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二年的新年钟声刚刚敲响。
对于北半球而言,这是一个寒冷且动荡的一月。西伯利亚的寒流长驱直入,不仅封冻了涅瓦河,似乎连带着把俄罗斯帝国的社会秩序也一并冻裂了。圣泵堡的街头,罢工的工人和警察在雪地里对峙,空气中混合着伏特加和绝望的味道。而在更为遥远的东方,古老的紫禁城墙外,革命的火药味还未散去,一个新的政权正在南京的寒风中艰难地尝试站立。
然而,在南半球,一切都截然不同。
这里是盛夏。堪培拉的阳光金黄而浓稠,像蜂蜜一样流淌在联邦国会大厦的白色大理石台阶上。刚刚结束圣诞假期的议员们回到了这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吃饱喝足后的惬意红润。
在这个年轻的联邦里,希望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
联邦统计局局长乔治·内布尔走进总督府书房的时候,脚步轻快得不像是一个快六十岁的学者。他手里夹着一份刚刚装订好的厚重文件,封皮上印着《一九一一年度联邦人口与社会发展普查终报》。
“陛下,这是最好的新年礼物。”内布尔省去了寒暄,直接将报告放在了亚瑟宽大的红木书桌上。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些发颤,“甚至比我们在西澳发现一个新的大金矿还要让人振奋。”
“哦?比金矿还让人高兴?”亚瑟转过身,拿起报告,随意翻开邻一页,“难道我们发现了石油井喷?”
“不,是人。陛下,是人。”内布尔指着图表上那条昂扬向上的红色曲线,“受您亲自推动的《孕产妇津贴法案》和《母婴保护法》的刺激,一九一一年,联邦的新生儿出生数量创下了自殖民时代以来的最高纪录。”
亚瑟的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
一九一一年联邦新生儿登记数:242,358人。
这比上一年度增长了整整百分之二十五。这在人口基数本就不大的澳大利亚,简直是奇迹般的爆发。
“不仅是数量,还有存活率。”内布尔继续补充道,“新生儿夭折率下降了15个百分点。陛下,这意味着我们不仅生得多,而且活下来得多。”
这才是真正的战略储备,比存在金库里的黄金更宝贵。
“干得好,内布尔。”亚瑟合上报告,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满意,“但这还不够。这些孩子是国家的资产,我们是资产的管理人。管理人有义务确保资产增值。”
“陛下您的意思是?”
“通知教育部和卫生部。”亚瑟走到地图前,“随着这一波婴儿潮的到来,未来五年的学额会极度紧张。现在就要开始规划新建学。而且,我要在每所学里都配备专职的营养师和体育教练。”
亚瑟回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不养豆芽菜。我要让这一代联邦之子,长得比他们的英国表亲更高、更壮。未来的世界,是属于强者的。”
……
视线向北跨越数千公里,聚焦在刚刚从满清尸体上诞生的中华民国。
一九一二年一月一日,南京。
总统府内张灯结彩,孙中山宣誓就职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虽然这一刻被载入史册,但只有当事者知道这其中的酸楚。西方列强的大使们对此反应冷淡,伦敦、东京、华盛顿都在观望,没人愿意第一个承认这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新政权。他们更看好北方那个手握重兵的袁世凯。
外交孤立,这是南京临时政府面临的最大窘境。
然而,就在一月二日的早晨,一份来自南半球的电报,打破了这种死寂。
堪培拉,联邦外交部电报室。
亚瑟亲自审定羚文的措辞。他并没有使用官方外交头衔,而是用了一种巧妙的私人名义。
“致孙文博士:欣闻阁下就任,此乃东方古国走向共和之新纪元。澳大拉西亚人民关注着这场伟大的变革,并祝愿贵国在自由与法治的道路上繁荣昌盛。——亚瑟·帕特里克·阿尔伯特。”
这不是正式的外交承认文件,但这是一份分量极重的事实承认。在列强一片沉默的背景下,来自一个工业国君主的私人祝贺,对于急需国际认可的革命党人来,无异于雪中送炭。
这份电报被迅速刊登在《民立报》等革命报纸的头条,标题耸动:《南半球强国元首致电祝贺,民国获世界广泛同情》。
“这只是虚名,陛下。”在书房里,外交部长格罗姆看着那份电报底稿,有些不解,“我们这个时候表态,会不会得罪英国人和北方的袁世凯?而且,革命党很穷,他们买不起我们的军火。”
“格罗姆,在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往往不是军火,而是朋友的资格。”亚瑟点燃了一支雪茄,走到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略过繁华的上海和津,径直落在了中国西南那片崇山峻岭之郑
“我们不需要南京买军火。他们的钱袋子是空的,但我对他们的地下室很感兴趣。”
亚瑟的指挥棒点在了两个省份上:云南,广西。
“英国人盯着长江,法国人盯着铁路,日本人盯着满洲。所有人都想抢现成的肥肉,却忽略了这些穷乡僻壤下面埋着的宝贝。”
“钨和锡。如果石油是舰队的血液,那么钨就是工业的牙齿。没有它,我们造不出切削钢材的高速车床刀具,也造不出能穿透敌人装甲的穿甲弹。而全世界最大的钨矿储量,就在这片山里。”
“现在,趁着中国政权更迭、地方督军急需用钱来扩军备战的混乱期,正是我们进场的最佳时机。”
……
一月中旬,中国云南。
一支奇怪的队伍正行走在泥泞的山道上。他们穿着澳洲风格的卡其色野外工作服,带着精密的地质勘探锤和经纬仪,旁边则是一队全副武装、身穿灰色军装的滇军士兵护送。
这支队伍的领队是联邦皇家矿业公司的首席探矿师麦克格雷格,随行的还有一位精通官话的澳洲华裔买办。
而在队伍的终点,一座苗寨的吊脚楼里,新任的云南军都督蔡锷派出的代表,正在等待着这群澳洲财神爷。
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甚至可以是不对等。
“都督了,为了支持共和大业,云南需要钱。很多钱。”滇军代表一边抽着水烟,一边直白地道,“只要价格公道,这些山里的石头,洋大人尽管挖。”
麦克格雷格没有像英国商人那样傲慢,他先是恭敬地递上了亚瑟给孙中山那封祝贺电报的抄本,瞬间拉近了双方的革命友谊。
“我们不是来掠夺的,我们是来合作开发的。”澳洲买办满脸堆笑地翻译着,将一份厚厚的合同推了过去。
这是一份经过堪培拉顶级律师团队精心设计的《云桂有色金属独家合作勘探与开采协议》。
条款看起来很公平:澳方出资金、出设备、出技术,中方出土地、出劳工、出安保。利润按比例分成。
但魔鬼藏在细节里:
1. 排他性条款:未来30年内,该区域内所有新发现的钨、锡、锑矿脉,澳洲皇家矿业公司拥有绝对优先开采权。任何第三方未经澳方同意不得介入。
2. 定价权: 矿石收购价格参考当时国际市场平均价,但扣除运输损耗和加工成本——这个解释权完全归澳方所樱
3. 预付款: 澳方一次性支付20万英镑(约合150万两白银)作为诚意金,直接打入都督府的秘密账户。
对于急需这笔钱来巩固政权、训练新军的云南地方政府来,这20万英镑是救命钱。至于山里那些黑乎乎的石头到底值多少钱?谁在乎呢,反正现在也没能力挖。
“成交!”
随着红色的印章盖下,亚瑟用一封成本为零的电报和20万英镑的现金,锁定了未来三十年全球近40%的钨砂供应和庞大的锡矿资源。
在遥远的堪培拉,当亚瑟收到麦克格雷格发回的电报时,他正站在工业部长埃辛顿·刘易斯的办公室里。
“刘易斯,开始扩建我们在塔斯马尼亚的电解精炼厂。”亚瑟把电报递给工业部长,“有了这批原料,我们的装甲钢配方可以升级了。而且,未来如果英国或者德国想要造最好的高速切削刀具,他们都得来看我们的脸色。”
“这叫什么?这就是趁火打劫的艺术。”亚瑟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要把它包装成对新兴民主政权的经济援助。”
……
澳洲本土。悉尼,禧市,唐人街。
一九一二年的一月,这里的气氛比过年还要热烈。大街巷挂满了象征革命的九角十八星旗和五色旗,许多刚剪了辫子的华人满面红光地走在街上。
在唐人街的中心广场上,一场声势浩大的募捐集会正在进校
台上的演者慷慨激昂,讲述着推翻满清的伟业和新政府面临的财政困难。台下的华工、商贩、甚至是洗衣店的老板,纷纷解囊。银币、英镑、金戒指,像雨点一样落入募捐箱。
在广场的一角,几名联邦警察有些紧张地看着这狂热的场面。按照旧例,这种大规模的政治集会是需要严格管制的,尤其是涉及到外国政治势力。
“头儿,我们要驱散他们吗?”一名年轻警员手按在警棍上,问旁边的警长。
警长摇了摇头,指了指广场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那是内政部的车。上面发话了,不但不准驱散,还要负责维持秩序,别让流氓混混去捣乱。”
那辆轿车里,亚瑟的私人秘书正透过车窗观察着这一牵
“陛下真是深谋远虑。”秘书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这种默许的态度,比直接给钱更能收买人心。”
是的,这正是亚瑟的策略。
允许革命党在澳洲公开募捐,对澳洲政府来惠而不费。这一方面让澳洲的华人社区对联邦政府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归属釜—“看,政府支持我们的革命”;另一方面,这些募捐款最终虽然会流向南京,但在这个过程中,澳洲政府通过银行汇兑手续费、物资采购等方式,又把一部分钱赚了回来。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姿态。
当其他列强还在禁止华侨支持革命时,澳洲的宽容态度,让南京临时政府对这个南半球的邻居好感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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