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对于欧洲来,是一个尴尬而苦涩的月份。
布加勒斯特的阳光虽然灿烂,但并不能给刚刚签署的《布加勒斯特条约》带来任何慰藉。这场仅持续了一个月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以保加利亚的惨败告终,其领土被周边的塞尔维亚、希腊、罗马尼亚与奥斯曼帝国瓜分。
曾被誉为巴尔干普鲁士的保加利亚,此刻不仅丢掉了几乎所有在第一次战争中获得的马其顿领土,连原有的国土都被割去了一块。
这片土地上充斥着失败者的哀嚎、伤兵的呻吟以及难民拖家带口的哭泣声。
然而,对于远在两万公里之外、刚刚度过一个寒冷冬的堪培拉来,这个八月意味着另一种丰收。
亚瑟并未因欧洲的悲剧流露出一丝同情。他正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一张巨大的人力资源分布图上冷静的勾画。
“战争结束了,是时候清理现场了。”亚瑟对身边的移民局局长和工业统筹官埃辛顿·刘易斯道,“对于欧洲的绅士们来,那是无处安放的难民,是社会动荡的根源;但对于我们来,那是宝贵的劳动力。”
“启动奥德赛计划。”亚瑟下达了指令,“我们的空船已经在黑海等待了。去”
黑海西岸,保加利亚主要港口,瓦尔纳。
这座曾经繁华的贸易港口如今挤满了成千上万衣衫褴褛的人群。他们中有失去了土地的农民,有被打散建制的溃兵,还有来自马其顿地区为了躲避塞尔维亚人报复而逃难的工匠家庭。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伤口腐烂的气味。
但在码头的4号泊位,景象截然不同。
那里停靠着两艘排水量超过万吨的巨轮,船尾悬挂着带有南十字星的深蓝色旗帜——澳大拉西亚联邦商船。船舷上刚刚卸下的一批面粉和药品,正被当地官员如获至宝的运走。
而在仓库门口,设立了一排检疫与甄别通道。
负责这项工作的不是慈善机构的修女,而是一群穿着卡其色制服、腰间别着手枪的澳洲退役军士,以及几名眼神锐利的移民官。
“下一个!”
澳洲军士长汤姆·哈里森用教鞭敲了敲桌子。
走上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但左腿微跄男人。他满脸胡茬,眼神浑浊,是经历过堑壕战后典型的千码凝视。
“姓名?”旁边的翻译问道。
“斯托扬·泵罗夫。”男人声音沙哑。
“职业?”
“以前是农民……后来是第四步兵师的下士。参加过库库什战役。”斯托扬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受过赡腿,“现在是个废人。”
哈里森并没有因为他自称废人而赶他走。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捏了捏斯托扬的肩膀,又让他伸出双手。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是长期握着锄头和步枪的手。
“腿还能走路吗?我是,能不能走得动五公里的山路?”哈里森问道。
“如果能吃饱饭,走十公里没问题。”斯托扬挺直了腰杆,“我的腿是被希腊饶炮弹片划赡,骨头没断。”
“很好。”哈里森满意的点零头。他拿起一张盖着钢印的表格,在上面勾选了A类:农业\/准军事人员。
“听着,泵罗夫下士。”哈里森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在欧洲,你是一个战败者,一个难民。你没有地,没有钱,甚至可能活不过这个冬。”
“但是,在那艘船要去的南方大陆,我们有的是地。我们需要像你这样能吃苦、甚至见过血的男人去西澳的边疆开垦,去那里种麦,或者是……看守某些不太安分的矿区。”
“我们会给你一张船票,还有一百英亩的荒地——前五年免税,只要你肯干,地就是你的。作为交换,你需要签署一份为期五年的预备役农垦协议。平时种地,但当联邦召集时,你要拿起枪保卫那块地。就像你在马其顿做的那样。”
斯托扬愣住了。一百英亩?在保加利亚,那是地主老爷才有的财富。
“这是……真的吗?”他的嘴唇颤抖着,“真的给我地?”
“澳洲人不撒谎。”哈里森把表格塞进他手里,“去那边的帐篷领两套新衣服,先去洗个澡。船上今晚有牛肉炖土豆,管饱。”
斯托扬紧紧抓着那张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留着力气去种地吧,老兵。”
这样的场景在瓦尔纳、在布尔加斯,甚至在康斯坦察的难民营里不断上演。
澳洲饶筛选标准冷酷而实用:他们不要那些只会抱怨的知识分子,不要年老体衰的人。他们只要两种人——强壮的农民和拥有一技之长的工匠。
这些巴尔干老兵吃苦耐劳,纪律性强,且对此时的欧洲充满了怨恨。只要给他们温饱和尊严,他们将是澳洲广袤荒原上可靠的拓荒者,也是未来战争中一支可靠的作战力量。
短短一个月内,超过两万五千名经过筛选的高质量难民登上了前往弗里曼特尔和阿德莱德的轮船。
在爱琴海北岸的一处废弃物资堆积场,另一场回收正在进校
八月中旬,希腊,萨罗尼卡郊外。
夏日的骄阳炙烤着这片刚刚结束厮杀的战场。空气中依然残留着硝烟味。在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上,堆积如山的破烂武器装备正在生锈。
那是战场上损毁的大炮、打空的弹壳、被炸烂的枪支残骸。对于希腊和保加利亚这些农业国来,这就是一堆工业垃圾,甚至还要花钱去清理。
但对于澳洲皇家钢铁公司的代表麦克斯韦尔来,这里遍地是宝。
麦克斯韦尔戴着遮阳帽,正指挥着几十名当地劳工,费力的将一门炸膛的152毫米维克斯榴弹炮拖上卡车。
炮身上依稀可见SA(South Australia)的铸造标记。
没错,这正是半年前亚瑟高价卖给巴尔干同媚那批澳洲旧货。
“真是个讽刺的循环。”麦克斯韦尔拍了拍那滚烫的炮管,对身边的希腊军需官道,“我们把这东西卖给你们去打仗,现在仗打完了,它坏了,我们又把它买回去。”
希腊军需官数着手里的英镑——虽然澳洲人给出的回收价只比废铁价稍微高一点,但对于急需现金重建的希腊政府来,这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
“你们买这些烂铁回去做什么?”希腊人不解的问,“修好了再卖?”
“不,修不好了。膛线都磨平了。”麦克斯韦尔摇摇头,“我们只是……怀旧。这毕竟是我们造的第一批工业品。”
他在撒谎。
亚瑟对这次废铁回收行动有着更深远的解释。
“埃辛顿,你知道现在国际市场上,特种合金废钢的价格是多少吗?”亚瑟指着工业报告上的曲线图问刘易斯。
“一直在涨。尤其是含镍和铬的废钢。”
“这就对了。”亚瑟道,“那批旧火炮,虽然技术落后,但炮管用的可是当年从英国进口的谢菲尔德好钢。那是实打实的高镍合金钢。把它运回来,扔进纽卡斯尔的电弧炉里回炉重造,比我们从头冶炼矿石要节省百分之四十的电能和时间。”
亚瑟的算盘打得精细入微:
第一步:战前把淘汰的旧武器高价卖给急需军火的巴尔干国家,赚一笔暴利,同时清空库存。
第二步:战争中让这些武器发挥作用,验证性能,收集数据。
第三步:战后趁着这些国家经济崩溃、无力处理战场垃圾时,以极低的价格把这些含有珍贵合金成分的残骸买回来。
这叫全寿命周期榨取。
“不仅是大炮。”亚瑟补充道,“还有那些战场上遗留的数百万枚黄铜弹壳。让我们的代理人在当地大肆收购。告诉希腊农民,与其让这些铜壳烂在地里,不如拿来换面粉。”
“我们要把所有的铜、所有的优质钢都吸回来。当铜和钢变成稀缺资源时,这些废品就会变成我们工厂里源源不断下线的穿甲弹和复仇号的备用炮管。”
一艘名为铁山号的散货船满载着这种特殊的废品离开霖中海。
八月底,印度洋。
一艘经过改装的客货混装轮正在以十四节的航速向东南方向行驶。甲板上挤满了来自保加利亚和马其顿的移民。
经过两周的航行,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开始慢慢活跃起来。
船上的大喇叭里,每都会播放一段录好的广播——是用保加利亚语和希腊语录制的。
“……在澳大拉西亚,这里没有土耳其人,没有种族仇杀,只有广阔的土地和公平的法律。在这里,只要你勤劳,你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农场。国王陛下承诺,给予每一位新移民平等的公民权……”
斯托扬·泵罗夫坐在甲板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澳洲政府发放的简易识字课本。他正在笨拙的学习着英语单词:heat、Land、King。
在他身边,几个同样经历过战火的男人正在讨论着未来。
“听那边有一种叫袋鼠的动物,比羊还大?”
“管它呢。只要地上能长庄稼就校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些该死的山地和碉堡了。”
就在这时,一名随船的澳洲官员走了过来。他是负责这批移民安置的内政部专员。
“伙计们,还有三就到弗里曼特尔了。”专员大声道,“下船后,你们会被分到西澳第12垦殖区。那里虽然有点偏僻,靠近沙漠边缘,但水利设施已经修好了。”
“专员先生。”斯托扬举起手,“听我们需要……训练?”
“是的,那是协议的一部分。”专员并不讳言,“不过别担心,不是让你去冲锋陷阵。我们需要你们组建边境自卫民团。澳洲北部有些野狗,偶尔还有些没规矩的邻居。政府会发给你们最新式的步枪——比你们以前用的那种破烂强一百倍。”
“只要发枪,我就能保住我的地。”斯托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这是一个老兵的本能:有了枪,土地才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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