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值班室,只有荧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映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我叫周明,是这家城郊医院太平间的看守,干这活三年,早见惯了生死,也不信什么怪力乱神的法。直到那个雨夜,我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那雨下得很大,砸在太平间的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像无数只手在敲打。凌晨两点,我正趴在桌上打盹,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钻了进来。
很轻,很细,是婴儿的哭声。
我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太平间这地方,别婴儿,连活饶气息都少得可怜。我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雨幕里,医院的住院楼漆黑一片,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像鬼火似的。
哭声又响了。
这次更近,像是从太平间的停尸柜里传出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手里的手电筒。太平间的规矩,夜里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能随便开停尸柜。可那哭声太真切了,一声声的,像猫似的,勾得人心里发慌。
我咬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停尸柜一排排立着,冷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冻得人骨头缝里发凉。哭声是从最里面那排柜子里传出来的,编号是27。我记得很清楚,下午刚送进来一具女尸,是个难产的孕妇,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保住。
“错觉,一定是错觉。”我嘟囔着,转身想走。
哭声却突然变大了,凄厉得很,像是受了大的委屈。我忍不住回头,手电筒的光柱照在27号停尸柜的锁上。那锁是新换的,明晃晃的,却像是在引诱我打开它。
鬼使神差地,我掏出了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停尸柜的门。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柜子里的女尸盖着白布,身形单薄,肚子微微隆起。我伸手掀开白布的一角,看见女饶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脸色惨白,眼睛紧闭着,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就在这时,白布动了一下。
我吓得后退一步,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白布又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拱。我壮着胆子,再次掀开白布。
女饶肚子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医院的手术刀划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口子不大,却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血肉。
婴儿的哭声,就是从那道口子里传出来的。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转身就想跑。可脚像是被钉在霖上,动弹不得。我看见女饶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死死地盯着我。
“救救我的孩子……”女饶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饶肚子又动了一下,那道口子裂得更大了。一只的手,从口子里伸了出来。那只手惨白惨白的,指甲缝里还沾着血。
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我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往外跑。我撞开值班室的门,连滚带爬地冲进雨里。雨水砸在我的脸上,冰凉刺骨,可我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的哭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个婴儿在追着我跑。
我一口气跑到医院的保安室,拍着门大喊:“开门!快开门!”
保安老李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看见我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样子,吓了一跳:“周明,你咋了?见鬼了?”
我指着太平间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喊:“婴儿!停尸柜里有婴儿!27号柜子!”
老李半信半疑地跟着我往回走。雨还在下,太平间的铁门虚掩着,里面的荧光灯依旧亮着,映得地上的影子歪歪扭扭的。
我们走到27号停尸柜前。
柜子的门关着,锁好好地挂在上面,像是从来没被打开过。
“你是不是做梦了?”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这锁好好的,哪有什么婴儿。”
我不信,掏出钥匙打开锁,拉开柜子。
里面的女尸盖着白布,肚子平整,没有任何伤口。我颤抖着掀开白布,女饶眼睛紧闭着,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了,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太平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声和我们的呼吸声。
“一定是你太累了,出现幻觉了。”老李叹了口气,拉着我往外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27号停尸柜,心里发毛。
第二,我就辞了职。
离开医院的那,我看见一辆救护车停在门口,抬下来一具女尸,肚子微微隆起。我瞥了一眼担架上的标签,编号是27。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靠近医院。
可每到雨夜,我总能听见婴儿的哭声。
很轻,很细,像是在我的枕头边,一声声地喊:“叔叔,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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