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府衙大堂，彻夜灯火通明。武少站在案前，将漕运记录、钱庄流水、盐铁专卖账目、玄甲活动轨迹等数十份证据一一铺开，铺满了整张案几，用朱砂笔在白纸上勾勒出交错的线条。随着线条不断延伸、交织，一张横跨朝廷官员、盐帮、玄甲三方的资金链图谱逐渐清晰，环环相扣的利益闭环，终于在烛光下暴露无遗，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具体的金额与时间，一目了然。
“我们从冻结的盐帮账户入手，逆向追查资金来源，再顺向追踪去向，耗时三日，终于摸清了这整条资金链的脉络。”武少指尖顺着朱砂线条移动，从淮南转运使衙门的隐秘账户，到盐帮“海通号”商号，再到玄甲在沿海的秘密账户，形成一条完整的资金流，“盐帮‘海通号’的主要进项有三：一是走私盐铁的非法获利，占比约五成，仅去年一年就达一百二十万两；二是淮南转运使衙门每月固定的‘盐利分成’，全年合计九十万两，占比三成；三是勾结部分富商垄断江南粮盐市场的收益，占比两成，约六十万两。这三笔资金汇总后，除少量用于盐帮日常运作，其余九成都会在每月初五前，兑换成不记名银票交给玄甲黑衣人，三年来从未间断。”
他拿起一份钱庄掌柜的证词笔录，补充道：“裕丰钱庄的王掌柜已如实供述，三年来，每月初五辰时，都会有一名自称‘海先生’的盐帮亲信带着大额银两前来，要求兑换成不记名银票，且每次都指定要泉州、广州两地钱庄的票号，每次兑换金额都在十万两以上。王掌柜曾私下打探，发现这些银票最终都会在沿海钱庄兑现，用于购买深海毒贝、兵器原料，以及招募亡命之徒。柳清晏查到的制毒原料运输记录显示，每次玄甲采购毒贝的时间，都在盐帮兑换银票后的三到五日内，时间差完全吻合，且采购金额与银票兑现金额高度一致。”
宋七捧着一本厚厚的对比账本，上前补充：“我将盐帮走私盐铁的获利记录与玄甲的支出明细做了交叉比对，发现两者精准匹配。比如上月初三，盐帮通过三艘漕船走私了一批价值二十万两的盐铁，在杭州、苏州等地脱手后获利十二万两；初六，玄甲便从泉州的兵器坊购买了五百把长刀、两百张弩箭，花费恰好十万两，兵器坊的账册上标注的付款方式正是‘广州裕丰银票’；剩余两万两，则用于从泉州渔民手中收购毒贝，渔民的证词与盐帮的支出记录完全对应。再比如前月，盐帮‘盐利分成’到账八万两，五日后，玄甲便在沿海招募了三十名亡命之徒，支付安家费与佣金六万两，剩余两万两用于购买制毒所需的辅料，资金流向完全透明，无任何遗漏。”
“更关键的是，这条资金链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闭环。”武少用朱砂笔在图谱上画了一个圈，眼神锐利，“玄甲用盐帮提供的资金炼制剧毒、制造动乱，一方面通过毒杀不合作的富商，逼迫其他商户依附盐帮，扩大盐帮的垄断规模，从而获取更多走私利益；另一方面，动乱引发的恐慌让官府顾此失彼，盐帮得以更顺利地走私盐铁，获取更多利益，再反哺玄甲。同时，他们用部分利益贿赂官员，确保走私、制毒、运输等环节畅通无阻，维护闭环稳定。而那些被毒杀的富商，正是因为拒绝加入这个贪腐垄断闭环，成为了阻碍，才被玄甲灭口，这也是为何中毒者皆为江南商界翘楚的原因。”
柳清晏点头附和：“这也解释了玄甲为何费尽心机也要掌控盐帮。盐帮不仅能提供覆盖江南的漕运渠道，更能通过盐铁专卖的贪腐网络，为玄甲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造血’，这是玄甲在江南立足的根本。秦峰冻结盐帮账户，相当于直接切断了玄甲的‘造血干细胞’，这也是黑风为何急于发动动乱——他们担心资金链彻底断裂，之前的布局功亏一篑，想要趁朝廷尚未完全摸清脉络时，拼死一搏。”
武少拿起标注完关键节点的资金链图谱，沉声道：“现在，这条资金闭环已完全曝光：朝廷官员（李嵩等）利用盐铁专卖职权贪腐→盐帮（周奎）执行走私、垄断市场→玄甲获取资金，从事制毒、囤兵、招募亡命之徒→通过动乱施压，巩固贪腐垄断闭环。三方相互依存，又相互利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精准打击这个闭环的关键节点，让三方互相猜忌、反目成仇，从而彻底瓦解他们的联盟。”
他当即下达指令：“宋七，将资金链图谱、钱庄流水、采购记录、证人证词等证据整理成册，分成三份，一份留档，两份派快马星夜送往长安，一份禀报后，弹劾李嵩及相关涉案官员，另一份交给秦峰将军，协助他在京城追查朝中关联人员；苏凝霜，将玄甲账户之铲除周奎后资金分配’的伪造条目泄露给周奎，条目上注明‘周奎已无利用价值，动乱后赐毒酒灭口，其家产由黑风接管’，让他知晓自己只是玄甲与官员的‘赚钱工具’，随时可能被卸磨杀驴；李大人，带领五十名衙役，暗中监控李嵩的府邸与转运使衙门，在其府邸周围布下埋伏，一旦发现他有潜逃或销毁证据的迹象，即刻抓捕，不可使其逃脱；柳清晏，继续完善解毒之法，同时批量制备解毒药剂，分发给扬州城各大医馆，准备应对玄甲可能发动的大规模投毒，保护百姓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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