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地中海的春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巴尔干战争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刚刚从奥斯曼土耳其手中夺回的萨罗尼卡城内,局势混乱不堪。希腊军队、保加利亚军队、土耳其战俘、犹太商人和各国间谍混杂在这座古老的港口城市里。
三月十八日下午,一位穿着普通军大衣的老人在只有两名警卫的陪同下,正在白塔附近的街道上散步。他是希腊国王乔治一世,丹麦王室的后裔。
一声枪响结束了这一牵
亚历山大·斯希纳斯,一个据有无政府主义倾向的疯子,近距离向国王开枪。乔治一世当场身亡。
这一枪,虽然没有像萨拉热窝那一枪般引发世界大战,却震动了欧洲所有皇室,也打破霖中海东部脆弱的政治平衡。
堪培拉,联邦宫。
初秋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亚瑟手里拿着那份来自雅典的黑色边框电报,面色凝重。
“他是被谋杀的。”亚瑟将电报递给身边的道尔,“没有任何警告,也没有严密的安保。乔治太相信他在萨罗尼卡的威望了。”
“这是个警告。”道尔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巴尔干现在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民族主义者已经杀红了眼。您无论如何都不能亲自去参加葬礼。萨罗尼卡现在同时驻扎着希腊和保加利亚的军队,双方为了争夺这座城市随时可能开火。您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
亚瑟点零头。他看重皇室亲情,但身为君主的理性压倒了冲动。作为澳大拉西亚的元首,跑去一个随时可能爆发武装冲突的地方冒险,是愚蠢的。
“我不去。”亚瑟做出了决定,“但我需要派出一个足够分量的代表团。让外交部长比利·休斯领队,再加上……我的堂弟,路易斯·蒙巴顿亲王。规格要高,要体现出我们对希腊王室的坚定支持。”
“支持?是指新王康斯坦丁一世?”太攀蛇问。
“是的。”亚瑟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地中海东部划了一个圈,“康斯坦丁是个亲德派,但他现在缺钱,缺支持。希腊刚刚打赢了仗,领土扩大了一倍,但也把国库打空了。无论是安置难民,还是维持庞大的军队,都需要钱。”
“我们去送钱?”
“不,我们去买东西。”亚瑟的眼神锐利起来,“希腊拥有仅次于英国的庞大商船队。如果地中海成为主要战场,我需要确保这支庞大的运力掌握在我们手中,或至少租借给我们,以避免它被德国潜艇击沉,或被闲置。”
亚瑟转过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秘密协议草案。
“让比利·休斯带上这个。告诉康斯坦丁新国王,澳洲愿意提供五百万英镑的低息贷款,帮助希腊稳定新占领区的局势。并且,澳洲皇家保险公司愿意为所有的希腊商船提供战争风险全额担保。”
“条件是?”
“条件是签署一份《战时运力统筹备忘录》。”亚瑟冷冷地道,“一旦欧洲爆发全面冲突,澳洲皇家航运公司拥有对希腊籍散货船队百分之五十运力的优先租用权,且租金按战前标准锁定。”
视线转到澳洲本土。昆士兰州,凯恩斯以南的甘蔗种植园。
这里的热带阳光依然毒辣。甘蔗林一望无际,但在田埂上,几个愁眉苦脸的蔗农正围着一名农业部的技术员发牢骚。
“这虫子太凶了!”老蔗农抓起一把被啃食过的甘蔗根,“灰背蔗龟!今年的幼虫比往年多了一倍!再这样下去,今年的糖就要减产了!政府得想办法啊!”
那名技术员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的记录着:“我们会向堪培拉汇报的。部里已经有了计划,准备推广一种新型的高效化肥,据既能肥田,又能通过改变土壤酸碱度来抑制虫卵。”
“什么化肥这么神?”
“硝酸铵。”技术员回答道,“一种含氮量极高的好东西。”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虫害恐慌。
虽然灰背蔗龟确实存在,但远没有严重到需要全国动员的地步。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坐在堪培拉的亚瑟。
几后,联邦农业部发布了蓝色预警:《关于应对全国性农业病虫害及土壤肥力下降的紧急通知》。
通知宣称,为了保住澳洲作为“大英帝国粮仓”的地位,必须立即进行大规模的土壤改良。为此,联邦政府特别拨款,在维多利亚州的吉朗、新南威尔士州的利斯戈和昆士兰的格拉德斯通,紧急动工建设三座大型国立合成氨与化肥厂。
这则消息在报纸上刊登时,被放在了农业版块不起眼的角落。大多数读者只扫了一眼,感叹一句“政府终于开始关心农民了”,便翻了过去。
但在各国情报机构的眼里,这也是一条无害的新闻——澳洲是个农业国,多造点化肥很正常。
然而,在堪培拉的密室里,工业统筹官埃辛顿·刘易斯指着摊在桌子上的三座工厂设计图。
“这些工厂的设计用途根本不是化肥。这是规模空前的军用炸药原料基地。”
亚瑟正仔细审视着那些复杂的管道和反应塔图纸。
“掩护做得怎么样?”他问。
“没有破绽,陛下。”刘易斯解释道,“硝酸铵本身就是双重用途产品。如果是低密度颗粒,那就是化肥,撒在地里长庄稼;如果是高密度颗粒,混合上铝粉或者燃油……”
“那就是阿莫纳尔炸药,或者是安佛爆破剂。”亚瑟接口道,“而且硝酸铵还可以进一步加工成tNt。”
“这三座工厂如果全负荷运转,每个月能产出多少?”
刘易斯顿了顿,答道:“若用于生产化肥,月产量是三万吨。若转为炸药原料,则每月产量足够装填五十万发18磅野战炮弹,或是两千枚航空炸弹。”
“很好。”亚瑟点零头,“就叫它们第一、第二、第三化肥厂。让媒体多去拍拍那些装满农用物资的麻袋。等到欧洲那边真的打起来,当我们需要把成吨的高爆弹扔到德国人头上时,全世界都会惊讶于我们的弹药产能是从哪冒出来的。”
“至于那些虫子……”亚瑟笑了笑,“让施密特博士随便弄点杀虫剂发下去应付一下。记住,在和平时期,这是为了让庄稼长得更高;在战争时期,这是为了把敌人炸得更碎。这叫军民融合。”
这一,澳洲农业部的预算增加了一倍,而实际上这笔钱全都投入了国防工业。在这片看似祥和的农田之下,战争的机器已开始运转。
三月底,雅典。
葬礼如期举校全城素缟,教堂的钟声整日悲鸣。欧洲各国的皇室代表齐聚一堂,表面上是在哀悼,实际上是在互相试探。
德意志帝国的代表显得趾高气昂,因为希腊新王康斯坦丁是德皇威廉二世的妹夫。他们认为希腊即将倒向同盟国阵营。
然而,在葬礼结束后的一个雨夜,一辆挂着澳大拉西亚国旗的黑色轿车,悄悄的驶入了希腊极富盛名的船王——乔治·安布里基斯位于海边的别墅。
别墅的客厅里,烟雾缭绕。几位希腊航运界的巨头正围坐在壁炉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澳洲外交部长比利·休斯正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拿着一杯浓烈的希腊乌佐酒。
“先生们,让我们面对现实吧。”比利·休斯的声音尖锐而直接,“老国王死了,巴尔干虽然停火了,但保加利亚人对分赃不满意,他们随时会掉转枪口打你们。”
“而且,”休斯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大海,“地中海不太平。意大利人占了十二群岛,奥斯曼人虽然败莲还有潜艇。你们的船队现在每出海一次,就是在赌博。伦敦的劳合社已经把针对希腊船只的战争险保费提高到了货物价值的百分之五。”
船王安布里基斯叹了口气,拨弄着手中的念珠:“部长先生,我们知道局势艰难。但这和澳洲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休斯拿出那份协议,“因为我们能给你们别的国家给不聊东西——澳洲主权信用担保。”
“从下个月起,凡是加入了澳-希运力统筹联媚希腊商船,其战争险将由澳洲联邦银行全额承保,费率只有劳合社的一半。如果在战争中船只被击沉,我们会用我们在悉尼和纽卡斯尔的造船厂里最新下水的船只进行实物赔付。”
这对视船如命的希腊人来诱惑巨大,实物赔付远比可能缩水的纸币赔偿可靠。
“代价呢?”
“代价就是这几行字。”休斯指着协议,“在紧急状态下,由澳方定义,你们的船队必须优先承运澳洲指定的货物。哪怕这意味着要拒绝德国或者奥斯曼的订单。”
几位船王交换了眼神。他们是商人,只要利润有保障,运谁的货不是运?
“德国人可能会不高兴。”一位船王低声。
“德国人在柏林,而我们在苏伊士运河的南端和直布罗陀都有加油站。”休斯冷笑道,“如果没有澳洲的燃油和淡水补给,你们的船能跑多远?”
澳洲不仅提供保险,还控制着关键的后勤节点。船王们明白,他们没有太多选择。
那一夜,在雅典的暴雨中,一份绕开希腊议会的商业密约就此签订。
它不仅锁定了希腊商船队这支拥有世界第三大运力的海上力量在未来战争中的立场,更意味着澳洲控制了从黑海到地中海的麦与矿石运输线。
第二清晨,当比利·休斯前往王宫觐见康斯坦丁国王并递交那张五百万英镑的支票时,新国王的态度出奇的友好。因为他知道,澳洲人已经搞定了那些支撑他王位的金主。
“请转告亚瑟陛下,希腊永远不会忘记来自南方的友谊。”康斯坦丁握着休斯的手道。
“当然,陛下。”休斯心中暗想,“只要利息按时付,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
喜欢我,大英王子,建国澳大利亚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大英王子,建国澳大利亚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