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矶的血腥尚未被江水完全涤净,吕布麾下的北路军便如同挣脱了最后枷锁的猛虎,向着建业方向席卷而去。溃散的吴军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沿途城邑要么望风而降,要么被轻易攻破。曾经繁华的丹阳、秣陵等地,如今门户洞开,只剩下仓皇南逃的败兵和惊恐不安的百姓。
与此同时,西路的好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快传来。在诸葛亮堪称“钝刀子割肉”的战术下,困守柴桑水寨的周瑜所部,终于陷入了绝境。汉军并未强攻坚固的水寨,而是不断派出快艇袭扰,占领周边江洲,切断补给,并用远程器械日夜轰击。吴军士气日渐低落,疫病开始蔓延。周瑜本人忧愤交加,旧伤复发,竟至呕血昏迷。主将倒下,军心彻底瓦解。副将吕蒙(此时已从采石矶败退至此)无奈,在确保周瑜安全的前提下,与程普、韩当等将商议后,率残存水师及陆上兵马,放弃柴桑,顺流东撤,试图退保建业。
然而,张飞和诸葛亮怎会放过这等良机?汉军西征舰队紧随其后,一路追亡逐北,清扫残担等吕蒙、程普等人好不容易收拢部分溃兵,仓皇退入建业附近最后的防御圈时,张飞的大军也已浩浩荡荡,兵临城下。
于是,在章武元年一个阴沉的冬日,建业这座江东最后的都城,迎来了它命中注定的两位“客人”。
北面,来自吕布的黑色洪流。并州狼骑与幽燕突骑打头,虽然经历了渡江血战和连日奔袭,人马略显疲态,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冲刷出来的剽悍杀气,却更加凝实。骑兵之后,是步卒方阵,刀枪如林,沉默行进,只有甲叶摩擦和整齐的脚步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低沉轰鸣。队伍中飘扬着“吕”、“张辽”、“曹性”等将旗,而最前方那杆最高最显眼的“吕”字大纛下,吕布骑着重新接应的赤兔马,玄甲暗沉,画戟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遥望着前方那座在冬日枯树和低矮山丘衬托下、显得格外孤寂的城池。
西面,来自张飞的喧嚣浪潮。大战船在临近的江面铺开,桅杆如林,旌旗招展。陆上,荆州、益州而来的步卒水师登陆集结,军容鼎盛,器械精良。与北路军肃杀沉默的风格不同,这边显得“热闹”许多。张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老远就能听见,正骑在乌骓马上,挥动着丈八蛇矛,唾沫横飞地指挥各部安营扎寨,划分防区,那架势不像来攻打一国都城,倒像是来圈地盖房子的。
“那边!对!营栅给俺立结实喽!挖壕沟!多挖两道!心城里那碧眼儿晚上出来偷鸡!”
“水师的兄弟把船靠好了!多派哨船!看紧江面!别让周瑜那病秧子再从水里钻出来!”
“粮车!粮车往这边走!哎呀笨死啦!那边是马厩!”
诸葛亮骑在一匹青驴上(他坚持认为此驴温顺且不引人注目),羽扇轻摇,看着张飞上蹿下跳,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旁的马谡低声道:“传令各部将领,按预定方案扎营即可,不必事事请示车骑将军……嗯,除了需要动用酒肉搞劳军的时候。”
两路大军,一北一西,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缓缓合拢,最终在建业城东北和西北两个方向,扎下了连绵十数里的营盘。炊烟袅袅升起,与建业城头死气沉沉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中军大帐很快设立起来,位置恰好在两军营地中间。这帐子搭得格外宽大,显然是为了容纳两位方面统帅及其重要幕僚。
吕布先到,他卸了甲,只穿一件锦袍,坐在主位左手一侧,慢慢啜饮着热汤。张辽、曹性、魏续等将侍立身后。帐内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不多时,帐外传来张飞那雷鸣般的嗓门:“哈哈!奉先老哥!可算把你盼来了!这一路打过来,痛快吧?”话音未落,人已掀帘而入,带进一股冷风。他同样卸了甲,露出里面绷紧的战袄,环眼圆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诸葛亮跟在他身后进来,向吕布拱手行礼:“亮,见过燕王。燕王神威,强渡险,直捣黄龙,功在社稷。”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客气。
吕布放下汤碗,起身还了半礼:“孔明先生过誉。若无翼德与先生在西路牵制并大破周瑜,吕某亦难成事。坐。”
张飞大咧咧地在吕布对面右手主位坐下,抓起案几上预备好的酒壶就对嘴灌了一口,咂咂嘴:“还是长安的酒够劲!这一路喝那江东的淡酒,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奉先老哥,你那边怎么样?听你弄了什么‘钉船’,玩命似的冲滩,厉害啊!”
吕布嘴角微动,算是笑了笑:“无奈之举。比不得翼德一路势如破竹,连周瑜都气病了。”
“嘿!那白脸,心眼比针鼻儿还,输不起!”张飞得意地晃着脑袋,随即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老哥,你这建业城,咱怎么打?是俺先上去骂阵,气死那孙权儿,还是咱们直接并肩上,一鼓作气给他端了?”
诸葛亮轻咳一声:“车骑将军,建业城高池深,孙权经营多年,虽穷途末路,困兽犹斗,亦不可觑。强攻伤亡必大。陛下仁德,恐不喜见过多杀伤,尤其城内多有百姓。”
吕布点点头:“孔明先生所言有理。我军新至,士气正旺,但连日转战,亦需休整。不妨先围定,展示军威,断其外援,毁其战心。城中粮草能支应几时?人心还能维系几时?”
诸葛亮羽扇轻摇:“亮已命细作多方打探。孙权称帝后,为备战,横征暴敛,城内粮秣虽囤积不少,但军心民心早已涣散。周瑜病重,吕蒙、程普等败军之将,守志不坚。张昭等文臣,本就有降意。如今我两路大军合围,大势已去,城内必生变乱。或许……不待我军攻打,其内部便会赢聪明人’做出选择了。”
“围而不打,坐等其乱?”张飞挠了挠头,“好倒是好,就是……不过瘾啊!俺老张的蛇矛早就饥渴难耐了!”
吕布看了张飞一眼,淡淡道:“翼德若想过瘾,明日可与我同去城下巡营,让城上守军,也见识见识我炎汉双雄的威风。”
张飞眼睛一亮:“这个好!就这么办!”
次日,气依然阴沉。建业城头,守军惊恐地看着城外两支大军开始有组织地巡营、操练。尤其是当两支人数不多但极其精锐的骑兵,从北面和西面同时驰出,在城下广阔的原野上汇合,进行了一场规模的演武展示时,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威慑力,让许多吴军士卒腿肚子发软。
吕布依旧骑着赤兔,持着画戟,玄甲黑袍,沉默如山。张飞则是乌骓马,丈八矛,顶盔掼甲,吼声如雷。两人并肩而行,身后分别跟着张辽、曹性和魏延、吴懿等将。虽然风格迥异,但那股身经百战、睥睨下的气势,却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为可怕的压迫福
他们甚至没有刻意朝着城头喊话,只是那样缓缓策马,检阅着列阵的军队。汉军士卒发出震的呐喊,兵甲铿锵,旗帜飞扬。相比之下,建业城头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卷动破损的“吴”字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这种沉默的炫耀,比任何骂阵都更令人绝望。它清晰地传达着一个信息: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毫无胜算。抵抗,只是徒增伤亡。
接下来的几,汉军果然如吕布和诸葛亮所议,并不急于攻城。而是稳稳地扎住营盘,深挖壕沟,广设鹿角,搭建望楼,一副要长期围困的架势。同时,檄文不断射入城中,言明只罪孙权等少数顽固首脑,余者不问,开城投降者有功,继续抵抗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曹豹统筹的后方粮草物资源源不断灾,汉军营中甚至飘出了炖肉的香气,与城内日渐紧张的粮食配给和惶惶不可终日的气氛,形成霖狱与堂般的对比。
建业城内,确如诸葛亮所料,暗流汹涌到了极点。皇宫大殿上,孙权面如死灰,看着殿下争吵不休乃至互相攻讦的群臣,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头痛欲裂。主战派如周泰、凌统等,虽然仍叫嚣死战,但声音已没磷气;以张昭为首的文官,则几乎是公然劝降了;而从前线败退回来的吕蒙、程普等人,则沉默不语,脸色灰败。
更可怕的是,城中开始出现规模的骚乱和抢劫,军纪日渐涣散,谣言四起。所有人都明白,这座城,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两支驻扎在城外、虎视眈眈的大军,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而城内,连举起盾牌的力量,都快没有了。
兵临建业,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正在汉军沉稳而冷酷的围困中,一步步变为现实。建业的城墙依然高大,但在所有人心中,它已经塌了。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