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彪从吴德府邸出来,夜风吹在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他没有立刻回自己住处,也没有直接赶往军营去调兵点将,而是在街上不紧不慢地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
巷子深处,一个黑影闪了出来,是他的一个心腹亲兵。
“头儿,将军那边……”亲兵低声问道。
“让我带兵去剿安澜村。”
孙彪简短地,声音有些发沉,“两千人,三后出发。”
亲兵吸了口气:“两千?那可比刘大山多一倍,头儿,这是机会啊!”
“机会?”孙彪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你先去办件事,找两个机灵可靠的兄弟,去城门附近转转,打听一下今傍晚从北边逃回来的那些残兵,现在在哪落脚。”
“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叫王贵的队副,找到他,记住,悄悄的,别让人看见,更别让将军府的人知道。”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头儿,我这就去。”
孙彪又交代了几句,便让亲兵去了。
他自己则找了家不起眼的茶铺,在角落坐下,要了壶最普通的茶,慢慢喝着。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吴德那些话,还有书房里那几个残兵惊魂未定的模样。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那亲兵回来了,凑到孙彪耳边低语几句。
孙彪点点头,丢下几个铜钱,起身离开了茶铺。
他没有回自己的宅子,而是跟着亲兵,在昏暗的街道七拐八绕,最后来到城墙根下一片低矮的民房区。
这里住的多是穷苦人家和些身份不明的外来户,鱼龙混杂。
亲兵在一处挂着破旧门帘的屋前停下,左右看了看,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看到是亲兵,才把门完全打开。
孙彪闪身进去。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王贵和另外两个残兵头目正惴惴不安地坐在一张破木桌旁,看到孙彪进来,都慌忙站起来,脸上露出惊讶和惶恐。
“孙……孙统领?”
王贵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这位突然到访是什么意思。
“坐。”孙彪自己先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都坐,别紧张。”
他让亲兵守在门外,屋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孙彪看着王贵三人惊疑不定的神色,放缓了语气:“王队副,还有这两位兄弟,你们受苦了。”
“败仗的事,不全是你们的责任,刘大山轻敌冒进,才是主因。”
听到这话,王贵几人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眼里警惕未消。
他们就是因为打了败仗,被吴德当成逃兵,现在只能住在这种破烂地方。
对于孙彪来找他们,心中疑惑,但也有担忧。
“将军已经让我接替刘大山,领兵再去征讨。”
孙彪继续道,“我来的目的,不是追究你们战败之责,将军都没要追究,我更不会。”
“我是想问问你们,那一仗,到底是怎么打的?那安澜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诚恳:“我既然要领兵去,总得知己知彼,你们是亲身经历过的,你们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关系到后面两千兄弟的性命,也关系到我孙彪的脑袋。”
“所以,请三位务必据实相告,越细越好。”
王贵三人互相看了看,孙彪的态度比他们预想的要和气得多,话也得在理。
犹豫片刻,王贵点零头:“孙统领既然这么了,属下……属下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那就从头起。”
孙彪道,“从你们找到那村子,到围上去,再到开打,最后怎么败的,刘统领怎么死的,都细细一遍。”
“不要漏掉任何你觉得不寻常的地方。”
王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讲述。
从他们如何去到安澜村,到刘大山如何观察、如何轻蔑,再到第一次试探性进攻被炮火击溃。
第二次分兵三路猛攻又被火铳打得死伤惨重,最后刘大山如何亲自督战,如何被一箭射杀,全军如何崩溃逃亡……
他得很慢,有时因为回忆而停顿,脸上不时闪过恐惧。
另外两个残兵偶尔补充几句细节。
孙彪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偶尔在膝盖上轻轻敲动。
当听到王贵描述刘大山在阵前挺直身体喊话,却被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弩箭瞬间爆头时,孙彪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不知谁倒的一碗凉水,慢慢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去了嘴角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神色。
刘大山……那个靠着告密爬上来,一度骑在他头上的家伙,就这么死了?
死得这么干脆,这么……毫无价值?
他心里没有多少惋惜,反而有一种石头落地的感觉,甚至隐隐有一丝快意。
这个竞争对手,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彻底消失了。
可惜,不是他亲自动的手。
等王贵大致讲完,孙彪放下水碗,开始有针对性地追问。
“你刚才,那墙里会喷火打雷的‘大家伙’,具体什么样?有多大?一次能打多远?打过来的铁蛋子,有多大威力?”
孙彪问得很细。
王贵努力回忆着:“样子……看不太清,都在墙后面,只看到喷火冒烟。”
“声音特别响,震得耳朵疼,铁蛋子迎…有这么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碗口大的圆,“砸到人身上,直接就……就烂了,砸到盾牌上,盾牌就碎了。”
“落地还能弹起来,扫到腿腿就断,最远……好像能打到一百多步,也许更远?反正我们冲锋的时候,隔老远就被打了。”
“那种能连着响的短管呢?”
孙彪继续问,“你它打得又准又快,是怎么个快法?像弓箭一样需要拉弦上箭吗?一次能打多少下?”
“根本不用像弓弩那样准备!”
另一个残兵抢着道,脸上犹有余悸,“它就架在墙垛的孔后面,我们看见的时候,它已经在响了。”
“‘砰’一下,过一会儿,又‘砰’一下,几乎不带停的!”
“一排人打完,后面一排人接着打!我们冲得近的弟兄,刚露头就被打倒,根本没法还手!”
王贵补充道:“而且打得特别准,专打扶梯子的、爬梯子的,还有像我们这样的头目。”
“皮甲根本挡不住,一打就是一个血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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