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维多利亚州，墨尔本西郊。
联邦重工b区试验场内，空气燥热。
这里是联邦的机密区域，级别甚至高于堪培拉的地下金库。
亚瑟身穿一件厚实的皮夹克，戴着防风镜，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观察台上。在他身边，除了工业部长埃辛顿·刘易斯，还有陆军参谋长赫顿将军和几位核心的装甲战术专家。
“殿下，这就是我们将要展示的成果。”埃辛顿指着下方的一间巨大机库，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经过泰坦改进计划，工程师们终于把那个只会犁地的农夫，变成了一个杀手。”
随着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机库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怪异而狰狞的钢铁巨兽，喷吐着黑烟，缓缓驶入阳光下。
它依然保留着泰坦-1型拖拉机的底盘和履带结构，但除此之外，已经完全看不出农业机械的影子了。
原本敞开的驾驶座被一个全封闭的、由铆钉拼接而成的多面体装甲盒所取代。车体前方，不再是散热格栅，而是一块倾斜的钢板。而在车体顶部，原本空荡荡的位置，赫然耸立着一个圆柱形的旋转炮塔。
“这就是代号袋狼的原型车。”埃辛顿介绍道，“全重18吨，换装了最新的105马力戴姆勒柴油机。最高时速……咳咳，每时12公里。”
“比我想象的要慢。”赫顿将军皱了皱眉，“步兵跑步都能追上它。”
“但是步兵挡不住子弹，将军。”亚瑟冷冷地道，“而且，这东西不是用来赛跑的，它是用来撞墙的。”
亚瑟拿起望远镜：“开始测试。”
试验场上，工兵们早已布置好了一道模拟防线。
三道交错的带刺铁丝网，后面是一条深达两米的壕沟，再后面是一座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机枪碉堡，里面架设着两挺马克沁重机枪。
袋狼开始加速。
虽然只有12公里每时，但当这个18吨重的铁疙瘩动起来时，大地都在颤抖。履带卷起泥土，排气管喷出浓烟，像一头发怒的犀牛冲向铁丝网。
“咔嚓！咔嚓！”
那些能让步兵皮开肉绽、寸步难行的铁丝网，在袋狼面前就像脆弱的蛛网。履带轻易地碾断了木桩，将铁丝卷入泥土中，在身后开辟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着是壕沟。
如果是以前的泰坦拖拉机，过沟时会磕掉驾驶员的牙齿。但这一次，袋狼采用了新设计的弹性悬挂和延长的履带诱导轮。车头抬起，跨过沟沿，然后重重落下，再一次爬了上来。
“通过确认！”观察员大喊。
现在，它面对的是最后的障碍——机枪碉堡。
碉堡内的射手开始射击。密集的子弹打在袋狼的正面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溅起无数火星。但那12毫米厚的经过表面硬化处理的钢板，纹丝不动。
袋狼在距离碉堡300米处停了下来。
炮塔开始缓缓旋转。那是一门从海军退役的3磅哈乞开斯速射炮，经过改装后塞进了这个狭的炮塔里。
“轰！”
炮口喷出一团火球。
第一发炮弹准确地钻进溜堡的射击孔。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随着一声巨响，那个混凝土碉堡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靶标被彻底摧毁。
但这还没完。
袋狼继续前进，履带碾过碎石，直接爬上溜堡的废墟，用自身的重量将残存的墙体彻底压垮。然后，它转动炮塔，用并列机枪对准溜堡后的模拟战壕，进行了一次完美的清扫射击。
观察台上鸦雀无声。
赫顿将军放下了望远镜，手在微微发抖。作为一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骑兵，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突破武器。在铁丝网和机枪构成的死亡地带里，只有这种东西能活下来，并且把敌人送进地狱。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赫顿将军喃喃自语，“它就像一艘在陆地上航行的巡洋舰。”
“陆地巡洋舰。”亚瑟点零头，“这个名字不错。但我给它准备了一个更低调的名字。”
亚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签署好的定型命令。
“为了保密，在所有的运输文件和工厂报表上，这种车辆被登记为‘为美索不达米亚前线运水的特种车辆’。”
亚瑟指了指那个方方正正的车体：“你看，它长得是不是很像一个大水箱（tank）？”
“水箱？”埃辛顿愣了一下。
“是的，tank。”亚瑟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从今起，这种武器的正式代号就是坦克。我要让德国间谍以为我们只是在造运水车，直到这种东西碾过他们的战壕。”
“定型为mark I型。”亚瑟正色道，“埃辛顿，我要你在联邦重工建立一条秘密生产线。首批订单20辆。我要组建世界上第一支装甲实验连。”
“是，殿下！”
“还有，”亚瑟补充道，“现在的47毫米炮威力还是太了，只能打机枪巢。下一代，我要你们想办法把海军的6磅炮，甚至12磅炮装上去。既然叫陆地巡洋舰，那就要有巡洋舰的火力。”
演示结束后，亚瑟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那辆还在散热的坦克旁，伸手抚摸着粗糙的装甲板。
钢铁的触感冰冷而坚硬，这辆坦克还很原始，故障率很高，里面闷热得像烤箱，噪音能把人震聋。但在1910年，它是无敌的。
……
当晚上，墨尔本，联邦宫临时行辕。
亚瑟在书房里接见了陆军的一批年轻军官。他们都是从邓特伦皇家军事学院挑选出来的精英，思维活跃，对新技术充满渴望。
“先生们，今你们看到了历史。”亚瑟指着墙上的坦克设计图，“但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需要有人来驾驭这些怪兽。”
“谁愿意成为第一任装甲连连长？”
一个身材不高、但眼神坚毅的年轻少校站了出来。
“我愿意，殿下！”
亚瑟看了看他的胸牌：约翰·莫纳什。
“很好，莫纳什少校。”亚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起，你不再是步兵，也不是骑兵。你是铁甲骑兵。”
“给你六个月时间。我要你摸索出一套坦克与步兵、火炮协同作战的战术。记住，坦克不是用来单打独斗的，它是拳头，步兵是肌肉，火炮是骨骼。”
“是，殿下！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莫纳什离去的背影，亚瑟感到一阵欣慰。
有了最好的武器，有了最好的将领，再加上源源不断的工业产能。
澳大拉西亚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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