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长江江面泛起粼粼波光，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给江面镀上了一层银霜。苏墨与苏凝霜借着芦苇丛的掩护，悄然靠近盐帮领头的大船。这艘船比他们预想的更大，船身长达三丈，宽约一丈，船身漆黑如墨，在夜色中几乎与江水融为一体。甲板上每隔三步就有一名船员巡逻，腰间佩刀，神色警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江面，连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显然是惯犯了，防守极为严密。
“这些船员的警惕性很高，看来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苏凝霜压低声音，凑到苏墨耳边道。她身着夜行衣，身形灵巧如猫，指尖扣着三枚淬了迷药的银针，银针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特制的，只要射中人体穴位，就能让人瞬间昏迷。
苏墨点点头，目光落在船舷的一处阴影处。那里是船舷与甲板的连接处，因为常年被江水浸泡，木板有些腐朽，形成了一道狭窄的缝隙，而且正好在两名巡逻船员的视线盲区——左边的船员负责了望江面，右边的船员背对着缝隙，注意力都集中在甲板中央的舱门上。“狄公曾，‘越是严密的防守，越有薄弱之处’。你看那里，船舷与甲板的连接处有一道缝隙，足够我们爬上去。而且那两名船员一个望江，一个守舱，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默契。苏凝霜先纵身跃起，脚尖在水面轻点，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到船舷边。她伸出手指，轻轻搭在缝隙处，借着指尖的力道向上攀爬，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船舷上的灰尘都没有惊动。紧接着，苏墨也跟着跃起，凭借着多年在苏家村爬树、翻墙的经验，手脚并用地爬上船舷，躲在阴影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甲板上的船员正来回走动，脚步声沉重而有规律，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位置上，显然是在按照固定的路线巡逻。苏凝霜示意苏墨待在原地，自己则如鬼魅般穿梭在阴影中，朝着右边那名船员靠近。那名船员正背对着他们，双手抱胸，警惕地盯着舱门。苏凝霜趁机靠近，手中银针脱手而出，精准地射中了船员的昏睡穴。船员闷哼一声，软软地倒在地上，身体顺着船舷滑到阴影处。苏凝霜立刻上前，将他拖到甲板下的储物间隐藏起来，还顺手拿起船员的佩刀，插在自己腰间，以备不时之需。
“搞定，我们快进船舱。”苏凝霜低声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两人沿着甲板上的通道，悄悄溜进船舱。船舱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咸味和淡淡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锈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窒息。苏墨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轻轻吹亮，借着微弱的光线，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火折子的光芒很弱，只能照亮身前三尺的范围，刚好能看清脚下的路，又不会引起远处船员的注意。
船舱内的结构复杂，通道纵横交错，像是一个迷宫。两侧排列着一个个房间，房门都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显然是空的。苏墨仔细观察着房门上的锁，发现这些锁都没有落灰，锁芯崭新，明经常被打开使用。他心中一动，猜测这些房间可能是船员的休息室，或者是临时存放物资的地方。
他们沿着通道往前走，越往里走，咸味和金属锈味就越浓。突然，苏墨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交谈声。他立刻吹灭火折子，拉着苏凝霜躲在一扇木门后面，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名船员提着灯笼走过，灯笼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身影——两人都穿着黑色短褂，腰间佩刀，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钱帮主这次下了死命令，让我们务必将这批货安全送到扬州，不能出任何差错。”左边的船员道，声音压得很低，“听这批货是给玄甲组织的，关系到大事，要是出了纰漏，我们都得掉脑袋。”
“放心吧，这条路线我们走了几十遍了，从来没出过事。”右边的船员笑着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而且这批货藏在暗舱里，暗舱的入口用机关锁住，就算有人上船搜查，也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暗舱里还有毒雾机关，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听玄甲组织的人也会在扬州接应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能拿到一大笔赏金了。”左边的船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等拿到钱，我就回家娶媳妇，再也不做这刀头舔血的生意了。”
“嘿嘿，那是！等这笔生意做成了，钱帮主还会给我们升职，到时候我们就是盐帮的头目了，再也不用跟着船队风里来雨里去了……”
两饶交谈声渐渐远去，苏墨和苏凝霜从木门后面走出来，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暗舱！他们果然把货藏在暗舱里了，而且暗舱里还有毒雾机关！”苏墨低声道，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否则贸然闯入，很可能会中了机关。
根据刚才两名船员的交谈，他们很快找到了暗舱的入口。入口隐藏在一间储物间的货架后面，货架上堆放着一些破旧的绳索、木箱，看起来都是些没用的杂物，实则是用来掩盖暗舱入口的。苏墨和苏凝霜合力推开货架，露出了一块可以活动的木板。木板上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机关的开关。
“这应该就是暗舱的入口了，上面的花纹可能是机关的锁。”苏凝霜伸手想推开木板，却被苏墨拦住了。
“等等，狄公曾，‘凡隐秘之地，必有机关守护’。刚才那两名船员暗舱有机关，我们不能贸然推开。”苏墨仔细观察着木板上的花纹，发现花纹是由一个个三角形组成的，每个三角形的尖角都指向不同的方向。他想起狄公在《运河案》中记载的机关，这种花纹通常是“子母锁”，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按压三角形的尖角，才能打开木板，否则就会触发机关。
苏墨按照狄公书中记载的方法，用手指轻轻按压三角形的尖角，按照“上、下、左、右、直的顺序，逐一按压。每按压一个尖角，就听到木板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当按压到中间的尖角时，木板突然向上弹起，露出了一道狭窄的楼梯，通向下方的暗舱。
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暗舱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咸味和金属锈味几乎让人窒息。楼梯很陡，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滑难校他们走到楼梯底部，借着火折子的光线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暗舱内堆满了密密麻麻的麻袋，每个麻袋上都用红漆印着一个的“盐”字，显然是私盐。麻袋堆得有一人多高，一直延伸到暗舱的尽头，粗略估算，至少有上万斤。而在私盐的旁边，还堆放着一排排的铁器，有刀剑、长矛、弓箭，甚至还有几门型的火炮，炮口漆黑，散发着金属的冷光，都是朝廷严禁私人买卖的违禁品。
“果然是私盐和武器！”苏凝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些武器数量庞大，足够装备一支千人队伍，显然是为玄甲组织准备的。盐帮与玄甲组织勾结，走私私盐和武器，意图谋反，这可是灭门的大罪！”
苏墨点点头，心中也很激动。他走上前，打开一个麻袋，里面果然是雪白的私盐，颗粒均匀，没有任何杂质，显然是上好的海盐；他又拿起一把长剑，剑身寒光闪闪，锋利无比，轻轻一挥，就能听到破空的声音，显然是上好的精钢打造。“这些都是铁证！有了这些，我们就能彻底扳倒盐帮和玄甲组织！”
就在这时，苏墨不心碰掉了一个放在武器堆上的铜盆。铜盆是用来装水的，放在长矛的顶端，苏墨拿长矛查看时，不心碰倒了铜盆。铜盆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暗舱内格外刺耳，像是一道惊雷，打破了暗舱的宁静。
“不好！”苏墨心中一紧，暗叫不妙。
几乎是同时，暗舱的顶部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响，紧接着，无数个孔出现在顶部的木板上，一股淡绿色的毒雾从孔中喷射而出，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暗舱。毒雾带着一股刺鼻的甜腥味，闻起来让人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有毒！”苏凝霜脸色一变，连忙捂住口鼻，“这是盐帮的‘迷魂雾’，是用曼陀罗花、草乌、断魂草等多种剧毒草药炼制而成的，吸入过多会让人昏迷，半个时辰内不解毒就会死亡！”
苏墨也立刻捂住口鼻，屏住呼吸。毒雾越来越浓，淡绿色的雾气笼罩着整个暗舱，能见度越来越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的头晕得越来越厉害，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仿佛看到了青川的老槐树、林阿秀的豆腐摊，还有狄公的身影。他知道自己已经吸入了少量毒雾，必须尽快想办法脱身。
但他没有慌乱，而是想起了十年自学的应变之法——狄公在《断指案》中记载过类似的毒雾袭击，当时狄公面对毒雾，首先保持冷静，屏住呼吸，然后寻找通风口，同时用衣物过滤空气。“凝霜姐，别慌！狄公过，‘越是危急时刻，越要保持镇定’。我们先屏住呼吸，用衣襟捂住口鼻，过滤毒雾。然后寻找通风口，暗舱里肯定有通风的地方，否则里面的船员无法呼吸。”
苏凝霜点点头，按照苏墨的做，用衣襟紧紧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她的武功高强，闭气的时间比苏墨长，但也撑不了太久，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苏墨借着残存的意识，仔细观察着暗舱的四周。暗舱的墙壁是用木板搭建的，上面布满了细的缝隙，但这些缝隙太，不足以通风。他的目光落在暗舱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铁栅栏，约莫巴掌大，上面布满了铁锈，像是一个排水口。苏墨心中一动，排水口通常会连接着江水，虽然可能没有新鲜空气，但至少能让毒雾流通，减轻浓度。
“那里！”苏墨指向铁栅栏，声音因为憋气而有些沙哑，“那应该是通风口！我们去那里看看，或许能找到出路！”
两人艰难地朝着铁栅栏的方向移动，毒雾越来越浓，他们的头晕得更厉害了，脚步也变得踉跄。苏墨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苏凝霜扶住。好不容易来到铁栅栏前，苏墨用尽全力，试图掰开铁栅栏，但铁栅栏异常坚固，纹丝不动。“凝霜姐，用你的银针！”苏墨低声道。
苏凝霜立刻掏出银针，插入铁栅栏的缝隙中，用力撬动。银针虽然细，但苏凝霜的内力深厚，加上银针是特制的，坚硬无比，很快便将铁栅栏的一根铁条撬弯。两人合力，终于将铁栅栏掰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
缺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内没有毒雾，反而有一股新鲜的空气流入，显然是连接着外界的。“太好了！”苏凝霜心中一喜，正准备钻进去，却发现通道内布满了尖锐的铁刺，铁刺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毒的，若是强行通过，定会被铁刺划伤，甚至可能中毒身亡。
苏墨看着通道内的铁刺，心中一沉。他知道，这是盐帮设置的第二道机关，就算有人破解了毒雾机关，也很难通过这条布满铁刺的通道。但他没有放弃，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解之法。他想起狄公在书中记载的“以柔克刚”之法，对付尖锐的利器，用柔软的东西就能化解。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麻袋上，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凝霜姐，我们用私盐垫在铁刺上！”苏墨道，“私盐颗粒细，铺在铁刺上，既能缓冲，又能起到防滑的作用，我们就能踩着私盐通过通道了！而且私盐是干燥的，能吸收铁刺上的毒液，就算不心碰到，也不会中毒。”
苏凝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主意！”
两人立刻动手，打开麻袋，将私盐倒在通道内的铁刺上。私盐如雪般倾泻而出，很快便铺成了一条临时的路，覆盖了所有的铁刺。苏墨率先踩着私盐走进通道，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心翼翼地往前走，生怕脚下打滑，被铁刺划伤。私盐颗粒细，踩在上面有些松软，但确实能有效缓冲，没有被铁刺扎到的感觉。苏凝霜跟在他身后，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手中紧握着银针，一旦有任何异常，就能立刻出手。
通道很长，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那是通道的出口，外面正是漆黑的江面，江风拂面，带着清新的空气，让他们头晕的症状缓解了不少。“快到出口了！”苏墨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通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手持长刀的船员出现在出口处，他们显然是听到了动静，专程赶来拦截的。“哪里来的毛贼，竟敢潜入我们的船！找死！”为首的船员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杀意，手中的长刀一挥，朝着苏墨砍来。
喜欢狄门遗案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狄门遗案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