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八月一日亚瑟在堪培拉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战争按钮,整个澳大拉西亚联邦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就开始了全速运转。拉包尔的硝烟尚未散尽,那面深蓝色的南十字星旗帜刚刚插上赫伯特高地的总督府,联邦联合舰队的主力便如同不知疲倦的鲨鱼,继续向着浩渺的东方和北方游弋。
此时的南太平洋,依然处于一种令人窒息的战争迷雾之郑
虽然海底电缆被切断,虽然拉包尔的无线电站被炸毁,但德国并没有完全从这片海域消失。马克西米利安·冯·施佩伯爵率领的德国东亚分舰队主力——包括两艘令人生畏的装甲巡洋舰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此刻正像是幽灵一样游荡在浩瀚的大洋深处,行踪成谜。
对于亚瑟来,这场仗不仅要打得赢,还要打得“富”。
在堪培拉的联邦宫地下作战室里,亚瑟正在给他的海军司令克雷斯维尔上将发去一道或许是海军史上最不像作战命令的指令。
“目标不是击沉敌舰,而是抢占资产。我们需要那个白色的岛屿,立刻,马上。我的农业部长已经拿着化肥袋子在悉尼码头等着了。”
……
八月十六日,瑙鲁。
这是一个位于赤道以南微不足道的珊瑚岛,但在地质学家的地图上,这里被标注为醒目的亮白色。这整座岛屿,基本上就是由千万年来海鸟粪便堆积而成的巨大磷酸盐矿床。对于缺乏磷肥的澳洲贫瘠土壤来,这里就是农业的圣地,是能长出更多麦的白色黄金。
此时,岛上的德国行政长官泵·瓦尔特正坐在他那间没有空调的办公室里,绝望地摇着扇子。
他已经两周没有收到柏林或者拉包尔的消息了。电报局的那些机器像死了一样沉默。唯一的异常是,平时定期来运磷矿的德国货轮并没有按时出现。
“长官!船!有船来了!”
一名土着警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告。
瓦尔特猛地站起来,抓起帽子冲向码头:“感谢上帝!是行星号来了吗?我们的补给快断了!”
然而,当他跑到海滩上,举起望远镜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海平线上出现的并不是那艘熟悉的德国运矿船,而是一艘涂着低可视度深灰色、拥有三根细长烟囱的战舰。它的主炮塔在热带阳光下泛着令权寒的金属光泽,桅杆上悬挂的不是黑白红三色旗,而是那面带着英国米字和南十字星的旗帜。
那是澳大拉西亚皇家海军的墨尔本号轻巡洋舰。
战舰在距离海岸三千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紧接着,一连串的旗语升起,并在几秒钟后,一声巨大的炮响震碎了海岛午后的宁静。
“轰!”
一枚6英寸炮弹呼啸而过,精准地砸在了瓦尔特官邸后方的椰子林里,激起漫沙尘和破碎的椰子壳。这是一次警告射击。
紧接着,无线电里传来了明码呼叫,用的是带着澳洲口音的德语:
“这里是澳大拉西亚皇家海军。致瑙鲁行政长官:这也是最后的通牒。要么现在挂出白旗,要么我们把你的警察局和唯一的淡水处理厂炸飞。你只有十分钟。”
瓦尔特看了一眼身边仅有的武力——一名只配着左轮手枪的德国警长,和四十名拿着老式步枪、甚至连鞋子都没穿的土着警察。
“我们能打吗?”瓦尔特问警长。
警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了一声:“长官,如果您想光荣殉国,我可以开一枪。但如果我想晚上还能喝上一杯啤酒……我建议我们找块白布。”
五分钟后。
一面床单被挂在了旗杆上。
墨尔本号并没有像通常的占领军那样大肆庆祝。一支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迅速登陆,第一时间控制的不是总督府,而是磷酸盐矿的开采设施和仓库。
随船抵达的一位联邦农业部特派员,比士兵还要急切地冲进了仓库。他抓起一把白色的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极品!这品位至少有85%!”特派员兴奋地对身边的海军军官喊道,“快发电报给堪培拉!告诉国王陛下,我们的化肥厂不用担心原料了!这岛上的鸟粪够我们用到二十世纪末!”
“立刻恢复生产!明……不,今下午就让那些苦力开工!我们要把这玩意儿运回悉尼!”
就这样,在这场世界大战的边缘角落,澳大拉西亚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一座无价的资源宝库。当欧洲人还在为了每一米战壕而流血时,澳洲人已经开始准备明年的粮食丰收了。
拿下了瑙鲁只是开胃菜。亚瑟的目光,始终盯着更东边的另一个战略支点——德属萨摩亚。
……
八月二十日,新西兰,奥克兰港。
亚瑟特意批准由新西兰远征军负责这次登陆行动。一千四百名新西兰士兵登上了两艘运兵船莫埃拉基号和摩诺瓦号。
但气氛并不轻松。
运兵船的船长们都很紧张,新西兰的指挥官洛根上校更是在海图室里来回踱步。
“我们就像是装着鲜肉的篮子,在满是鲨鱼的海里裸泳。”洛根上校担忧地道,“情报显示,施佩伯爵的装甲巡洋舰就在这一带海域活动。我们的运兵船只有几门可怜的炮,如果遇上沙恩霍斯特号,我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樱”
“别担心,上校。”
无线电里传来了一个沉稳、冷峻的声音。那是澳洲联合舰队司令克雷斯维尔上将的声音。
“往左舷看。”
洛根冲出海图室,举起望远镜。
在运兵船队的左侧海平线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破开了一道巨大的白色浪花。
一艘庞然大物破雾而出。它比新西兰人见过的任何战舰都要巨大,都要威严。修长的舰体在阳光下反射着铁灰色的冷光,四座巨大的双联装炮塔指向空,就像是四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复仇号。
在这艘超级战列舰的身后,是同样强大的澳大利亚号战列巡洋舰,以及四艘像猎犬一样机敏的驱逐舰。
这支舰队从拉包尔一路南下,没有停歇,没有补给,就像是从深海里冒出来的守护神。
“上帝啊……”洛根放下了望远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复仇号打出了旗语:
“伙子们,只管往前开。海面下的鲨鱼,交给我们。”
……
洛根上校的担忧并非杞人忧。
马克西米利安·冯·施佩伯爵确实就在附近。
这位德国海军的传奇将领此刻正站在沙恩霍斯特号的舰桥上,面色凝重。自从战争爆发以来,他就像是一个被蒙住眼睛的拳击手。拉包尔的电台没声了,海底电缆断了,他完全失去了情报来源。
但他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判断出协约国一定会进攻萨摩亚——那是德国在太平洋上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无线电中继站。
“这是一个机会。”施佩对他的参谋长道,“英国饶主力都在北海,澳洲那几艘破船如果敢来护航,我们正好可以打一场伏击。哪怕只能击沉几艘运兵船,也是对大英帝国的沉重打击。”
“而且我们需要补给。”参谋长提醒道,“我们的煤只够两周了。如果能在萨摩亚或者新西兰的运兵船上抢到煤炭和粮食……”
这群海上的流浪者已经变成了饥饿的狼。
……
八月二十八日,清晨。萨摩亚阿皮亚外海。
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
施佩伯爵的舰队以战斗队形悄悄接近。了望手在高处大喊:“发现烟柱!方位040!那是运兵船的特征!又黑又浓的煤烟!”
新西兰的运兵船还在烧煤,这成了最明显的靶子。
施佩眼中精光一闪:“全速前进!准备战斗!让我们给新西兰人一个惊喜!”
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开始加速,210毫米的主炮缓缓转动。在他们看来,这就像是狼群冲进了羊圈。
然而,就在德国战舰冲出雾区,准备将那两艘可怜的运兵船纳入射程的一瞬间。
“报告!长官!运兵船后面……有东西!”
了望手的声音突然变流,带着一种极度的恐惧。
施佩举起望远镜。
在那两艘惊慌失措开始转向的运兵船身后,那个巨大的、灰色的阴影缓缓显露出了真容。
并没有黑烟,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福
“那是……什么?”施佩感到手心冰凉。
作为一名老海军,他熟悉世界上所有的主力舰。
它有着比英国狮级更修长的舰体,比铁公爵级更合理的炮塔布局。而且,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还是静止的,几分钟后它的舰首已经切开了巨大的白色浪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运兵船侧后方切入战场。
更可怕的是,那艘巨舰的前主炮塔已经喷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轰——!!!”
这不仅仅是开火,这是雷霆。
几十秒后,四枚13.5英寸的重型炮弹带着火车过隧道般的呼啸声,砸在了沙恩霍斯特号前方一千米的海面上。
巨大的水柱冲而起,甚至比施佩的旗舰还要高。水柱落下时,整个舰桥都淋了一场咸涩的暴雨。
跨射!第一轮就是近失弹!
“该死!那是无畏舰!不,那是超无畏舰!”施佩伯爵大吼道,他的优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那种口径……至少是13.5英寸!我们的装甲在它面前就是纸糊的!”
“而且它在烧油!看它的烟囱!它比我们要快得多!”
施佩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狼,结果这羊群里藏着一头霸王龙。情报缺失害死人,他根本不知道澳洲人什么时候造出了这种怪物。
“左满舵!施放烟幕!撤退!全速撤退!”
施佩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在这个距离上,他的210毫米火炮给对方挠痒都不够,而对方只要命中一发,就能把他送进海底。更重要的是,他在太平洋上是孤军,受了一点伤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没地方修。
德国舰队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疯狂地向东转向,锅炉烧得通红,浓烈的黑烟几乎遮蔽了半个空,狼狈地逃向了浩瀚的太平洋深处。
“要追吗,长官?”复仇号上,舰长兴奋地问道。
克雷斯维尔上将看着那团远去的黑烟,摇了摇头。
“不用追。殿下的命令是:像赶羊一样把他们赶出太平洋,不要急着击沉。”
“为什么?”
“因为如果在这里击沉了他,我们就要自己负责打扫战场,甚至可能受伤。把他赶到东太平洋去,那就是英国皇家海军在南美洲分舰队的麻烦了。而且……”
克雷斯维尔笑了笑,那是跟着亚瑟学来的坏笑。
“……让他活着,他就会消耗燃煤。他跑得越快,煤烧得越多。等到他跑到南美洲的时候,他就是一只没有牙齿、也没有力气的老虎。那时候再让英国人去收拾残局,我们就不用为此买单了。”
……
随着德国舰队的逃窜,萨摩亚的命运已定。
八月二十九日,阿皮亚港。
新西兰运兵船大摇大摆地驶入港口。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德国驻萨摩亚总督舒尔茨博士站在岸边,看着那海面上依然徘徊不去的复仇号巨大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无线电发不出去,他的舰队被吓跑了,他手下只有几十个警察。
“抵抗已经毫无意义。”舒尔茨对身边的官员,“那是为了尊严的自杀,我不做。”
当新西兰军队的先头部队——惠灵顿步兵团的士兵踏上码头时,他们看到的不是机枪阵地,而是一个拿着白旗的德国官员。
“这里归你们了。”德国人。
洛根上校走上前,看着那面缓缓降下的德意志帝国旗帜,心中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种不真实的轻松福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湾外的复仇号。
“我们是来打仗的,结果却像是来旅游的。”洛根对副官,“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大树底下好乘凉吧。”
当晚,萨摩亚的电报站被澳洲工程师修复。
第一封发出的电报不是给伦敦,而是给堪培拉。
“致亚瑟殿下:新西兰远征军已于今日上午占领德属萨摩亚。无人员伤亡。施佩舰队已向东逃窜。赤道以南,已无德国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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