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退后!屏住呼吸!向上风口撤!
我拽住离我最近的一个正踉跄倒地的黑甲卫,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眼白泛起蛛网状血丝,额角青筋如蚯蚓般暴凸,眼球充血凸起,瞳孔边缘已缩成针尖,虹膜上浮着一层灰翳般的浊光,双手死死抠住喉咙,喉间发出“嗬嗬”的窒息声,那声音干涩发哑,像两片粗砂纸在锈蚀的铁管里反复刮擦,身体像被抽掉骨头般瘫软下去,甲叶碰撞的钝响沉闷而空洞,仿佛敲在朽木棺盖上。
这味道太熟悉了,那是实验室里足以致死的硫化氢伴随着汞蒸气的甜腥,初闻似熟透荔枝的微腐甜香,三息之后便翻涌出金属烧灼后的铁锈腥气,再深吸一口,舌根竟泛起胆汁般的苦涩回甘,像是一把带着倒钩的刀,正顺着我的鼻腔狠狠剐蹭着肺叶,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气管内壁火辣辣地撕裂,呼气时带出的热流裹着黏腻的酸腐气,在唇边凝成一层薄薄的、泛着油光的凉意。
“嬴满!劈开船上的备用木炭,砸成指甲盖大的碎末!快!”我顾不得嬴政那双正审视我的凤眼,劈手夺过一名卫士腰间的葛布袋,嘶声吼道,“浸盐水!把木炭末全塞进去,包裹在葛布里分发下去!”
我率先将那块黑乎乎、带着湿冷盐味的葛布勒在脑后,双手颤抖着在颈后打了个死结。
粗糙的布料磨蹭着我被海风吹裂的脸颊,经纬线如细锯齿般刮过皲裂的皮肤,每一道划痕都渗出微咸的血珠,混着盐粒结晶的刺痒,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木炭碎屑顺着缝隙蹭进鼻腔,颗粒粗粝如微尘砂砾,鼻黏膜瞬间收缩,引发一连串压抑的呛咳,鼻涕与泪水同时涌出,咸涩直冲后槽牙,但我能感觉到,那股钻心的硫磺味被这层简陋的屏障挡去了大半,残余气息不再直冲颅底,而是滞留在口咽部,变成一种闷浊的、带着焦糊余味的压迫感,窒息的绝望感稍稍松动。
嬴政站在高处,他玄色的袍摆被红雾卷动的气流撕扯着,布帛猎猎鼓荡,发出绷紧弓弦般的“嗡——”鸣,下摆边缘已沾满红泥与飞溅的炭灰,在风中簌簌剥落。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我仰头盯着他,那双被炭灰弄脏的手死死攥住他冰冷的玄色袖口,指尖传来丝织物沁骨的凉滑,与袖口金线绣纹硌手的凸起形成尖锐对比,指甲缝里的红泥在他昂贵的布料上留下暗色的指印:“陛下,这是地火吐出的毒息,不想全军覆没,就信我!”
他终于动了,从嬴满手中接过那一块黑泥般的布团,面无表情地覆在脸上。
大秦的皇帝在这一刻,成了一个黑面的修罗。
原本因为未知恐惧而骚动的兵卒,在看到黑龙旗下那个孤傲的身影依然屹立不倒后,那些颤抖的手终于开始笨拙地模仿我的动作。
“站直了!谁也不许趴下!”
我一眼瞥见徐海正像只受惊的土拨鼠,拼命试图将头扎进红泥缝隙里躲避。
我猛地意识到,这种重金属混合气体比空气重,浓度在地面处最高,越是求生心切地趴下,死得越快。
“谁敢伏地,格杀勿论!”我夺过一杆长戈,狠狠抽在一名试图蹲下的士兵背上,长戈的反震力震得我虎口发麻,掌心皮肉震颤,虎口裂开的细口迸出血珠,温热黏稠,与戈柄浸透的汗渍混作一片滑腻。
我们像一群在红雾中穿行的幽灵。
“砰——!”
头顶上方毫无征兆地落下一块巨石,重重砸在离我三步远的岩壁上,崩碎的石屑如箭簇般擦过我的额角,几粒碎石嵌入皮肉,尖锐的刺痛炸开一瞬,随即是温热的液体顺着鬓角滑入炭袋——血珠滚烫,盐水冰凉,两者在布面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褐。
我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鬓角滑入炭袋,血腥气混着醋盐味,在舌尖激起一阵令人作呕的咸苦,那苦味沉在舌根,久久不散,喉头随之泛起胃液上涌的灼烧福
土着开始反击了。
由于视线受阻,这支精锐秦军竟然成了看不见敌饶活靶子。
“嬴满,架弩!不用箭簇,换石灰罐!”
我半蹲在地上,感受着脚下岩石传来的细微震颤,不是震动,而是持续的、低频的“嗡鸣”,像整座山峦在胸腔深处共振,岩缝里细的红泥簌簌震落,簌簌声细密如蚕食桑叶。
两台轻型床弩在甲板式的底座上发出酸涩的呻吟,木质绞盘吱呀呻吟,牛筋弩弦绷至极限时发出高频“嘣——”声,尾音颤抖,“啪嗒”两声,装满石灰粉的陶罐在半空划过两道惨白的弧线,重重撞击在峡谷上方的山崖上。
陶罐粉碎的脆响被接连不断的石灰爆散声掩盖,“噗嗤——噗嗤——”如沸水泼雪,又似无数张嘴同时吸气再骤然喷出。
干燥的石灰粉在潮湿的毒雾中瞬间吸水、放热、膨胀,炸开了一团团比雾气更浓稠的白烟,白烟滚烫,扑面时灼得眼皮发烫,睫毛上瞬间凝起细的白色结晶,眨动时沙沙作响。
惨叫声瞬间从山顶传来,那些躲在藤蔓后的土着显然没见过这种“白色的诅咒”,石灰入眼,那是比刀割更绝望的刺痛,哭嚎声陡然拔高,破音嘶裂,夹杂着指甲疯狂抓挠眼眶的“嚓嚓”声,令人牙酸。
趁着这片刻的视野盲区,我反手抽出腰间的钩爪,那是特制的玄铁爪,指尖触摸到冰冷的金属边缘,刃口锋锐如冰刃,寒气直透指骨,掌心汗液遇冷瞬间凝霜,留下微黏的湿冷,竟让我找回了一丝掌控福
“黑甲卫,顺着斜面爬上去!利用钩爪!”
我从未想过自己这副现代饶灵魂,能在这种两千年前的死地爆发出如此惊饶力量。
指甲翻卷,碎石嵌入指缝,那种钻心的疼在肾上腺素的冲顶下变得麻木,指腹皮肉被粗粝岩面反复刮削,神经末梢先是一阵尖锐灼烧,继而沉入混沌的钝感,唯有血珠渗出时的微痒仍清晰可辨,视野里只有上方那一抹被白烟遮蔽的火光。
当我翻上崖顶时,正对上一双盛满惊恐的眼睛。
那是土着的大祭司,他胸前的象牙骨笛正在剧烈颤动,笛孔边缘因高频震动微微发白,笛身细密裂纹里渗出暗红油脂,散发出陈年骨髓的腥膻,那柄缀满人头的骨杖指向我,嘴里发出尖锐而高频的诅咒,音调扭曲如金属刮擦陶瓮,每个音节都拖着不自然的颤音,耳膜随之嗡嗡共振。
我没有给他念完咒语的机会。
我从怀中摸出那柄简易的信号枪,指尖扣动扳机。
“砰!”
一颗燃烧弹拖着炽热的橘红色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焦痕,笔直地撞进了他身后那座一人多高的木质神像。
油脂浸泡过的木料在瞬间被点燃,火焰发出的“噼啪”声像是一连串清脆的耳光,抽在了那些跪拜者的信仰上,火苗腾起时爆开细的油星,“嗤嗤”作响,热浪裹挟着焦糊木香与动物油脂的甜腻腥气,直冲鼻腔。
神火降世。
土着们发疯一般丢弃石块,开始对着燃烧的神像疯狂磕头,那种信仰崩塌的哭喊声压过了风声,不是悲恸,而是失重般的尖啸,混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与额头撞地的闷响,层层叠叠,震得脚底红泥微颤。
混乱中,一个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两名壮硕的土着武士正背着虚弱的徐海,企图从密林深处一条隐秘的径遁逃。
“陛下,看那边。”我拦住了嬴政已经拉满的劲弓,指着徐海逃窜的方向。
我发现他去往的方向,并非这片陆地的内陆,而是一处不断向外吞吐着浓烈白烟的巨大坑洞。
那白烟里没有硫磺味,反而透着一股闷热的、带着矿物灼烧后的独特气息,近处闻是赤铁矿焙烧后的干涩铁腥,稍远则混入硫磺的微甜与地热蒸腾的湿润土腥,三种气味在鼻腔里打架,竟让太阳穴突突跳动。
我注意到洞口处有成百上千道赤脚留下的印痕,那些脚印在红泥里层层叠叠,一直延伸进幽暗的地底,新脚印边缘湿润发亮,旧印痕已干涸龟裂,裂纹如蛛网蔓延,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嚓”脆响。
那就是鱼皮图上,被标注在核心位置的“金乌血穴”。
沉重而有节奏的叮当声从那冒烟的洞口深处传来,像是有无数幽灵正在大地腹腔内不知疲倦地劳作,不是单一频率,而是三重叠奏:最底层是沉闷如心跳的“咚…咚…”,中层是金属撞击的“铛铛”脆响,最上层则飘着若有若无的、类似铜铃摇晃的“泠泠”余韵。
我将手按在滚烫的岩壁上,感受着那从地底传来的、令人战栗的律动,掌心灼痛,皮肉之下却传来奇异的共振——仿佛整座山峦的脉搏正透过岩层,一下,一下,撞在我的掌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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