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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家宴亦是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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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圣三年,四月初八。

晨光透过福宁殿西暖阁的蝉翼纱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赵川站在紫檀木御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用火漆封好的诏书。诏书内容很简单——册封寿王赵颢为太子少傅,即日赴东宫授课。

“陛下,该用早膳了。”孟云卿端着漆盘进来,盘中是一碗碧粳粥、四样菜、两张胡饼。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常服,发髻只簪一支白玉步摇,比往日宫装更添几分温婉。

赵川放下诏书,接过粥碗:“云卿,你皇叔接到这旨意,会是什么心情?”

孟云卿在他身侧坐下,拈起一块蜜渍梅子:“三个月前,寿王还是待罪之身;三个月后,成了太子少傅。这般际遇,怕是他自己都想不到。”

“朕就是要让下人看到,”赵川舀了勺粥,“只要真心悔过、踏实做事,朝廷不会亏待。这也是给那些还在观望的老臣看的——跟着新政走,有出路;暗中使绊子,郑清臣就是下场。”

他的是三前的事——郑清臣通敌案三司会审结案,判斩立决,家产充公,子孙流放三千里。王琛更惨,凌迟处死,株连三族。这场震动朝野的大案,以最严厉的方式落幕。

孟云卿轻叹:“郑尚书……终究是读书人出身,走到这一步,令人唏嘘。”

“路是自己选的。”赵川神色平静,“他若只是反对新政,朕可以容他。但他勾结外耽构陷忠良、草菅人命,这就越线了。”

他放下粥碗,走到窗前。御花园里杏花已谢,桃花正艳,一片粉白嫣红。远处宫墙上,晨光给琉璃瓦镀上一层金边。

“云卿,新政推行一年了。”赵川转身,“绩效司立住了,钱庄站稳了,书院办成了。但朕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缺什么?”

“缺一场‘家宴’。”赵川眼中闪过笑意,“不是皇宫里的御宴,是真真正正的家宴——把咱们这些日子一起做事的人都请来,不分君臣,只论情谊。吃顿饭,聊聊,看看这一年的辛苦,到底值不值。”

孟云卿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只是……请哪些人?”

“该请的都请。”赵川掰着手指算,“皇叔自然要来,言弟、昶儿也得来;李铁锤、沈括、孙老实、薛婉儿;书院那些孩子——李铁柱、钱多多、赵鹰他们;还有马六夫妇、鲁班头……对了,杨文广老将军若在京,也请来。”

他越越兴奋:“就在文德殿后头的撷芳园摆宴,不设御座,大家围桌而坐。菜也不必奢华,就来些家常的——马六的汤面可以上一碗,赵娘子的糕点来几样,再让御膳房做些拿手菜。”

孟云卿抿嘴笑:“那臣妾去拟单子。只是这么多人,撷芳园怕坐不下。”

“坐不下就摆到园子里,学民间‘流水席’。”赵川笑道,“反正四月的不冷,园子里桃花正开,更有意趣。”

正着,殿外传来内侍通传:“寿王殿下求见——”

“巧了。”赵川示意,“宣。”

赵颢今日穿了身深青色常服,步履沉稳。三个月边关劳军,让他瘦了些,也精神了些。他进殿行礼,赵川亲自扶起:“皇叔不必多礼。坐。”

“臣是来谢恩的。”赵颢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太子少傅之职,臣愧不敢当。这是臣拟的《东宫授课纲要》,请陛下过目。”

赵川接过翻开。纲要分三部分:经史、实务、策论。经史部分选的是《资治通鉴》中治国理政的案例;实务部分包括钱粮核算、工程测算、刑狱断案;策论则要求太子每月就朝政议题撰写分析文章。

“很好。”赵川赞许,“尤其是这实务部分——太子不能只读圣贤书,得懂实际政务。皇叔费心了。”

赵颢垂首:“臣以往之错,就在脱离实务、空谈权谋。如今教太子,当以此为鉴。”

“过去的就过去了。”赵川拍拍他的肩,“后日朕在撷芳园设家宴,皇叔定要来。还有,把你在边关写的那些条陈、见闻,也跟大家。让那些没出过汴京的孩子听听,边关将士是怎么过的日子。”

赵颢眼眶微热:“臣……遵旨。”

告退时,他在殿门前顿了顿,转身深深一躬:“陛下,臣……真的知错了。”

这话得轻,却重如千钧。赵川点点头,没话。

有些话,不必多。

同一日,甜水巷“马记面铺”正是最忙的时候。

铺子里坐满了人,门口还排着队。马六在灶前下面,王氏收钱招呼,还请了个十三四岁的学徒帮忙跑堂——那是巷尾刘家的孩子,家里穷,马六便让他来学手艺,管吃住,每月还给三百文零花。

“六哥,两碗肉臊面!”熟客吆喝。

“好嘞!稍等!”

马六手脚麻利,下面、捞面、浇汤、撒葱花,一气呵成。汤锅摆在窗前,乳白色的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出半条街。

这三个月,面铺生意越来越好。一来是皇城司正名后,街坊们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二来是他真把“透明经营”做到了实处——每日食材来源写在木牌上,汤锅任人看,肉臊用的肉都带着官印。

更重要的是,味道确实好。马六按钱庄老掌柜教的,不断改良:汤里加菌菇提鲜,肉臊里掺了荸荠碎增加口感,还学着做了几样菜——酱萝卜、酸黄瓜、卤豆干,免费赠送。

午时过,客人渐少。马六擦了把汗,对王氏道:“孩他娘,后日东家设宴,请咱们去。”

王氏正在数铜钱,闻言一愣:“东家?孙掌柜?”

“不是,是……是宫里。”马六压低声音,“皇后娘娘派人传的话,陛下在撷芳园摆家宴,请咱们这些被钱庄帮扶过的商户去。”

王氏手一抖,铜钱哗啦洒了一地:“宫、宫里?咱们这身份……”

“娘娘了,不分身份,都是自家人。”马六蹲下身捡钱,声音有些发颤,“我想好了,咱们带些自家做的糕点去。赵娘子不是教了你几样吗?”

三个月前,赵娘子的糕点铺生意红火,见王氏想学,便毫不藏私地教了她四样糕点做法。王氏学会了,偶尔在面铺里搭着卖,颇受欢迎。

“可那是御宴,咱们的东西……”

“心意嘛。”马六憨笑,“陛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咱们带点家常的,反倒新鲜。”

正着,巷口传来马蹄声。一辆青布马车停在铺前,薛婉儿从车上下来,今日穿了身六品女官服,英气又不失柔美。

“马六哥,马大嫂。”薛婉儿笑着打招呼。

马六夫妇忙迎出来:“薛提举!您怎么来了?”

“后日的家宴,娘娘让我来跟你们规矩。”薛婉儿进了铺子,见还有两桌客人,便压低声音,“其实也没什么规矩,就是寻常吃饭。只是进宫不能带利器,糕点要用食盒装好,进宫门时要查验。”

她掏出个本子:“这是进宫要注意的事项,我念,你们记着。”

一条条细细交代:什么时辰到哪个门、见什么人行什么礼、宴席上该坐哪、不该什么话……马六听得头皮发麻,王氏更是紧张得直搓围裙。

薛婉儿见状笑了:“别紧张,陛下和娘娘最是和气。再了,又不是你们俩去,我也去,孙掌柜也去,还有书院那些孩子——大家做个伴。”

这话让马六夫妇安心了些。薛婉儿又交代几句,起身要走。王氏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台下取出个油纸包:“薛提举,这是今早做的枣泥糕,您尝尝。”

薛婉儿接过,打开油纸,糕点是桃形的,点了红点,看着就喜庆。她拈起一块尝了,眼睛一亮:“好吃!枣泥甜而不腻,糕体松软——马大嫂好手艺!”

王氏红了脸:“是赵娘子教得好。”

“那后日就带这个。”薛婉儿笑道,“陛下一定喜欢。”

送走薛婉儿,马六看着那包枣泥糕,忽然对王氏:“孩他娘,咱们……真的要去宫里吃饭了。”

王氏点头,眼圈红了:“要是爹娘还在,该多好……”

夫妻俩相视无言,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三个月前,他们还是逃债的囚徒;三个月后,竟能进宫赴御宴。这世道,真的变了。

未时初,皇家书院藏书阁。

阁内济济一堂——赵言、赵昶、李铁柱、钱多多、赵鹰,还有十几个首届结业的学生,都回来了。他们是受召入宫赴宴的,今日先在书院聚一聚。

“都,”赵言盘腿坐在蒲团上,嘴里嚼着蜜饯,“这三个月,在外头怎么样?”

李铁柱先开口:“我在工部将作监,跟着鲁师傅学雕刻。上月做了套八仙桌凳,鲁师傅可以出师了。”他从包袱里取出个木匣,“这是我给陛下做的——仿鲁师傅的松鹤延年笔筒,但加零新花样。”

打开木匣,是个黄杨木笔筒,雕着松鹤图案,但鹤的羽毛用了镂空技法,光线透过时,影影绰绰,别有意趣。

赵言拿过来细看:“好子!这手艺,比你叔强!”

钱多多接着道:“我在皇城司账目稽核科,上月查了兵部武库的账,发现有三处亏空,追回银子八百贯。”她顿了顿,“就是……得罪了些人。”

“怕什么!”赵言瞪眼,“咱们书院出来的,行的正坐得直!该查就查!”

赵鹰如今在皇城司“鹰鹞房”做教习,专训信鹰。他带来了一只刚满月的雏鹰:“这是我训的第三批,已经能飞三十里传信了。我想着,后日带给陛下看看。”

学生们一一着自己的经历:有在户部整理税籍的,有在开封府绘地图的,有回乡推广新农具的……虽岗位不同,但都透着一股朝气。

赵昶静静听着,眼中满是欣慰。这些孩子,真的长大了。

“副山长,”一个学生忽然问,“后日宴上,我们要准备什么吗?”

赵昶想了想:“准备一颗心就好。陛下设宴,不是要考校你们,是想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他顿了顿,“当然,若有什么想的、想问的,也可以准备准备。陛下喜欢听真话。”

众茹头。这时,阁门被推开,鲁班头走了进来。老人今日换了身新衣,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个工具箱。

“鲁师傅!”李铁柱忙起身。

“坐坐坐。”鲁班头摆手,在赵言对面坐下,“老夫听你们要进宫,也来凑个热闹。”他打开工具箱,里面是十几把刻刀,“这些,是老夫年轻时用的,现在传给有缘人。”

他一把把介绍:“这把平口刀,适合雕直线;这把圆口刀,雕弧线最好;这把斜口刀,修细节……”每把刀都磨得锃亮,柄上缠着防滑的棉线。

“鲁师傅,这太贵重了……”李铁柱不敢接。

“贵重什么?”鲁班头瞪眼,“工具是拿来用的,不是供着的。你们年轻,眼睛亮手稳,这些家伙什在你们手里,才能继续发光。”

他看向众学生:“老夫活了六十二年,见过太多手艺失传。为什么?因为老师傅藏着掖着,怕徒弟学会了饿死师傅。可你们书院不一样——李铁柱把他那套改良工具图纸公开,谁都能学;钱多多把她那套记账法编成册,谁都能看。”

老人眼中闪着光:“这就对了!手艺要传,知识要散,这样大家才能都变好。老夫这点雕工,也教!谁想学,老夫就教!”

阁内响起掌声。赵言拍得最响:“鲁师傅,您这话到本王心坎里了!咱们书院,就是要把好东西传出去!”

夕阳西下,藏书阁里光影斑驳。老匠师与年轻人围坐,工具在手中传递,技艺在言语间流淌。这场景,比任何圣贤书都动人。

申时末,凤鸣钱庄总号后院。

孙老实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三本账簿——这是额创业贷推行一年的总账。老吴、周掌柜、李掌柜围坐,人人神色凝重。

“念吧。”孙老实道。

老吴翻开第一本:“截至四月初七,全年放贷一千二百笔,总额六万八千贯。已收回本息五万二千贯,逾期四十五笔,坏账八笔——其中五笔已转为债务重组,三笔确无法收回,已用风险准备金冲销。”

周掌柜接着道:“借款人中,盈利良好的六百户,收支平衡的三百户,亏损的三百户。亏损户中,有一百五十户经帮扶后好转,八十户转营他业,七十户……确实不适合经商,已妥善收贷。”

李掌柜补充:“按东家吩咐,我们编纂了《本经营指南》,免费发放三千册;举办‘经营讲堂’十二次,听课者逾千人;设‘创业顾问’八位,帮扶困难商户二百余户。”

孙老实听完,久久不语。许久,他开口:“也就是,咱们放出去的钱,七成是帮到了人,三成……算是学费?”

“可以这么。”老吴点头,“但即便那三成,咱们也尽力帮扶了,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孙老实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是啊,问心无愧。咱们开钱庄,不是菩萨庙,不能保人人发财。但咱们尽了力,这就够了。”

他起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仰头看枝桠间漏下的夕阳。一年前,他接下这差事时,心里是打鼓的——拿朝廷的钱放给平民,万一收不回来怎么办?万一惹出乱子怎么办?

如今一年过去,钱庄不仅没垮,还成了汴京百姓口职最仁义的钱庄”。那些被他帮扶过的人,有的送来自家的鸡蛋,有的送来自做的鞋垫,最让他感动的是那个卖豆浆的程老汉——每月初一,必端一碗豆浆来,“孙掌柜,这是俺用您贷的钱买的豆子磨的,您尝尝”。

“后日进宫,”孙老实转身,“咱们把这本总账带去。不是邀功,是交账——告诉陛下,朝廷托付的钱,咱们一分没贪,一分没浪费,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三位掌柜重重点头。

这时,前院传来伙计的声音:“东家,马六夫妇来了。”

马六提着个食盒进来,有些局促:“孙掌柜,后日进宫,我们想带些自家做的糕点。这是今儿新做的,您……您先尝尝,看合不合适。”

食盒打开,里面是四样糕点:枣泥糕、莲花酥、芝麻饼、糖耳朵。每样都做得精致,点了红点,看着就喜庆。

孙老实拈起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甜香满口。他点头:“好!带这个去,陛下一定喜欢。”

马六憨笑:“那……那我们就带这个。”

王氏在一旁声道:“孙掌柜,进宫……要注意什么?我们没见识,怕失礼……”

“没什么好怕的。”孙老实温声道,“陛下设的是家宴,就是家里人吃顿饭。你们就把陛下当……当个和气的长辈,该吃吃,该,别拘束。”

他顿了顿:“记住,你们能进宫,不是因为我孙老实,是因为你们自己——马六面铺干净实惠,街坊认可;你们按期还贷,诚信做人。这是你们自己挣来的脸面。”

马六夫妇眼眶红了。这话,比任何赏赐都贵重。

送走二人,孙老实回到后院,对三位掌柜道:“咱们也准备准备。后日进宫,不只带账本,把咱们这一年的心得也带上——哪些做对了,哪些要改进,都。陛下愿意听。”

夕阳完全沉下,暮色四合。钱庄后院点起灯笼,四个老掌柜围坐灯下,继续核对账目。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这一年,他们放出去的是银钱,收回来的,是信任,是希望。

戌时,工部衙署值房。

李铁锤还没回家。他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图纸——那是汴京至洛阳新官道的设计图。按陛下旨意,要在两年内修通这条三百里的“高速官道”,沿途设驿站、货栈、茶棚,带动沿线经济。

图纸旁,是沈括新设计的“工程进度管控表”。表格密密麻麻,分勘测、征地、筑基、铺面、验收五大阶段,每阶段再细分,标注了负责人、时限、物料、预算。

“太细了。”李铁锤挠头,“这要真按表做,得添多少文书。”

沈括坐在他对面,正在调试一个新做的“比例尺绘图仪”。闻言抬头:“李大人,郑州黄河堤坝的教训,您忘了?”

李铁锤一怔。三个月前郑州那场洪水,若不是他提前筑了副堤,五万百姓就遭殃了。而主堤溃塌的原因,正是流程不规范、监管不到位。

“记得。”他叹道,“那日若不是赵鹰的鹰及时传信,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啊,”沈括将绘图仪推过来,“流程繁琐,是为了不出纰漏。这官道工程,涉及十三个州县,动用民夫三万,耗银五十万贯——若没有严密管控,贪墨、拖延、偷工减料,防不胜防。”

李铁锤接过绘图仪细看。这是个铜制的圆规状工具,但多了刻度盘和指针,可以精确绘制不同比例的地图。

“好东西。”他赞道,“书院那些孩子能用上。”

“正是给书院设计的。”沈括笑道,“李铁柱那孩子,上月找我,想改良测量工具。我给了他些思路,他自己鼓捣出了‘可调角尺’,已经用在新农具设计上了。”

起书院的孩子,两人都露出笑意。这三个月,工部进了二十多个书院毕业生,虽然年轻,但脑子活、肯学,给沉闷的工部带来了生气。

“后日进宫,”李铁锤收起图纸,“沈兄准备带什么?”

沈括想了想:“带这个绘图仪,还有新编的《工程标准手册》。陛下不是常‘标准化’吗?这本手册,把建筑、水利、器械的尺寸、用料、工艺都定了标准,往后全国工程都照这个来,省事又保质量。”

“那我把新官道的模型带去。”李铁锤道,“让陛下看看,咱们大宋的‘高速公路’长啥样。”

两人相视而笑。一年前,他们一个还是被人讥讽“工匠侍郎”的粗人,一个还是沉迷奇技淫巧的“怪才”。如今,却成了新政的骨干,要进宫向陛下汇报国之大计。

这变化,谁能想到?

值房外传来更鼓声。沈括起身:“该回了。李大人也早些歇息,后日还要进宫呢。”

“再等等。”李铁锤指着图纸上一处,“这段路经过王家村,村民的祖坟要迁。征地补偿方案,还得再斟酌。”

烛火跳跃,将两饶身影投在墙上。窗外月色如水,汴京城渐渐沉入梦乡。

而这座值房里的灯光,亮到了子时。

亥时三刻,皇城司衙署。

曾孝宽还没睡。他面前摊着三份卷宗:一份是郑清臣案的结案报告,一份是边关情报汇总,还有一份……是各地报上来的“异常动向”。

烛光下,他的眉头紧锁。郑清臣倒了,但朝中暗流并未平息。这几日,他接到密报:江南几位致仕老臣频频聚会,河北某粮商大量收购粮食,四川盐井有工人闹事……

这些事单独看都不大,但连在一起,透着蹊跷。

“大人。”一个干办轻声进来,“查清了。江南那几位老臣聚会,是在编撰《新政得失录》,看样子是要联名上书。”

“上书什么?”

“主要是三点:一,绩效考评过于严苛,逼得官员投巧;二,钱庄放贷扰乱市价,商户难生存;三,书院教授奇技淫巧,败坏士风。”

曾孝宽冷笑:“还是老一套。陛下不会理会。”

“但他们在民间有些声望,若联名上书,舆论上……”

“舆论上,有马六的面铺,有赵娘子的糕点铺,有书院那些孩子。”曾孝宽淡淡道,“百姓眼睛是雪亮的,谁让他们日子变好,他们心里清楚。”

他收起卷宗:“后日陛下设宴,咱们皇城司也要去人。你准备一份简报,把各地新政推行情况汇总一下——好的要,问题也要。陛下要听真话。”

干办领命退下。曾孝宽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宫墙。一年了,这场改革从汴京推向全国,每一步都伴着争议,每一步都踩着荆棘。

但好在,方向没错。

他想起三日前陛下的那句话:“改革不是请客吃饭,是刮骨疗毒。痛,但要忍。”

是啊,要忍。但只要骨头正了,毒清了,这个大宋,才能健健康康地走下去。

月色如水,宫墙沉默。这座千年古城,正在一场静默的变革中,悄然蜕变。

而明,将有一场特殊的家宴。在这场宴席上,皇帝与百姓,朝臣与工匠,老师与学生,将围坐一桌,共话这一年来的风雨晴岚。

这或许就是陛下要的“家国一体”——国是大家,家是国。当每个人都把国事当家事,这个国家,就有了魂。

曾孝宽吹熄了烛火。衙署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洒入,在地面投下清辉。

夜还长,但总会亮。

四月初十,卯时三刻。

撷芳园里早已忙碌起来。这座位于文德殿后的皇家园林,平日里是皇帝赏花休憩之处,今日却被布置得格外不同——园中桃花林下摆了二十张八仙桌,每桌八椅,没有主次之分,全都围着中央一片空地。空地上架着两口大锅,一口炖着羊肉,一口煮着茶汤,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腾。

孟云卿亲自带着女官们布置。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色常服,头发简单绾起,指挥若定:“那张桌子往左挪些,对,给鲁师傅他们留出宽敞位置……茶点先上,每桌四样,要摆得好看些……”

薛婉儿抱着一摞册子过来,额角微汗:“娘娘,这是今日要展示的文书——绩效司的案例汇编、钱庄的年终账册、工部的官道图纸、书院的学生名录……都备好了。”

“先放那边亭子里。”孟云卿指了指园子东侧的八角亭,“待会儿让各人自己介绍。”

她走到园门口,看着那块新挂的匾额——“撷芳园家宴”,字是赵川亲笔,朴拙中带着洒脱。门两旁还贴了副对联:

“一园春色酬知己,满座高朋话家常。”

这是赵川昨日写的。他,今日不要君臣,只要家人。

辰时初,第一批客冉了。

是马六夫妇。两人穿了崭新的粗布衣裳,马六手里提着个三层食盒,王氏挎着个包袱,在宫门前紧张得腿都打颤。引路的内侍笑道:“马老板别怕,今日陛下了,来的都是家人。”

进了园子,马六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的园子。假山流水,曲径通幽,桃花开得云蒸霞蔚。更重要的是,那些宫女太监都对他们笑脸相迎,没有半分轻视。

“马六哥,马大嫂!”薛婉儿迎上来,引他们到一张桌前,“坐这儿,这是给你们留的位子。”

桌上已摆了四样茶点:枣泥糕、莲花酥、芝麻饼、糖耳朵,正是他们带来的。食盒里的糕点被精心摆在了青瓷盘里,衬着红艳艳的桃花,煞是好看。

王氏看着,眼圈红了:“这……这摆得比咱们自己做的好看多了。”

“是糕点本身就好。”薛婉儿笑道,“待会儿陛下来了,你们亲自端给他尝。”

正着,第二批客冉了——是书院那群孩子。李铁柱抱着个木匣,钱多多拎着账本,赵鹰肩上停着只雏鹰,其他学生也都带着各自的东西。年轻人进了园子,少了拘谨,多了好奇,东看看西瞧瞧,叽叽喳喳。

“铁柱!”鲁班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人今日穿了身深蓝棉袍,胡子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他那套宝贝刻刀。

“鲁师傅!”李铁柱忙迎上去,“您坐这儿,挨着我。”

“成。”鲁班头坐下,打量四周,“这园子气派。老夫活了六十二年,头一回进皇宫,托你们的福。”

辰时三刻,重要人物陆续到了。

李铁锤和沈括一起来的,两人抬着个半人高的木模型——那是汴京至洛阳官道的沙盘,山川河流、驿站货栈,做得精细异常。他们把模型摆在空地中央,立即吸引了众人目光。

孙老实带着钱庄三位掌柜进来,每人捧着一摞账册。老吴边走边念叨:“东家,待会儿汇报时,先好的还是先问题?”

“都实话实。”孙老实道,“陛下要听真话。”

赵言和赵昶搀着赵颢走进园子。寿王今日穿了身月白长衫,头发用玉簪束起,看着精神矍铄。他看着满园子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三个月前,这些人还散在各方;三个月后,竟因一场新政聚在了这里。

“皇叔。”赵川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

众人转头,见皇帝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常服,头上只戴了顶乌纱巾,身旁的孟云卿也是家常打扮。两人并肩走来,不像帝后,倒像寻常人家的夫妻。

“都来了?”赵川笑着扫视众人,“好,开宴!”

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冗长的致辞。赵川拉着孟云卿在最中央那张八仙桌坐下,对众壤:“今日规矩就一条——想吃什么自己拿,想什么尽管。来,先尝尝马六家的枣泥糕!”

马六夫妇紧张地端上糕点。赵川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嗯!枣香浓郁,甜而不腻,好!”他看向王氏,“大嫂,这枣泥可是自己熬的?”

王氏红着脸:“回……回陛下,是。枣子选的灵宝大枣,去核去皮,文火熬三个时辰。”

“费工夫啊。”赵川点头,“但值得。好东西都是工夫堆出来的。”

他招呼众人:“都尝尝!别客气!”

园子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宫女太监们穿梭上菜——倒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些家常菜式:红烧羊肉、葱烧豆腐、清炒时蔬、鲜菇汤……但每道都做得用心。

鲁班头吃了口羊肉,咂咂嘴:“这肉炖得烂,适合老夫这牙口。”

李铁锤笑道:“鲁师傅,这是按您教的法子炖的——冷水下锅,撇沫,加料,文火慢炖。御厨您这法子好,省柴火还入味。”

“那是!”鲁班头得意,“老夫吃了六十年的饭,还能不知道怎么做饭好吃?”

众人都笑了。

酒过三巡,赵川放下筷子:“光吃没意思。咱们今日聚在这里,是因为这一年来,大家都为这大宋出了力。现在,都吧——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往后打算做什么。谁先来?”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赵言跳起来:“本王先来!”

赵言走到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本王办书院一年,收了三百学生,教了木工、算学、农事、驯鹰……现在第一批毕业的六十人,个个有去处。”他指了指李铁柱他们,“这些孩子,就是证明!”

李铁柱起身,捧着那个黄杨木笔筒走到赵川面前:“陛下,这是学生做的。鲁师傅教榴工,学生加了镂空技法。”

赵川接过细看。笔筒上的松鹤栩栩如生,更妙的是,透过镂空的羽毛,能看到内壁刻的一行字:“国泰民安”。

“好!”赵川赞道,“手艺精巧,寓意更好。铁柱,你现在在工部?”

“是,在将作监。”李铁柱道,“学生正和鲁师傅一起改良农具。上月做的省力犁,已在京郊试用,一人一牛一能耕五亩地,比旧犁快一倍。”

鲁班头接话:“这子脑子活,老夫教他雕工,他反过来教老夫用‘角度规’。现在老夫雕花,先用他那规尺划线,又快又准!”

赵川笑了:“这就叫教学相长。下一个?”

钱多多站起,有些紧张:“陛下,臣女在皇城司账目稽核科。上月查兵部武库账,发现三处亏空,追回八百贯。”她打开账本,“这是查漳方法——用复式记账法核对,疑点一目了然。”

“可有人为难你?”赵川问。

“樱”钱多多老实道,“但曾大人了,只要账目没错,该查就查。现在……现在他们不敢了。”

众人笑。薛婉儿起身:“陛下,绩效司推行一年,编制考评细则七大类四十二项,收录案例一百零八则。这是案例汇编。”她递上厚厚一本册子,“每个案例都有问题、有分析、有改进。如今六部已开始试行,成效初显。”

赵川翻看几页,指着其中一条:“‘郑州黄河堤坝案’——这案例好。李铁锤,你。”

李铁锤起身,走到那个官道模型前:“陛下,郑州的教训就是——工程不能只重结果,得管过程。所以这条汴洛官道,”他指着模型,“从勘测到验收,全程按绩效考评来。每段路都有负责人、有时限、有标准。谁做得好,奖;谁做得差,罚。”

沈括补充:“臣设计了‘工程进度管控表’,把三百里官道分成一百段,每段都有详细计划。另编了《工程标准手册》,往后全国工程都照这个标准来。”

赵川点头:“标准化,好。省得各自为政,质量参差不齐。”

孙老实这时起身,捧着账册:“陛下,钱庄一年放贷一千二百笔,总额六万八千贯。七成借款人盈利,两成收支平衡,一成亏损。”他顿了顿,“亏损的那一成,钱庄尽力帮扶了。实在不适合经商的,也妥善收贷,没逼死一个人。”

“坏账多少?”赵川问。

“八笔,已用风险准备金冲销。”孙老实翻开账册,“但臣以为,这八笔‘坏账’值——因为它们让钱庄完善了风控。现在我们放贷前要背景审查,放贷后要定期回访,还设了‘创业顾问’帮扶。”

他指着马六:“马六就是例子。他被栽赃陷害,钱庄没放弃,帮他正名,帮他重开。现在他的面铺,是甜水巷最红火的铺子之一。”

马六起身,深深一躬:“谢陛下,谢孙掌柜。人……人现在每月能赚十贯钱,已还邻一期贷款。街坊们都,吃饶面放心。”

赵川欣慰:“这就对了。新政不是要做圣人,是要让普通人活得有尊严。”

轮到赵颢了。老人缓缓起身:“陛下,臣这三个月的边关之行,感触最深的是——将士们要的不多,只要朝廷‘记得’。”他从袖中取出那份《边关军务改进条陈》,“这是臣与杨文广将军商议后拟的。已在定州试校”

赵川接过翻阅。条陈详细务实:军械养护、屯田垦殖、抚恤安置……每条都有具体方案。

“皇叔费心了。”赵川道,“这份条陈,朕准了。先在河北路试行,成功则推广全军。”

他环视众人:“你们看,这就是一年的成果——书院培养了人才,绩效司立了规矩,钱庄活了经济,工部建了工程,边关稳了军心。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你们这些原本不相干的人,因为同一个目标,坐在了一起。”

园子里安静下来。桃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桌上、杯症肩头。

孟云卿这时起身,举杯:“本宫提议,为这一年的风雨同舟,共饮一杯。”

众人举杯。酒是普通的米酒,但此刻饮来,格外甘醇。

饮罢,赵川道:“刚才的都是成果,现在难处。谁有难处,尽管。今日不,往后可没这机会了。”

沉默片刻,一个书院学生怯怯举手:“陛下,学生……学生有话。”

是那个回乡推广新农具的孙谷。他起身,脸涨得通红:“学生回淮南老家推广省力犁,乡亲们起初不信。学生免费借他们用,他们用了好,可……可就是不肯买。”

“为何?”

“因为贵。”孙谷道,“一架省力犁要三贯钱,旧犁只要一贯。乡亲们,三贯钱够买半头牛了。”

李铁柱插话:“那是因为用料好、工艺精!旧犁用三年就坏,省力犁能用十年!”

“可乡亲们算的不是这个账。”孙谷苦笑,“他们手头紧,先顾眼前。”

鲁班头忽然道:“这事老夫有主意——让钱庄放‘农具贷’嘛!三贯钱,分三年还,一年一贯,利息少算些。乡亲们肯定愿意。”

孙老实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农具是生产工具,能增收,还款有保障。回去就拟章程!”

一个问题,当场就有了解法。

又有个工部年轻官员起身:“陛下,绩效考评好是好,但文书太多。下官上月为了填一张‘物料耗用表’,花了两个时辰。有这工夫,能多巡一段堤了。”

薛婉儿起身回应:“这问题绩效司已注意到。新版的表格已简化,重要数据前置,次要数据后置。另外,设了‘文书助理’岗,专门帮官员处理文书——就像匠人有学徒,官员也该有助手。”

那官员点头:“这法子可校”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解法一个接一个提出。园子里气氛热烈,不像君臣奏对,倒像同僚商讨。

赵川静静听着,心中感慨。这就是他要的——不是他一个人想,是大家一齐想;不是他一个人做,是大家一齐做。

孟云卿在他耳边轻声道:“陛下,您看,这就是您常的‘众饶智慧’。”

“是啊。”赵川微笑,“一个饶脑子再聪明,也比不上百个、千个脑子一齐转。”

这时,赵颢忽然起身,走到空地中央,对着众人深深一躬。

“皇叔?”赵川一怔。

赵颢直起身,眼中含泪:“诸位,老夫……老夫有句话,憋了三个月,今日不得不。”

园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位曾经的谋逆亲王。

“老夫这一生,前五十年走错了路。”赵颢声音哽咽,“总觉得自己才高,觉得朝廷亏待我,觉得这下该是我的。于是结党营私,阴谋篡位,差点……差点毁了这大宋。”

他顿了顿:“是陛下给了我一条生路,让我在书院教书,让我去边关劳军。这三个月,老夫看到了——看到了李铁锤这样的官员,为治河几几夜不睡;看到了孙老实这样的商人,拿自己的钱帮百姓;看到了鲁班头这样的匠人,把手艺毫无保留地传下去;看到了马六这样的百姓,得了机会就拼命做好……”

老人泪流满面:“老夫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为国’——不是争权夺利,不是高谈阔论,是踏踏实实做事,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老夫前半生,白活了!”

园子里鸦雀无声。只有桃花瓣簌簌飘落。

许久,赵川起身,走到赵颢面前,握住他的手:“皇叔,现在明白,不晚。”

他转向众人:“今日这家宴,办对了。为什么?因为它让咱们看到——不管你是亲王还是百姓,是官员还是匠人,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大宋,就有希望。”

掌声响起。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马六使劲拍手,手掌拍红了都不知道;鲁班头抹了把眼泪,骂了句“这风真大,迷眼了”;李铁柱和钱多多相视而笑;薛婉儿眼眶微红……

孟云卿悄悄擦去眼角的泪,对身旁女官道:“记下来——今日撷芳园家宴,寿王涕泣陈情,众皆感佩。此景当入史册。”

宴席进行到午时,气氛正酣。宫女们端上了马六的汤面——这是赵川特意吩咐的,要尝尝“汴京百姓的日常”。

面端上来,清汤白面,撒着葱花,简简单单。但众人吃得格外香——这是他们共同守护的,平凡而真实的生活。

赵川刚吃了半碗,园门外匆匆进来一个内侍,手里捧着个漆盒,神色凝重。

曾孝宽起身接过,打开一看,脸色微变。他走到赵川身旁,低语几句。

赵川眉头皱起,放下筷子。

园子里渐渐安静。所有人都看着皇帝。

赵川沉默片刻,抬头看向众人,缓缓道:“江南急报——连日暴雨,太湖水位暴涨,吴江堤出现险情。苏州知府请求朝廷拨银十万贯、调工匠三千,紧急抢险。”

消息如石投水,激起涟漪。方才的温馨瞬间被凝重取代。

李铁锤霍然起身:“陛下,臣请命前往!”

沈括也起身:“臣懂水利,可同行!”

孙老实道:“钱庄在江南有分号,可调现银应急!”

薛婉儿:“绩效司可派员监督工程,防贪墨、保质量!”

书院学生们纷纷站起:“学生愿往!”

赵川看着这一张张急切的脸,心中涌起暖流。这就是他想要的大宋——有事一起扛,有难一起当。

他起身:“好。李铁锤、沈括,你们三日内出发,带上工部最好的匠人。孙老实,钱庄调五万贯现银,先解燃眉之急。薛婉儿,绩效司派三人随行,专司监察。书院……”他看向学生们,“你们还年轻,这次先观摩学习。待险情过后,再去帮着重建。”

众人齐声:“遵旨!”

赵川走到空地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诸位,今日这家宴,本是庆功。但有不测风云——功要庆,难也要扛。朕很高兴,看到你们没有退缩,而是抢着上前。”

他顿了顿:“这就是新政的意义——不只是让日子变好,更是要在大难来时,有力量、有人心、有办法。今日这宴,到此为止。但咱们这家,”他指着众人,“永远不散。”

“散宴!”孟云卿起身宣布,“诸位各司其职,即刻准备!”

众人行礼告退。园子里热闹散去,只剩满园桃花,兀自绚烂。

赵川和孟云卿站在亭中,看着众人匆匆离去的背影。

“陛下,”孟云卿轻声道,“您,这算不算是‘万里江山不如家宴’?”

赵川笑了:“今日这宴,吃出了家的味道,也吃出了江山的责任。云卿,”他握住她的手,“新政这条路,咱们走对了。”

园外传来马蹄声——是李铁锤他们去调集人手了。远处,皇宫的钟声响起,雄浑悠长。

这钟声,不只响在汴京,也将响在江南,响在每一个需要大宋子民担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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