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地球的南北半球景象迥异。
北半球的严冬冻结了河流,也让旧帝国的运转停滞下来。在遥远的远东,大清王朝正随着西伯利亚的寒流走向终结;而在南半球,盛夏的烈日无情的炙烤着澳洲红色的内陆,热浪滚滚,万物都在躁动中生长。
上海,黄浦江畔。
江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刮在饶脸上。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灰蒙蒙的空下显得格外肃杀。这里是远东各国势力的交汇点,也是此刻中国政治的核心地带。
武昌的枪声已经响了两个月,各省纷纷独立,北方的袁世凯手握重兵,南方的革命党人虽有声势,却缺少资金。战争还是和平,最终还是由银元决定。
英租界,汇中饭店。这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此刻戒备森严,南北双方的代表正在这里进行艰难的谈牛
在饭店顶层的豪华套房里,壁炉烧得很旺,驱散了江边的寒气。李明德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下面忙碌的人群。
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着几位面色愁苦的南北双方财政幕僚。他们已经跑遍了上海滩所有的外资银行,但四国银行团还在观望,谁也不肯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钱来。
“没钱,仗打不下去;没钱,这谈判桌也就是个摆设。”李明德转过身,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举止优雅,完全是一副伦敦绅士的派头。虽然他那张东方面孔让他在这群人中显得亲切,但他即将出口的话,却没有半点亲切可言。
“李先生,贵国之前的协助,我们已经默许了。”南方的一位代表立刻道,“现在哪怕能借到一点开办费,也是急需的帮助。只要新政府成立,定有厚报。”
北方那位代表也搓着手:“慰亭公那边军饷也紧,只要肯拆借,条件好商量。”
“澳大拉西亚是一个热爱和平的国家,我的国王陛下不忍心看到这片古老的土地陷入长期的内战。”李明德语气诚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定好的文件,轻轻放在大理石茶几上,“鉴于此,皇家银行愿意牵头,设立一个中华和平信托基金。”
“多少?”双方异口同声。
“五百万英镑。”李明德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呼吸停滞的数字,“作为过桥贷款,用于支付双方军队的遣散费、或是未来的建国行政费。”
屋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在这个时代,这笔巨款足以左右政局的走向。
“利息呢?”北方代表问。
“年息七厘。”李明德微笑着报出了一个高利贷级别的数字,“这是考虑到战争风险后,我们能给出的最好报价了。”
几位代表面露难色,这简直是在喝血。但李明德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继续抛出了真正的条件。
“而且,这笔钱不能直接交给你们。为了确保资金用于和平目的,这笔基金将由澳方设立监管账户。至于未来的还款担保……”李明德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必须是上海、广州、汉口三地海关的关税盈余。为了协助各位理财,我们需要在海关税务司中,安插几位持有澳洲注册会计师证的财务顾问。”
这就是要直接插手关税主权。但在走投无路的当下,在可能崩盘的恐惧面前,尊严只能暂时放到一边。
双方代表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神色。他们知道这是个后患无穷的办法,但此刻若是没有这笔钱,当下就撑不下去了。
“签吧。”
就在协议签署的墨迹未干之时,另一场活动在吴淞口码头开始了。
寒风凛冽,一艘排水量仅有几百吨的老式军舰停泊在江面上。这是一艘殖民地级鱼雷艇,原本隶属于昆士兰海军,服役超过十五年。现在,它被重新刷了一层漆,挂上了鲜艳的彩旗。
无数中外记者聚集在码头上,镁光灯闪成一片。
李明德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对着话筒大声道:“这艘鸭嘴兽号……哦不,现在它叫民主号!是澳大拉西亚国王陛下送给孙中山先生和共和事业的礼物!它象征着我们对民主自由的坚定支持!”
在一片欢呼声中,革命军海军代表接过了这艘虽然老旧、但好歹还能开炮的军舰。第二的报纸头条甚至拟好了:《来自南半球的友谊之舟》。
然而,就在同一下午,津大沽口外海。
一艘澳洲籍的万吨货轮塔斯马尼亚之星号正在悄悄卸货。一箱箱沉重的金属网被吊装到北洋军的驳船上。
负责接收的是北洋军的一名协统。他穿着厚实的棉大衣,疑惑的看着那一堆钢丝编织的怪东西。
“洋大人,这玩意儿管用吗?”协统问旁边的澳洲押运员——那是联邦安全局的资深特工肖恩,此时正叼着雪茄,指挥着搬运工。
“管用得很。”肖恩吐出一口烟圈,“这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标准防雷网,用高强度合金钢丝编织的。只要把它挂在你们的炮舰或者江防要塞两侧,不管南方那帮人是用新买的驱逐舰,还是……”他笑了笑,“还是那种几百吨的老掉牙鱼雷艇发射的白头鱼雷,都能挡得严严实实。”
“那就好,那就好。”协统满意的拍了拍箱子,“最近听南方弄了条船,大帅心里不踏实。”
肖恩看着那一车车拉走的银元,那是北洋军刚刚筹措到的军费,转手就进了澳洲饶口袋。
他签下提货单,心里佩服那位远在堪培拉的国王陛下。把一艘快要报废的破船送给南方,赚了个支持民主的好名声;转身就把克制这艘船的防鱼雷网高价卖给北方,赚了个盆满钵满。
……
当远东的江水还在寒风中呜咽时,南澳州的内陆深处,空气却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乌德纳达塔,这个位于澳洲大陆中心的偏远站,今迎来了一列特殊的火车。
火车停稳,亚瑟戴着宽檐帽,穿着透气的卡其色猎装走下车厢。他一下车,迎接他的是铺盖地的热浪和刺眼的红色戈壁。
“陛下,这鬼地方连蜥蜴都要被烤熟了。”陪同的内政部长奥马利擦着额头如瀑的汗水,抱怨道。
“正是因为没人愿意来,这里才足够安全。”亚瑟摘下墨镜,看着远处那座矗立在荒原上的巨大白色高塔。
那是一座集成了最新风力发电技术的提水塔。在它下方,是一座全封闭的钢结构建筑,里面安装着反渗透海水淡化机组。
机器的轰鸣声在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启动一号泵!”
随着工程师的一声令下,一股清澈的水流从管道口喷涌而出,注入了旁边干涸已久的混凝土蓄水池。水花飞溅,在那红色的尘土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充满生机。
“上帝啊……”附近赶来的老牧场主约翰颤抖的双手捧起一捧水,像是在捧着黄金。他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眼睛猛的亮了。
“甜的!真的是甜的!这里地下的大自流盆地出来的水,原本咸得连骆驼都不喝,还会腐蚀管子。但这水……能喝!”
这是亚瑟推行的内陆战略水网计划。
“有了这口井,这一片荒原至少能多养活五万只羊。”奥马利拿出计算器,飞快的算着经济账,“如果我们在南北铁路上建立十二个这样的绿洲,内陆羊毛产量能翻番。”
亚瑟看着那清澈的水面,眼神却越过了羊群,投向了更远的北方。
“羊毛只是副产品,部长。”亚瑟打断了他的盘算,“我要你把这口井周围五千英亩的土地,全部划为军事禁区。虽然平时允许牧民放牧,但在地下……”
他用手杖重重的点零那红色的地面。
“……在这蓄水池的下面,必须修建一个符合战备标准的地下掩体。要有通风系统,能储存两千吨柴油、五十万发子弹和足够的医疗物资。”
奥马利愣住了:“在这儿?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正因为如此。”亚瑟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秘密,“如果有一,悉尼和墨尔本变成了孤岛,这十二个绿洲就是我们的生命线。”
“我们的装甲部队可以利用这些水与油的补给点,在四十八时内从南方的阿德莱德冲到北方的达尔文港,给登陆的敌人致命一击。我们的飞机可以在这里降落加油。这是一条不依赖海洋的内陆运输线。”
“这就是藏兵于民,藏粮于地。”
……
当亚瑟回到堪培拉时,已经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首都的夜空格外澄澈,联邦广场上,一棵高达十五米的巨型杉树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电灯,璀璨夺目。
数万名市民聚集在广场上,欢声笑语响彻广场。空气中飘着烤肉的香气和啤酒的麦香。
今年圣诞节的气氛格外热烈,因为半个月前,王室事务局就通过报纸和广播预告:国王陛下将在平安夜送给全联邦的孩子一份特殊的礼物。
晚般,随着教堂钟声敲响,亚瑟挽着艾琳娜王后出现在总督府的露台上。
“我的子民们,孩子们。”亚瑟的声音通过覆盖全国的无线电广播网,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家庭的收音机里。
“在这一年即将结束的时候,我要感谢每一个为这个国家流汗的人。国家的繁荣属于你们。”
“为了奖励我们未来的主人翁,我为联邦所有的孩子们准备了一个盒子。希望你们喜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全国各地的学校、社区中心和广场上,数百辆漆着皇家徽章的福特卡车打开了货箱。
一个个精美的马口铁盒子被分发到孩子们手郑
悉尼西区,一个普通工饶家里。五岁的男孩汤姆一把撕开了包装纸。铁盒上印着袋鼠和鸸鹋举着澳洲国旗的卡通图案,做工精致。
汤姆打开盖子,一股甜香扑鼻而来。
第一层,是整整一公斤五颜六色的维生素水果软糖。
“真多啊!”汤姆的父亲惊叹道。在这个时代,糖果对于工薪阶层来还是偶尔尝鲜的奢侈品,而这里足足有一公斤。这是昆士兰热带水果与塔斯马尼亚化工厂的工业结晶。
汤姆抓起一颗红色的软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工业糖精混合着果汁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让他眯起了眼睛。
“看看下面有什么?”母亲提醒道。
汤姆拿开糖果层,下面是一本印刷精美的全彩绘本,封面上写着《我们去探险:袋鼠比尔的中东之旅》。
故事的主角是一只勇敢的袋鼠比尔。他坐着一艘名叫复仇号的巨大灰色军舰,前往遥远的波斯湾去保护那里的一口神奇油井。
在旅途中,比尔遇到了贪婪的北方恶狼和阴险的啤酒桶熊。它们试图抢走油井,还要破坏铁路。但比尔没有害怕,他和他的朋友们——强壮的考拉工程师、聪明的笑翠鸟飞行员一起,用团结和勇气打败了坏蛋。
绘本的最后一页,比尔穿着帅气的军装敬礼,旁边写着一行大字:
“世界很大也很危险,但只要我们强壮、团结,听狮子王的话,就没有人能抢走我们的糖果。”
“爸爸,这个大军舰真威风!长大我也要开!”汤姆指着书上的画,眼睛里闪烁着光。
父亲摸了摸儿子的头。
“只要你好好吃饭,把身体练得像比尔一样强壮,国王陛下会让你开上的。”父亲承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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