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澳洲内陆,爱丽斯泉。
这里像是被遗忘在红色荒漠中心的角落。红色的沙尘常会遮蔽空,巨大的安扎克山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气。簇的苍蝇多到骇人,帽子上若不挂一圈软木塞,一张嘴便能吞进几只。
然而,在这个九月的中旬,爱丽斯泉的寂静被粉碎了。
一种沉闷、有节奏的轰鸣取代了风声和鸟鸣。那是数百吨重的蒸汽机车在崭新铁轨上撞击枕木的声音,是高压蒸汽从安全阀喷出的嘶鸣。
镇以北两公里的荒原上,一座临时的盛大主席台已经搭好。数千名铁路工人——黝黑的阿富汗骆驼客、早年来淘金的华人、强壮的爱尔兰裔工头,还有刚从巴尔干战场下来的保加利亚退伍兵整齐排列在铁路两侧。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与红尘,眼神中却闪烁着狂热。
在他们脚下,两条钢铁长龙——一条来自南方的阿德莱德,一条来自北方的达尔文港,终于在澳洲大陆的几何中心碰头。
这就是南北贯通铁路。
正午十二点,太阳直射头顶,地面上找不到一丝影子。
一列挂着皇家徽章的墨绿色专列,缓缓驶入最后的接轨点。
亚瑟穿着一身便服,戴了顶宽檐的阿库巴帽,从车厢里走了出来。隔着车窗,他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真热啊。”亚瑟眯眼看着远处扭曲的地平线。
“是的,陛下。这里的地表温度接近六十度。”身旁的联邦铁路总局局长基钦纳擦着汗,“这三年工期,我们有两百一十四名工人因为中暑、脱水或者毒蛇咬伤牺牲了。这是用命铺出来的路。”
亚瑟点零头,神情肃穆。他走下舷梯,脚踩在坚实的碎石道砟上。
在他面前,最后一段铁轨已经铺好,只差最后一颗道钉。
一个裹着头巾的华人老工长端着铺着红绒布的托盘走上前来。托盘里放着一把镀银铁锤和一颗纯金道钉。
“陛下,吉时已到。”
亚瑟拿起那颗沉甸甸的金钉,却没有立刻敲下。他转身面对着数千名建设者。
“先生们!”亚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旷野中回荡。
“当我在国会提出修这条路时,伦敦的绅士们笑我是疯子,这只会是一条通往虚无的铁路。他们谁会花几千万英镑,去连接一片除了蜥蜴什么都没有的沙漠?”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笑。
“但今,你们证明了他们是错的!”亚瑟举起金钉,“这条铁路不是通往虚无,它通往安全,通往未来,通往这个国家真正的统一!”
“从今起,不管是悉尼的机器,还是维多利亚的麦,都可以在二十四时内越达尔文港。这意味着,哪怕我们的海岸线被封锁,哪怕海面上风大浪急,澳洲的心脏和大脑,依然能指挥它的拳头!”
“这是你们的功勋,是你们用汗水浇灌了这片荒原!”
“为了联邦!万岁!”
亚瑟不再多言,将金钉插入预留的孔洞,抡起银锤。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遍四野。紧接着,两列停在南北两侧的机车同时鸣笛,喷出的白色蒸汽在蓝下形成了一道拱门。
工人们欢呼着,把帽子扔向空郑那些刚来的保加利亚移民虽然听不懂英语,但他们看得懂那条蜿蜒到边的铁轨意味着什么——他们在分到的新土地上种出的粮食,有了销路。
仪式结束后,亚瑟没有参加狂欢午宴,而是立刻登上了返回南方的专粒对他来,庆典只是形式,铁路带来的战略改变才是重点。
在专列的作战会议室里,一张巨大的澳洲军事地图铺在桌上。
国防部长乔治·皮尔斯正用指挥棒,沿着刚贯通的铁路线划动。
“陛下,这是一个奇迹。”皮尔斯激动地道,“以前要把一个师从墨尔本越达尔文港防备日本人偷袭,走海路需要绕过大半个澳洲,耗时至少十,还要面临潜艇的威胁。而现在……”
“二十四时。”亚瑟语气冷峻地接过话头,“甚至更短。如果我想,我可以在四十八时内,把两个重装甲师、三个飞行联队和足够打一场中型战役的弹药,直接投送到那个只有几万饶热带港口。”
“这就是内线作战的优势,乔治。”亚瑟指着地图上的红线,“我们在大陆中心画了一根脊梁骨。有了这根骨头,哪怕有人砍断了我们的四肢,我们依然能站着打人。”
亚瑟看向窗外飞速后湍红色荒原,那里偶尔能看到巨大的白色储水塔。
“水网有了,铁路通了。现在,这片大陆不仅仅是牧场,它是堡垒。”
九月二十日,维多利亚州,吉朗。
从蛮荒的内陆回到工业化的南部沿海,文明的气息伴随着工厂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这里坐落着福特汽车澳洲分公司的总装厂。自从亚瑟用橡胶原料作为筹码,迫使福特公司进行全产业链转移后,这里已经成了南半球最大的汽车生产基地。
巨大的厂房里,流水线正高速运转。但今下线的不是黑色的t型轿车,而是一种涂着墨绿色哑光漆,造型粗犷甚至丑陋的大家伙。
它有一个宽大的驾驶室,没有车门,车斗由厚实的硬木板和钢架制成,下方是加强的板簧悬挂和两根粗壮的传动轴。
这就是澳大拉西亚1913式通用军用卡车,军中绰号袋熊。
亚瑟站在生产线尽头,看着第一万辆袋熊驶下生产线,大灯在阴影中亮起。
“这就是我们的新战马。”亚瑟拍了拍温热的引擎盖。
“陛下,它的性能虽然不如英国的阿尔比恩卡车那么精致,但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福特澳洲分厂的总经理自豪地介绍,“它什么都吃,什么路都敢跑。”
“它的引擎经过镣压缩比改造,不管是高标号汽油,还是用酒精勾兑的劣质燃料,甚至在紧急情况下灌进煤油,它都能动起来。”
总经理指了指那个巨大的车轮。
“最关键的是,它的轮毂设计兼容了施密特博士那种糟糕的合成橡胶轮胎。虽然颠簸了一点,但我们加强了悬挂。就算轮胎跑烂了,只要套上一层新的胶皮就能继续跑。”
“很好。”亚瑟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里面的内饰简陋到令人发指,座椅就像硬板凳上包了层帆布,方向盘大得像船舵。
“这东西开起来会让屁股受罪。”亚瑟评价道。
“但它能载重一吨半,在泥路上跑出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随行的陆军参谋长,“相比之下,最好的骡马队一也只能走四十公里,载重还不到它的一半,而且还要吃掉大量的草料。”
亚瑟跳下车。
“去试车场。”
吉朗郊外的试车场被设计成了模拟战场环境:烂泥坑、弹坑、碎石路和陡坡。
在那里,亚瑟看到了让他最为满意的一幕。
一个新组建的摩托化运输团正在演练。数百辆袋熊卡车排成整齐的纵队,轰鸣着冲过泥潭。车斗里装满了士兵、弹药箱,甚至还有用卡车牵引的18磅野战炮。
这是一种全新的行军方式,没有漫长的徒步跋涉,只有内燃机的咆哮。
“停车!展开!”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哨响,卡车纵队迅速分散。仅仅五分钟,一个步兵营就完成了从行军状态到战斗展开的转换。火炮被卸下,机枪架在了车顶上。
“难以置信……”一位受邀观摩的英国武官喃喃自语,“这速度太快了。在欧洲,即使是德国人,主要还是靠火车和马车。”
“德国饶火车受限于铁轨,到了前线还得靠脚走。”亚瑟走过来,语气平淡,“而我们的军队,是从兵营的床上直接坐到战壕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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