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珊瑚海
这里是太平洋西南部,海水清澈,阳光炙热,海面蒸腾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在生活于温带的人眼中,这里是堂,有斑斓的珊瑚礁、跳跃的金枪鱼和无尽的椰林。
但在各国海军参谋部的海图上,这片海域却有着另一个名字——亚洲南下的走廊。
《南太平洋海事安全公约》生效后,明面上的非法航运被遏制,海面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日本帝国海军始终没有放弃南下的目光。
这一年,以远洋渔业保护和侨民探视为名,日本巡洋舰在赤道以南的出没频率达到了历史新高。他们徘徊在这片不属于自己的猎场周围,试探着那道看不见的防线。
十月的珊瑚海注定不再沉默。
所罗门群岛以西,水下三十米。
没有阳光,没有海风,只有闷热和机器单调的嗡嗡声。
澳大拉西亚联邦皇家海军潜艇AE-4号,悬浮在这片幽暗的深海郑
艇内空气污浊。艇长亨利·斯托克少校赤裸上身,他满脸胡茬,眼窝深陷,一双蓝眼在昏暗的红色应急灯下闪烁着幽光。
“声纳室,有动静吗?”斯托克压低声音,通过传声铜管问道。
声纳还处于“听音器”阶段,主要依靠被动接收水下噪音,但在安静的深海里,它依然是潜艇唯一的耳朵。
“长官,方位0-3-5,双轴螺旋桨的节奏。”声纳兵的声音里透着兴奋,“频率很稳,转速大概每分钟120转。这不是装单缸柴油机的破渔船。这是一艘军舰,是个大家伙。”
斯托克看了一眼海图。那个位置,没有任何联邦海军或英国皇家海军的舰艇活动报备。
“看来我们的客冉了。”斯托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如情报局那群玩无线电的家伙预测的那样。”
cSb在一周前截获了一份日本海军的加密调动指令,通过呼号频率分析,确认有一艘装甲巡洋舰正在向南航行,意图穿过所罗门海进入珊瑚海北部进行水文调查。
“战斗警报。保持静默。”斯托克下令,“潜望镜深度。”
潜艇内部瞬间忙碌起来。没有喧哗,只有赤脚踩在铁板上的闷响和阀门转动的吱呀声。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千百次演练。
随着压载水舱的微调,AE-4号缓缓上浮。
深度计指针指向12米时,斯托克握住了潜望镜的手柄。
“升起潜望镜。只升一米。”
阳光涌入目镜。斯托克眯起眼,快速旋转镜头。蔚蓝的海线上,一抹刺眼的煤烟显得格外突兀。
黑烟之下,是一艘有着三个巨大烟囱和厚重装甲带的老式战舰。它的主炮塔指向前方,桅杆上悬挂着醒目的旭日旗。
“目视确认。”斯托克收回潜望镜,“距离五千码,航向正南,航速14节。它在走直线,没有反潜机动。它以为这片海里只有鱼。”
日本海军根本没想过在和平时期,在大英帝国的势力范围内,会有一艘全副武装的潜艇正准备攻击它的腹部。
“准备模拟攻击。”斯托克下令。
这不是实战,不能真的发射鱼雷击沉一艘未宣战的外国军舰,那会引发大战。但这不仅是演习,这是一次带着杀意的死亡认证。
“一号、二号鱼雷管注水。”
“解算射击诸元。方位0-3-0,目标速度14,距离四千五。”
“鱼雷深度设定:4米。”
“射击解算完毕。命中率……90%。”
潜艇内一片死寂,只有秒表走动的咔哒声。
几分钟后。
“命中确认。”大副放下秒表,“在这个距离和角度上,它躲不开的。两枚命中舰舯部弹药库下方。”
斯托克深吸了一口气。
“降下潜望镜。下潜至60米。我们要跟着它,再‘杀’它一次。”
接下来的三,这艘日本巡洋舰就像被恶灵附身了一样。
白,它在海面上耀武扬威地巡航,偶尔停下让测量员测量水深。而在水下,AE-4号始终像影子一样跟着它,在这艘战舰的侧舷、船尾甚至正前方,模拟了整整六次不同角度的鱼雷攻击。
当水下的狼群狩猎时,莫尔兹比港的空中,另一群猎鹰也在经历着蜕变。
巴布亚,杰克逊机场。
十月的季风带来了潮湿的水汽。这里的空气湿度常年保持在90%以上,放在口袋里的火柴也会在一内受潮失效。
机库里,几名地勤机械师围着一架最新越的海雕鱼雷攻击机,愁眉苦脸。
“这简直是灾难。”机械师头泵森用手指在飞机的铝制蒙皮上一抹,指尖上沾满了一层白色粉末,“这才两个月!机翼根部就开始长毛了!”
那是铝的氧化物。
虽然亚瑟大力推广全金属飞机,但铝合金在海洋高盐高湿环境下的耐腐蚀性仍是一个巨大的技术难题。海水雾气中的氯离子是铝的敌,它会迅速把坚硬的硬铝变成酥脆的粉末。
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宏伟的岸基航空兵防御圈就会变成一堆烂摊子。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车上跳下来的是皇家联邦理工大学材料系的首席专家,以及一位从美国美铝公司高薪挖来的电化学博士。
“让开,让我看看。”美国博士也不嫌脏,凑近那块被腐蚀的蒙皮,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是晶间腐蚀。”博士下了结论,“这种早期硬铝合金里的铜元素虽然增加了强度,但也构成了微电池效应。在盐雾里,它就是在自我毁灭。”
“能治吗?”空军指挥官里格利上校焦急地问道。
“能。”博士从随身箱子里拿出一块闪烁着淡绿色光泽的铝板样品,“我们在悉尼的实验室里,刚刚试制成功了一种新工艺。”
那不是油漆,而是一种通过化学手段生成的保护膜。
博士解释道:“这叫包铝技术,配合阳极氧化处理和一种特殊的铬酸锌底漆。简单来,我们在硬铝的表面,高温压合了一层极薄的纯铝——纯铝反而比合金更耐腐蚀。然后再涂上这层黄绿色的铬酸锌底漆。”
“它看起来有点……丑。”里格利看着那怪异的黄绿色。
“在战场上,好看不能当饭吃。”博士敲了敲那块样板,“这层银色护甲加上这层绿皮,能让飞机在海风里吹上五年都不掉渣。”
接下来的两周,莫尔兹比港的机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喷漆车间。
所有原本银光闪闪的飞机,都被喷上了一层厚厚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黄绿色底漆,然后再涂上伪装用的海蓝色面漆。虽然外表不再那么科幻炫酷,但它们拥有了在热带生存下去的韧性。
十月二十日。
气晴朗。里格利上校亲自驾驶着这架经过防腐处理的海雕升空。
这架飞机经过邻二次动力升级,换装了仿制劳斯莱斯技术的200马力鹰式水冷发动机。它的机腹下挂着一枚训练用的水泥鱼雷。
“目标:以南海域,标靶船。”
飞机在两百米的高度掠海飞校从空中看下去,那艘正在作为靶子的废弃驳船像个火柴海
“开始俯冲!”
里格利推动操纵杆。沉重的飞机并没有显得笨拙,而是在气流中平稳下降。金属机身带来的结构刚性,让它敢于做出大角度的战术动作,而不用担心机翼折断。
“高度五十米……三十米……投弹!”
随着机械挂钩的松开,水泥鱼雷落入水中,激起一道白色的水花。改进后的木制稳定翼让它在入水后迅速改平,然后以设定的深度直奔目标。
“咚!”
虽然没有爆炸,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在驳船的吃水线附近砸出了一个大坑。
“命中!”后座的观察员兴奋地吼道。
这次成功的试飞,标志着澳洲的岸基鱼雷机部队具备了实战能力。更重要的是,解决了材料腐蚀问题后,这支力量可以长期部署在这个高温高湿的热带前线,而不是每隔几周就必须送回南方大修。
当几架涂着蓝绿色迷彩的金属单翼机在莫尔兹比港上空编队飞行时,那种低沉的轰鸣声,就是对任何企图从海面入侵者的最强警告。
视线回到后方。新南威尔士州,中立湾鱼雷工厂。
这里是整个联邦最精密的机械加工中心。鱼雷被称为海战中仅次于钟表的精密机械,它里面包含着成百上千个微的齿轮、阀门和陀螺仪。
在洁净装配车间里,数千名工人正趴在工作台前,如同雕刻艺术品般组装白头-澳洲1913型的热动力鱼雷。
其中一名叫汤姆的年轻技工,正在用千分尺测量一个陀螺仪的轴常
“心点,孩子。”老工长在一旁提醒,“哪怕有一根头发丝掉进去,这枚价值五百英镑的鱼雷就会在海里转圈,甚至炸到我们自己的潜艇。”
汤姆擦了擦额头的汗,屏住呼吸。他虽然年轻,但知道自己手里这东西的分量。
“我在报纸上看了。”汤姆一边校准一边低声道,“那个日本巡洋舰在我们的海里转悠。这东西能干掉它吗?”
“一枚就够了。”老工长拍了拍那个巨大的战斗部,里面装填着澳洲自产的高能tNt,“只要一枚,哪怕它是装甲巡洋舰,也能把它的龙骨炸断。”
这个车间的墙上,挂着一行标语:“这里没有次品,只有哑弹和死去的战友。”
这并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就在上个月,因为一枚鱼雷的深度控制阀故障,潜艇在演习中差点出事。亚瑟为此亲自下令,对此类核心军工产品实行终身责任制——每一个零件上都打着工饶工号,如果出事,甚至能追溯到是谁拧的那颗螺丝。
这种近乎严苛的质量管理体系,在这个粗放工业的时代是罕见的。但正是这种制度,保证了前线的斯托克少校敢于按下发射钮。
当一箱箱封装好的鱼雷被运上卡车,驶向海军基地时,工人们的眼神中没有疲惫,只有制造了雷霆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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