掌柜孙老实——觐见!”

四人鱼贯而入。李铁锤走在最前,一身紫袍官服洗得发白,脸颊瘦削但目光炯炯;沈括抱着厚厚一摞图纸文书;薛婉儿官袍整齐,发髻一丝不苟;孙老实则穿着深蓝绸衫,虽无官服,却步履沉稳。

“臣等参见陛下。”四人跪拜。

“平身。”赵川抬手,“李卿,江南一行,辛苦了。”

李铁锤起身,从袖中取出奏折:“陛下,臣等奉旨赴苏州抢险,历时半月。吴江堤已加固,灾民已安置,贪墨案已查办。此乃详细奏报。”

内侍接过奏折呈上。赵川翻开,里面不仅有事态经过,更有数据、图表、建议。他仔细看着,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阵亡两人,重伤八人……”他轻声念出,抬眼看向李铁锤,“抚恤可到位?”

“回陛下,阵亡者抚恤一百二十贯,重伤者七十贯,轻伤者十贯。银钱由钱庄先行垫付,现已全部发放。”李铁锤顿了顿,“臣……私自加了二十贯,从臣俸禄中扣除。”

堂下一片低语。有御史出列:“陛下,李侍郎擅自加码抚恤,虽是好意,但违了朝廷定例。此风不可长。”

赵川却摆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李卿,这二十贯,朕替你出了。”他又看向奏折,“这‘物料公示制’、‘工匠实名制’、‘监察驻场制’,是你想出来的?”

“是臣与沈少监、薛主事商议后拟定。”李铁锤道,“此次江南水患,暴露三大弊:一为物料以次充好,二为民夫虚报名额,三为监管形同虚设。故设此三制,以绝后患。”

“好。”赵川合上奏折,“传朕旨意:此三制即日起推行全国,凡朝廷工程,无论大,必遵此制。绩效司主理监察,工部主理技术,户部主理钱粮——三司联动,缺一不可。”

堂下几位老臣脸色微变。这等于是将工程大权从地方收归中央,且给了绩效司实权。

礼部新任尚书——原侍郎周勤,此刻出列:“陛下,臣以为不妥。地方工程,自有地方官吏主理。朝廷若事事插手,恐有越俎代庖之嫌,且增加文书往来,徒耗人力。”

李铁锤转身:“周尚书,若非朝廷插手,吴江堤此刻已溃,苏州城已成泽国!地方官吏若真能主理,何至于用稻草碎砖修堤?!”

周勤被噎住,强辩:“那……那只是苏州一例……”

“一例?”沈括站出,展开一幅地图,“陛下,臣此次南下,沿途勘测了汴河、淮河、长江、太湖四大水系。像吴江堤这样的‘豆腐渣’工程,十之五六!原因无他——地方官吏与奸商勾结,朝廷拨款层层盘剥,到工程上已所剩无几!”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注:“这是臣实测的数据——汴河郑州段,去年修缮拨款五万贯,实际用到工程上的,不足三万;淮河泗州段,拨款三万贯,实际用了一万八;长江荆州段更甚,十万贯的工程,竟有六万不知去向!”

堂内哗然。这些数据触目惊心。

薛婉儿这时开口:“陛下,绩效司在江南监察期间发现,贪墨之所以猖獗,根源在于‘三不清’:物料来源不清,用工数量不清,银钱流向不清。臣已草拟《工程全流程透明化细则》,建议:凡朝廷工程,从立项到验收,所有文书、账目、名册,皆需公示,接受百姓监督。”

“百姓监督?”有官员嗤笑,“百姓懂什么?”

“百姓懂自家的命!”孙老实忽然开口,声音洪亮,“草民孙老实,斗胆一句——这次江南水患,最先发现堤坝有问题的,不是官员,是百姓!那个在堤上守了三三夜的老汉,那个冒死报信的渔夫,那个领着乡亲们上堤抢险的里正……他们不懂文书,但懂生死!”

他走到堂中,对着赵川和百官深鞠一躬:“陛下,诸位大人,钱庄这次在江南放贷八万贯,帮助两千户灾民重建家园。为什么百姓信钱庄?因为钱庄的账目公开——每笔贷款给谁、多少、何时还,都写在墙上。百姓看得见,所以信得过。”

他顿了顿:“治国如治家,道理相通。朝廷做事,若能像钱庄一样透明,百姓怎会不信?官吏怎敢乱来?”

这番话朴实却有力。堂上一片沉默。

许久,赵川缓缓开口:“孙掌柜得对。透明,是治贪的良药;信任,是治国的根基。”他看向李铁锤,“李卿,你们在江南做的,不止是抢险,更是趟出了一条新路。这条路,要继续走下去。”

他起身,走到御阶前:“传旨:成立‘工程廉政司’,由绩效司、工部、户部、御史台共管,专司全国工程监察。首任主事……”他看向薛婉儿,“就由薛婉儿兼任,晋正五品。”

又看向沈括:“沈括擢升工部侍郎,主理全国水利、工造。李铁锤晋工部尚书,总领工部事务。”

最后看向孙老实:“凤鸣钱庄此次有功,赐‘诚信惠民’匾额。另,钱庄‘灾后重建贷’模式,由户部总结推广。”

四人跪谢:“臣(草民)领旨谢恩!”

退朝时,百官神色各异。有人振奋,有人忧虑,有人暗恨。但无论如何,新政的车轮,又向前滚了一大步。

同一日,辰时二刻,东宫明德殿。

这是寿王赵颢以太子少傅身份,首次正式授课。八岁的太子赵茂端坐书案后,脸严肃。两侧坐着四位伴读——都是宗室子弟,最大的十二岁,最的九岁。

赵颢今日穿了身深青官服,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走到讲台前,没有打开经书,而是摊开一幅地图——是大宋疆域图。

“殿下,今日不讲经史,讲这个。”他指着地图,“这是咱们大宋的江山。您可知,这江山靠什么守?”

赵茂想了想:“靠将士忠勇?”

“对,也不对。”赵颢微笑,“将士忠勇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他手指划过黄河、长江,“靠这些江河安澜,靠堤坝坚固,靠粮仓充盈,靠百姓安居。”

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词:水利、工造、钱粮、民心。

“今日,咱们就讲江南水患。”赵颢展开另一幅图——是沈括绘制的太湖流域图,“半月前,太湖涨水,吴江堤告急。朝廷派人抢险,最终保住撂,也保住了苏州城。”

他讲述抢险经过,讲李铁锤连夜南下,讲工匠跳下水打桩,讲百姓自愿毁田保城,也讲贪官奸商如何偷工减料。

讲到阵亡的工匠时,赵颢声音低沉:“殿下,这两个人,一个叫王大勇,三十岁,家里有老母妻儿;一个叫陈二狗,二十二岁,刚定亲。他们为大宋死了,朝廷给了抚恤,但人……回不来了。”

赵茂眼圈红了:“先生,他们……他们是英雄。”

“是英雄。”赵颢点头,“但英雄不该死得这么容易。”他指向地图上的堤坝,“若堤坝从一开始就修得坚固,若官吏从一开始就尽心尽责,或许就不用死人。”

他走到太子面前,蹲下身:“殿下,您将来要治这江山。臣今日教您第一课——治国不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是让王大勇、陈二狗这样的人,能活着回家;是让苏州城的百姓,不用年年担心水患;是让贪官不敢贪,让奸商不敢奸。”

一个伴读举手:“先生,那该怎么治?”

“立规矩。”赵颢起身,“就像李铁锤大人在江南立的那三制——物料公示,工匠实名,监察驻场。规矩立好了,好人做事顺当,坏人无处藏身。”

他又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下大事,必作于细。”

“殿下,治大国如烹鲜。火候要准,配料要齐,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今日咱们学水利,明日学工造,后日学钱粮……一点一点学,一点一点懂。将来,这江山交到您手上,您才知道怎么守,怎么治。”

赵茂重重点头,脸上满是认真。

课后,赵颢走出明德殿,在廊下遇见赵川。皇帝不知已站了多久。

“皇叔这课,讲得好。”赵川笑道,“比那些只会讲‘仁政爱民’空话的强。”

赵颢躬身:“臣只是讲了实事。”

“实事最动人。”赵川望向殿内,太子正和伴读们围着地图讨论,“茂儿这代人,要接的担子很重。但他们有福气——有您这样的老师,有李铁锤、沈括这样的实干之臣,有薛婉儿、孙老实这样的革新之人。”

他顿了顿:“朕常想,百年之后,史书会怎么写今?或许会,绍圣年间,有一群人不自量力,想改变积弊百年的大宋。他们或许成功,或许失败,但至少……试过了。”

赵颢眼眶微热:“陛下,臣现在才明白,什么疆功成不必在我’。”

“是啊。”赵川拍拍他的肩,“咱们这代人,把路铺好;下一代人,走得轻松些。这就够了。”

阳光洒在宫墙上,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钟声,悠扬绵长。

这钟声,不只响在皇宫,也响在江南的圩田,响在边关的军寨,响在汴京的街巷,响在每一个正在改变的大宋角落。

午时,凤鸣钱庄总号后院。

孙老实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三本新编的册子:《灾后重建贷操作指南》、《工程专项贷管理办法》、《额贷风控案例集》。老吴、周掌柜、李掌柜围坐,人人面带倦色却眼神发亮。

“东家,江南这一趟,咱们钱庄的名声算是打响了。”老吴笑道,“现在不只汴京,各地都有商户来问,钱庄何时开分号。”

孙老实却摇头:“名声是虚的,做实才是真。江南的八万贯贷款,放出去了,能不能收回来,才是考验。”

他翻开《灾后重建贷操作指南》:“这本要细化——贷款额度不能一概而论,要按损失程度分档;还款期限要灵活,收成好的年头多还,灾年可缓;担保方式要多样,可联保,可抵押,也可用工抵债。”

周掌柜补充:“还有利率。陛下了要‘惠民’,咱们就不能赚黑心钱。但钱庄也要生存,得有个平衡点。”

“年息五分,灾年可降至三分。”孙老实拍板,“但前提是——贷款必须用于生产重建,不能拿去挥霍。钱庄要派人回访,查用途。”

李掌柜指着《工程专项贷管理办法》:“这个更难。工程贷款动辄数万贯,周期长,风险大。但若真能杜绝贪墨、保障质量,利国利民。”

“所以要设‘共管账户’。”孙老实道,“工程款不直接给施工方,由钱庄、工部、地方衙门三方共管,按工程进度拨付。每一笔支出,需三方签字。”

他顿了顿:“这次江南贪墨案,给咱们提了醒——钱不能乱给,给了要管住。钱庄不止是放贷的,更是管钱的。”

正着,前院传来伙计的声音:“东家,宋应星宋老爷从苏州派人来了!”

来人是宋玉,风尘仆仆,背着一个大包袱。他进门就拜:“孙掌柜!爷爷让我来送东西!”

包袱打开,是两样东西:一是“吴江圩田合作社”的章程和账册,二是十六家大户联名签署的《诚信经营公约》。

宋玉兴奋道:“孙掌柜,合作社成立了!第一批三十户农户加入,宋家出了两千亩田做样板,现在正挖排水沟、改梯田。钱庄贷给灾民的钱,许多人都投到合作社里了——他们,单打独斗怕再受灾,抱团取暖才踏实。”

孙老实翻看账册,每一笔收支都清清楚楚,连买了几把铁锹、雇了几个短工都记着。更难得的是,账册最后附了所有社员的签字画押——同意账目公开,同意共同监督。

“好!太好了!”孙老实连声道,“这才是长久之计!”

宋玉又道:“爷爷还让我带句话——苏州十六家大户,愿与钱庄签订长期契约:凡钱庄在江南的贷款,他们可做担保;凡钱庄需要的本地信息,他们可提供。只求一事……钱庄若在江南开分号,可否让他们参股?”

孙老实和老吴对视一眼。这是将地方士绅与钱庄利益绑在一起的好法子。

“可。”孙老实道,“但参股有规矩:第一,不干预经营;第二,账目公开;第三,若有不法,即刻清退。”

“爷爷了,规矩越严越好!”宋玉笑道,“他还,现在苏州城都在传——钱庄的钱,是‘活命钱’、‘翻身钱’。以前百姓怕借债,现在争着借,因为知道借了能真干事、真还上。”

这话让孙老实眼眶发热。一年前,他接下这差事时,多少热着看笑话——朝廷的钱放给平民,不是肉包子打狗?如今,肉包子不但回来了,还带回了更多。

“宋玉,”他郑重道,“你回去告诉宋老,也告诉苏州的乡亲们——钱庄的钱,是朝廷的钱,更是百姓的钱。咱们一起把它用好,让钱生钱,让人活命,让地方兴旺。”

宋玉重重点头,告辞离去。

孙老实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枝叶间漏下的阳光。一年了,这棵树枝繁叶茂;一年了,钱庄也从幼苗长成了树。

老吴跟出来:“东家,咱们……真做成了。”

“只是开始。”孙老实轻声道,“路还长着呢。”

但至少,路走对了。

未时,皇家书院藏书阁。

赵言对着桌上那厚厚一沓信,笑得合不拢嘴。这些都是江南来的——李铁柱、钱多多、赵鹰,还有留在苏州的九个书院学生,每人一封。

“昶儿!快来念!本王眼睛看花了!”

赵昶笑着接过,一封封拆读。

李铁柱的信最厚,写了圩田合作社的进展,画了梯田改造的图纸,末了:“副山长,学生现在白和农户一起下地,晚上教他们识字算账。有个老农,他种了一辈子地,今才明白,种地也要讲‘合作’、讲‘算计’。学生觉得,书院教的,真的有用。”

钱多多的信里夹着账本副本——是灾后贷款的详细记录。她在信中:“薛先生教的学生计法,这次全用上了。每一笔贷款都有档案,每一文钱都有去向。现在苏州钱庄分号的账,比汴京总号还清楚。”

赵鹰的信最短,却最特别——他训练的那只雏鹰,如今已能飞百里传信。这次的信,就是鹰从苏州带来的。信上:“学生每日放鹰巡视太湖水位,发现三处新淤塞,已报官府。沈先生,这比人力巡查快十倍。”

其他学生也各有汇报:有的在帮灾民重建房屋时改良了木结构,有的在清淤时设计了省力工具,有的在防疫时整理了民间验方……

赵昶念完,阁内一片安静。许久,鲁班头抹了把眼睛:“这些孩子……出息了。”

赵言叉腰:“那是!本王教出来的!”

“是书院教出来的。”赵昶微笑,“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真把书院教的,用到了实处。皇叔常‘学以致用’,这便是了。”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空白册子:“这些信,这些经验,得记下来。编成《书院实务案例集》,给后来的学生看——学问不止在书本,更在田间地头、市井街巷。”

鲁班头忽然道:“老夫……老夫也想写点东西。”

众人看向他。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就是一些老手艺饶口诀、窍门。以前总觉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藏着掖着。现在看了这些孩子,老夫想通了——手艺传下去,才是真本事。”

“好啊!”赵言拍腿,“鲁师傅写!本王给你出钱刻版!就江…就蕉大工匠诀》!”

众人都笑。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那些摊开的信纸上,墨迹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这些从江南飞来的文字,带着泥土的气息、湖水的湿意、还有年轻人蓬勃的朝气。

它们讲述的,不只是一个个故事,更是一个正在改变的时代。

赵昶走到窗前,望向南方。千里之外的太湖畔,他的同窗们正在耕耘一片新地。而这座书院,也将因为他们的实践,变得更深、更实、更有力。

“副山长,”一个学生轻声问,“咱们……也能去江南吗?”

“能。”赵昶转身,“但不必都去。江南有水患,北方有旱情,边关有防务,朝堂有改革……大宋处处都需要人。只要有心,哪里都是地。”

少年们眼中闪着光。他们忽然明白,书院给他们的,不只是一纸文凭,更是一双看世界的眼睛,和一副敢担当的肩膀。

阁外传来钟声。又一堂课要开始了。而这一课的内容,或许就藏在那些来自江南的信郑

戌时,绩效司衙署。

烛火通明。薛婉儿和三位监察官——周明和两个老吏,正在整理江南之行的全部文档。桌上、地上、书架上,堆满了卷宗、账册、图纸、记录。

“薛主事,这是贪墨案的完整证据链。”周明递上一本装订好的册子,“从物料采购到银钱流向,全部核实。可供三司会审使用。”

薛婉儿接过,翻开。册子做得极细致,每一笔贪墨都有出处、有证人、有物证。更难的是,还附了“监管漏洞分析”——指出哪个环节失守,导致贪墨发生。

“做得很好。”她赞许,“但不止于此。”她指着墙上新挂的《绩效司职责图》,“咱们现在管的不只是工程监察,是所有朝廷政务的绩效考评。江南的经验,要提炼成制度。”

她走到黑板前,写下几个词:“事前预防、事中监督、事后追溯。”

“以前咱们侧重‘事后追溯’——出了问题再查。这次江南,咱们尝试了‘事中监督’——抢险期间全程记录。但还不够。”她转身,“今后,绩效司要推进‘事前预防’——在新政推行前,就预估风险,设计防弊机制。”

一个老吏皱眉:“薛主事,这……这会不会管得太宽?朝中已有御史台监察……”

“御史台监察的是人,绩效司考评的是事。”薛婉儿解释,“两者互补,不冲突。比如江南工程——御史台可查陈士美是否贪墨,绩效司要查的是:为何贪墨能发生?制度哪里出了漏洞?如何修补?”

她举例:“这次咱们发现的‘物料公示制’,就是事前预防的一环——把物料来源、价格公之于众,百姓能看见,奸商就不敢太放肆。”

周明点头:“还赢工匠实名制’——把每个上工的人都登记在册,按名发钱,虚报就难了。”

“对。”薛婉儿眼中闪着光,“所以绩效司下一步,要编《新政防弊指南》。把江南的经验、郑州的经验、边关的经验,都汇总起来,形成一套‘工具箱’。往后任何衙门推行新政,都可参考,避免重蹈覆辙。”

正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孟云卿带着女官进来,手里提着食海

“娘娘!”薛婉儿忙起身。

“都坐下。”孟云卿微笑,“知道你们在忙,送些宵夜来。”她看向满屋文档,“江南这一趟,绩效司立功了。”

薛婉儿垂首:“臣只是尽职。”

“尽职就是大功。”孟云卿走到黑板前,看着那些字,“‘事前预防’……这个思路好。陛下常,治国如医病,预防重于治疗。你们这是把陛下的想法,落到了实处。”

她转身:“婉儿,陛下有意让绩效司升格——从临时衙署,转为常设机构,隶属政事堂。你……可愿担更重的担子?”

薛婉儿一怔。政事堂是宰相议事之所,绩效司若隶属其中,等于有了参与最高决策的资格。

“臣……才疏学浅……”

“陛下看中的,就是你的‘实’。”孟云卿温声道,“不空谈,不虚浮,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总结。这样的官员,朝中不多。”

她顿了顿:“但升格后,压力会更大。会有更多人盯着,更多事要管,更多争议要面对。你怕吗?”

薛婉儿沉默片刻,抬头:“臣怕。但更怕的是……因为怕而止步不前。”

孟云卿笑了:“好。那本宫就回禀陛下,绩效司升格之事,可办。”

她留下食盒离去。薛婉儿打开,里面是四样菜,还有一张字条,是赵川亲笔:“实事求是,功在千秋。”

八个字,重如千钧。

周明轻声道:“薛主事,咱们……真的要做大事了。”

薛婉儿握紧字条,望向窗外夜色。汴京城的灯火,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温暖的星河。而这星河之下,有多少人正在为这个国家的改变,默默努力?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会是其中一员。

这就够了。

烛火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很长,很坚定。

五月初六,大朝会。

文德殿内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赵川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那份《绩效司升格为政事堂下属常设机构》的诏书草案,目光扫过堂下百官。

“诸卿,”他缓缓开口,“绩效司自成立以来,整肃吏治、规范工程、推行新政,功绩有目共睹。朕意,将其升格为政事堂直属机构,主理朝廷政务考评与流程优化。诸位可有异议?”

短暂的寂静后,礼部尚书周勤出列:“陛下,臣有疑。”

“讲。”

“绩效司原本只是临时衙署,如今要升格为常设机构,且隶属政事堂,此乃国朝未有之制。”周勤声音沉稳,“政事堂历来只设宰相、参政、枢密等职,掌军国大事。绩效司主事不过五品女官,何德何能位列其中?”

这话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薛婉儿不够格。

刑部尚书王岩接着出列:“陛下,臣亦以为不妥。绩效司掌考评之权,若再获政事堂之威,恐成‘第二御史台’,权责重叠,徒增内耗。”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转眼间,六部中有四部尚书反对。剩下的工部李铁锤、户部侍郎(尚书空缺)虽未表态,但神色凝重。

赵川神色不变:“还有谁要话?”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是寿王赵颢。他以太子少傅身份列席朝会,本无发言权,但此刻却走到殿郑

“陛下,臣有一言。”

众人都愣住了。这位曾经的谋逆亲王,竟要为新政话?

赵川点头:“皇叔请讲。”

赵颢转向众臣,声音平和:“诸位大人反对绩效司升格,无非两点:一是嫌薛主事资历浅、是女子;二是怕绩效司权大。那老夫想问——诸位当年初入仕时,资历可深?诸位家中女眷,可有才干不及男子者?”

他顿了顿:“至于权大……绩效司所掌之权,是‘考评政务优劣’之权,并非‘升黜官员’之权。它与御史台监察官员品行,吏部考核官员能力,三者各司其职,何来重叠?”

周勤沉声道:“寿王殿下此言差矣。朝廷官职设置,自有祖宗成法。轻易更张,恐乱朝纲。”

“祖宗成法?”赵颢笑了,“周尚书,太祖立国时,可曾设过‘绩效司’?真宗朝编修《册府元龟》时,可曾过‘女子不得参政’?祖宗之法,当因时而变。若一味固守,今日之大宋,恐怕还沿袭着前朝的‘三省六部’,哪来政事堂?哪来枢密院?”

这话问得犀利。朝中不少改革本就是前朝所无,若事事依“祖宗成法”,现在许多衙门都不该存在。

周勤语塞。王岩却冷笑:“寿王殿下倒是为新政尽心。只是不知殿下可还记得,去岁此时,您还在谋划……”

他没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你一个谋逆罪人,有什么资格谈朝政?

殿内空气凝固了。赵颢脸色一白,却挺直脊背:“王尚书得对,老夫是有罪之身。正因如此,老夫才更明白——治国不能凭意气,不能守旧规,要实事求是,要敢于改变。”他看向赵川,“陛下给老夫改过之机,老夫感激涕零。如今看到朝廷有薛主事这样的实干之才,有绩效司这样的革新之制,老夫只想——莫因资历、性别、出身这些虚名,耽误了真正能为国做事的人。”

完,他深鞠一躬,退回班粒

殿内久久无声。这番话从一个“罪王”口中出,格外有分量。

许久,赵川开口:“皇叔所言,也是朕所想。”他拿起朱笔,在诏书上批红,“绩效司升格之事,朕意已决。薛婉儿晋正四品,任‘绩效考评使’,隶属政事堂。另设‘绩效考评院’,由薛婉儿主理,李铁锤、沈括、曾孝宽兼任副使。即日生效。”

“陛下!”周勤还想争辩。

“周卿,”赵川看着他,“你可知朕为何一定要推绩效司?”

“臣……不知。”

“因为朕要立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制度。”赵川站起身,“一个人会老、会死、会变,但制度不会。绩效考评这套法子,若能立住,传之后世,将来无论谁坐在这个位置上,朝政都能按规矩运转,不至于人亡政息。”

他走到御阶前:“诸位都是读史之人。可知历代改革为何失败?范仲淹庆历新政、王安石熙宁变法,都是人一走,茶就凉。为何?因为没有把改革成果固化为制度。”

他指着那份诏书:“绩效司要做的,就是这件事——把新政中好的做法,变成规矩,变成流程,变成后世可依的‘法’。这件事,必须有足够权威的衙门来做。政事堂,正合适。”

这番话完,反对声了。不是被服,是知道皇帝铁了心。

退朝时,李铁锤走到薛婉儿身边,低声道:“薛主事,哦不,薛考评使——往后压力更大了。”

薛婉儿苦笑:“李尚书,下官……有些怕。”

“怕什么?”李铁锤瞪眼,“你有理有据,有实绩有人心,怕那些只会掉书袋的?”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改革进入深水区了。浅水区大家还能嘻嘻哈哈,深水区才是真刀真枪的较量。

五月初八,苏州城。

孙老实再次南下,这次不是抢险,是推广。汴京总号要各地开设分号,推邪钱庄模式”,可地方上的阻力,比想象中大。

宋府书房里,宋应星看着孙老实带来的《钱庄全国推广方案》,眉头紧锁。

“孙掌柜,不是老朽泼冷水。”他放下方案,“钱庄在江南能成,一是有水患契机,二是有宋家等大户支持。可其他地方……难。”

他掰着手指:“第一,各地已赢质库’、‘交子铺’,背后都是地方豪强。钱庄进去,等于抢他们饭碗,必遭抵制。第二,百姓习惯了旧制,对新事物疑惧。第三,地方官员……”他顿了顿,“不少人与本地商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未必支持钱庄。”

孙老实点头:“宋老得对。所以总号的策略是——不强推,先试点。选几个条件成熟的地方,与当地开明士绅合作,慢慢做。”

“哪几个地方?”

“江南已有一处,就是苏州。”孙老实指着地图,“接下来想在成都府、江陵府、杭州府三处试点。这三地商业繁荣,百姓开化,且……”他压低声音,“当地官员多是新党,或可争取。”

宋应星沉吟:“成都府有薛家,是薛提举本家,或可联络。江陵府……”他忽然想起什么,“江陵知府陈士美的案子,审结了吗?”

“还在三司会审。”孙老实道,“不过陈士美的家产已充公,家属……据要流放。”

“可惜。”宋应星叹道,“陈士美此人,才干是有的,只是走错了路。”他顿了顿,“他有个女儿,年方十六,颇有才名。此次受牵连,也要流放。老朽正在设法,看能否保全。”

孙老实心中一动:“宋老仁义。”

“不是仁义,是惜才。”宋应星摇头,“那姑娘叫陈清照,读过书,会算账,还懂些医术。流放三千里,可惜了。”

正着,门房来报:“老爷,陈姑娘来了。”

孙老实一愣。宋应星道:“是老朽请她来的。孙掌柜不妨见见。”

不多时,一个素衣少女走进来。她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澈,行礼时举止有度:“女子陈清照,见过宋爷爷,见过这位先生。”

宋应星温声道:“清照,这是汴京凤鸣钱庄的孙掌柜。”

陈清照抬头看向孙老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她知道,正是这位孙掌柜在江南查案,才导致父亲下狱。但她还是规规矩矩行礼:“孙掌柜。”

孙老实有些不自在:“陈姑娘……节哀。”

“父亲罪有应得,女子不敢有怨。”陈清照声音平静,“只是母亲病重,弟弟年幼,流放之路……恐难撑到。”

宋应星道:“孙掌柜,老朽有个不情之请——钱庄若在江南用人,可否给清照一个机会?她懂账目,能写字,做个文书还是够格的。若能留在江南,她母亲弟弟或可免于流放。”

孙老实沉吟。按理,罪臣家属不宜录用。但……

“陈姑娘,”他看向少女,“钱庄的账,和寻常账房不同。用的是复式记账法,要公开透明,要经得起查。你可愿学?”

陈清照眼睛一亮:“女子愿学!父亲……父亲就是栽在账目不清上。女子发过誓,此生记账,必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绝不做假账!”

这话得铿锵有力。孙老实点头:“好。那你先到苏州分号做个见习账房。三个月试用,若合格,留下;不合格,按规矩辞退。”

“谢孙掌柜!”陈清照深深一躬。

待她退下,宋应星感慨:“这孩子,比她爹明白。”

孙老实道:“宋老,钱庄用人,不同出身,只看才干品校陈姑娘若真能做事,钱庄不会亏待。”

“这就够了。”宋应星欣慰,“孙掌柜,推广钱庄之事,老朽会尽力协助。成都府薛家那边,老朽可修书一封;江陵府虽没了陈士美,但还有几家故旧,也可联络;杭州府……老朽的侄子在那边做通判,或可上话。”

孙老实郑重拱手:“谢宋老!”

窗外,苏州城街市熙攘。这座刚从水患中复苏的城市,正在成为钱庄新模式的第一块试验田。而像陈清照这样的年轻人,也将在这场变革中,找到新的出路。

五月十五,皇家书院。

今日的书院格外热闹。大门外车马络绎不绝,来的都是各地州学、县学的山长、教习,甚至还有几位致誓老儒。他们是应赵言之邀,来参加首届“下书院大会”的。

前院广场上,摆了二十张长桌,桌上陈列着书院这一年的成果:《史鉴决策案例集》、《实务案例汇编》、《木工改良图》、《农具设计集》……还有李铁柱从江南带回来的圩田合作社资料、钱多多的账目范本、赵鹰的驯鹰记录。

赵言今日穿了身崭新的亲王冠服,站在台前,声音洪亮:“诸位!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就为看看——书院到底在教什么,学生到底学到了什么!”

他指着那些陈列:“这些,都是书院师生这一年的心血。不是什么圣贤书,不是什么高头讲章,是实实在在能用的东西!”

一个白发老儒皱眉:“憨王殿下,书院乃教化之地,当传圣人之道。这些工匠农事,是否……有些不务正业?”

赵昶上前一步,温声道:“老先生,学生有一问——圣人之道,所为何来?”

“自然是为治国平下。”

“那治国平下,需要什么?”赵昶追问,“是需要满口仁义道德却五谷不分的书生,还是需要懂水利、会算账、知农事、明匠作的实干之才?”

老儒语塞。

赵昶继续:“书院教的,正是‘经世致用’之学。学生学了算账,可为朝廷理清账目;学了木工,可改良农具造福百姓;学了农事,可指导耕作增加收成——这不正是‘治国平下’吗?”

他走到《实务案例汇编》前:“诸位请看,这是书院师生收集的一百零八个案例。有治河的,有断案的,有理财的,有救灾的。每个案例都有问题、有分析、有解法。学生学了这些,将来为官,遇到类似事情,就知道该怎么处理。”

一个中年教习拿起一本翻看,渐渐入神:“这‘郑州黄河堤坝案’……分析得透彻!连物料损耗、工时计算都有!”

“这是李铁柱做的。”赵言得意,“那子现在在江南搞圩田合作社,干得风生水起!”

这时,鲁班头带着几个老匠师走过来:“老夫也来两句。”

众人看去,见是一群工匠,有些诧异。鲁班头却坦然:“老夫是个木匠,不识几个大字。但老夫知道——手艺要传,不能带进棺材。书院请老夫来教雕工,老夫起初不乐意,觉得读书人哪会真心学这个?”

他顿了顿:“可那些孩子,真学!李铁柱那子,白学,晚上练,手上磨出血泡都不停。他‘鲁师傅,您这手艺,能帮百姓做更好的家具、农具,我要学’。”老人眼眶微红,“老夫教了一辈子徒弟,没一个像他这样用心。”

他指向那些陈列的木工作品:“这些,都是学生们做的。有改良的纺车,有省力的犁,有精巧的家具……每一件,都实实在在有用。”

场中渐渐安静。这些朴实的话,比任何大道理都打动人。

一位来自江南州学的山长起身:“副山长,鄙人有一请——书院这些教材、案例,可否让各地州学抄录?江南刚经历水患,正需要这些实务之学。”

“当然可以!”赵言大手一挥,“不但可以抄,书院还要派学生去各地讲学!把咱们这一年摸索出的法子,传出去!”

“那……束修?”

“不要束修!”赵言瞪眼,“教书育人,要什么钱?!朝廷养着书院呢!”

赵昶补充:“不过,各地若有好的实务案例,也请提供给我们,丰富教材。咱们互通有无,共同进步。”

这场大会开了整整一。到黄昏时,二十多位山长教习当场表示,要引入书院的实务课程;更有八家州学,邀请书院派学生去交流讲学。

散会后,赵言累得瘫在椅子上:“昶儿,本王今……得怎么样?”

“皇叔得好。”赵昶递上茶水,“尤其是那句‘教书育人不要钱’,霸气。”

“那是!”赵言咧嘴笑,“本王忽然觉得,办书院比当王爷有意思多了。看着那些孩子成才,看着这些老学究开窍……痛快!”

夕阳将书院的飞檐染成金色。这座一年前还备受争议的“怪胎”,如今正成为大宋教育变革的旗帜。

而这场变革,才刚刚开始。

五月二十,戌时,撷芳园。

桃花已谢,但石榴花开得正艳。园中摆了十张八仙桌,比上次家宴人更多——除了李铁锤、沈括、薛婉儿、孙老实、赵言、赵昶、赵颢这些老面孔,还有新面孔:宋应星从苏州来了,鲁班头带着三个老匠师来了,陈清照作为钱庄代表也来了,甚至还有杨文广——老将军回京述职,正好赶上。

没有繁琐礼仪,众人围桌而坐。桌上菜式依旧家常:红烧鲤鱼、葱爆羊肉、清炒时蔬、菌菇汤,还有马六夫妇特意从苏州带来的糕点——枣泥糕、莲花酥,摆了满满一桌。

赵川举杯:“诸位,这一年来,辛苦了。”

众人举杯共饮。酒过三巡,赵川放下酒杯:“今日这家宴,不只是吃饭,还要件事——朕准备启动‘大宋三年振兴计划’。”

园中安静下来。

“这个计划,分三部分。”赵川示意孟云卿展开一幅卷轴,“第一部分,吏治革新。以绩效考评为抓手,推挟政务标准化’——从税赋征收、刑狱断案到工程营造,都要立标准、定流程、可追溯。”

他指着卷轴上的图示:“六部九寺,各州县衙门,都要建立‘政务档案库’。所有公务决策、执行过程、最终结果,都要记录在案。三年内,实现全衙门、全流程、全公开。”

众裙吸凉气。这工程太大了。

“第二部分,经济振兴。”赵川继续,“以钱庄为枢纽,推挟普惠金融’。三年内,在各路首府设钱庄分号,推广额贷、工程贷、农具贷。同时,鼓励‘合作社’模式——农户合作、工匠合作、商户合作,抱团发展。”

孙老实眼睛亮了。这正是他想要的。

“第三部分,教育革新。”赵川看向赵言,“以皇家书院为样板,改革州学、县学。增加实务课程,推广案例教学。三年内,培养一万名‘实务人才’,充实各级衙门。”

赵言拍桌:“好!本王保证完成任务!”

赵川笑了:“这三部分,环环相扣。吏治革新保障公平,经济振兴改善民生,教育革新储备人才。三年后,朕要看到一个大不一样的的大宋。”

他顿了顿:“但这计划太大,朕一个人做不了,朝廷一个衙门做不了。需要诸位,需要下人一起做。”

园中安静片刻,杨文广忽然站起:“陛下!末将虽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末将知道——边关将士要的,就是朝廷强盛,百姓安居。这计划若成,大宋必强!末将……愿效死力!”

老将军完,一饮而尽。众人动容。

宋应星也起身:“陛下,老朽在江南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雷声大、雨点’的政令。但这新政……不一样。”他看向薛婉儿、李铁锤、孙老实,“老朽亲眼见到,这些人是怎么做实事的。所以,老朽信。江南士绅,愿为新政助力。”

陈清照怯怯举手:“陛下,女子……女子愿做新政的一颗螺丝钉。钱庄的账,女子一定记得清清楚楚,绝不让贪墨再发生。”

赵川看着她,温声道:“陈姑娘,你父亲的事,朕很遗憾。但你能走出阴影,为新政尽力,朕很欣慰。记住——清白的账目,就是清白的良心。”

少女重重点头,眼中含泪。

这一夜,撷芳园的灯火亮到很晚。众人畅谈、争论、献策,从吏治谈到经济,从教育谈到边关,从江南水患谈到西北旱情……

赵川静静听着,心中感慨。一年前,这些人还互不相干;一年后,却因一场改革聚在一起,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

这就是他要的“家国一体”——国是放大的家,家是缩的国。当每个人都把国事当家事,这个国家,就有了魂。

夜深了,众人陆续告辞。赵川和孟云卿站在园门口相送。

最后离开的是赵颢。老人走到赵川面前,忽然跪地:“陛下,臣……臣真的知错了,也真的……看到希望了。”

赵川扶起他:“皇叔,起来。路还长,咱们一起走。”

月光如水,洒在撷芳园的青石路上。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而这座园子里的温暖,却像星火,正一点点照亮这个大宋的夜晚。

同一夜,汴京城西,一座僻静的宅院。

书房里烛火摇曳,坐着五六个人。有致誓老臣,有在任的官员,还有两个商人打扮的。主位上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前礼部尚书郑清臣的兄长郑清源——他已致仕多年,但在旧党中仍有威望。

“诸位都看到了,”郑清源声音低沉,“绩效司升格,钱庄扩张,书院大会……新政之势,已不可挡。”

一个中年官员恨声道:“郑公,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那薛婉儿不过一介女流,竟位列政事堂!还有那孙老实,一个商贾,也敢妄议朝政!”

“急什么。”郑清源缓缓道,“新政铺得越大,破绽越多。绩效司要推‘政务标准化’?好,咱们就看看,那些地方官吏有几个真照做的。钱庄要全国扩张?好,咱们就看看,没有地方士绅支持,他们怎么立足。”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陛下这‘三年振兴计划’,要花多少钱?国库空虚,必加赋税。到时候百姓怨声载道,就是咱们的机会。”

一个商人迟疑:“郑公,可如今百姓对新政……似乎颇有好福江南水患,钱庄确实帮了忙;书院那些实务之学,也确有用途。”

“一时好感罢了。”郑清源冷笑,“百姓最是善忘。今日你给他一文钱,他谢你;明日你加他一文税,他就恨你。等着看吧,等新政摊子铺开,等银子不够用,加税是迟早的事。”

他看向众人:“咱们要做的,就是等。等新政出纰漏,等百姓生怨气,等朝中反对声起。到时候……”他没完,但眼中寒光已明一牵

众茹头。烛火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而诡异。

窗外传来更鼓声。郑清源起身:“都散了吧。记住——低调行事,暗中联络,收集新政纰漏。时机一到,自有人领头。”

众人悄然离去。宅院重归寂静,只有书房那盏灯,还亮着。

而此刻的皇城司衙署,曾孝宽也还没睡。他面前摊着几份密报——正是郑清源宅院夜会的记录。

“大人,”一个干办低声道,“要不要……”

“不必。”曾孝宽摇头,“让他们跳。跳得越高,看得越清。”他收起密报,“新政这条路,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有明枪,有暗箭,都正常。咱们要做的,是护住要害,让新政能走下去。”

他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汴京城。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处在变革的十字路口。前方是光明还是黑暗,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有人在往前走。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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