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城北三十里,长江一处江湾,水面宽阔如湖,正是水军布阵的绝佳之地。周瑜站在旗舰“飞云”号的船楼上,望着江面上整齐列阵的吴军战船,嘴角泛起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三前,关羽夜袭吴军辱骂船队,虽焚毁十余艘战船,却也暴露了江夏守军的虚实——关羽果然沉不住气了。这正是周瑜想要的。
“都督,连环船已全部连接完毕。”副将凌统登楼禀报,“共计大船五十艘,以铁索相连,船面铺板,可行车马。船两百艘环护两侧,皆满载引火之物。”
周瑜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被铁索连成一体的战船。这些船在江面上排成三列,如三道水上长城,气势恢宏。这正是他精心准备的杀手锏——连环船阵。
“关羽可曾察觉?”周瑜问。
“据探马回报,江夏守军只知我军集结,尚未探明连环船之秘。”凌统答道,“且这几日东南风起,正合火攻之用。都督此计,必能重演赤壁大捷!”
周瑜却摇头:“莫要轻担关羽非曹孟德,此人沉稳多谋,且江夏水军都督黄忠,亦是沙场老将,未必看不出其中门道。传令各船,加强戒备,尤其注意防火。”
“遵命!”
凌统退下后,周瑜独自凭栏,望向西边江夏城的方向。夜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七年前,赤壁之战,他一把火烧掉了曹操一统下的美梦。七年后,他要用同样的方法,烧掉刘备取益州的野心。
只是这一次,对手不同了。曹操骄横,刘备隐忍;曹操急于求成,刘备稳扎稳打。对付这样的人,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多的算计。
“都督,有密信。”亲兵呈上一封蜡封的帛书。
周瑜拆开一看,是鲁肃从成都发来的最新情报。信中写道:“刘备在葭萌关施恩布惠,蜀中民心渐附。刘璋近日病重,已多日未理政务。张松、法正等人暗中联络益州官员,似有异动。若再不阻止,益州早晚易主。”
周瑜眉头紧锁。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刘备在益州的进展太快,而他在江夏却被关羽拖住了。
“必须速战速决。”他低声自语,将密信在烛火上烧掉,“关羽,这次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火攻。”
与此同时,江夏城内,关羽正对着一份密册出神。
这密册是曹豹派人从长安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上面详细记载帘年赤壁之战的各种细节,以及应对火攻的各种方法。册子最后还有一行字:“云长将军,周瑜善用火攻,切切当心。若遇连环船,当以火箭攻其薄弱处,切莫正面硬撼。”
“连环船……”关羽喃喃自语,起身走到地图前,“周瑜果然要重演赤壁。”
黄忠、廖化等人围拢过来。
“将军,曹丞相的意思是……”廖化问。
“周瑜想用连环船困住我军,再用火攻。”关羽指着江湾位置,“簇水面宽阔,正适合布置连环船阵。他这几日按兵不动,就是在等东南风。”
黄忠捋须道:“当年赤壁之战,曹军战船以铁索相连,被周瑜一把火烧得精光。如今他要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我们,真是欺人太甚!”
“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校”关羽眼中闪过锐光,“他不就是想让我们去攻他的连环船,然后一把火烧了吗?那我们就不攻他的船,攻他的人。”
“攻人?”廖化不解。
“连环船阵虽然坚固,但行动迟缓,转向不便。”关羽分析,“且船与船相连,一处着火,全船皆焚。这是它的优势,也是它的弱点。”
他走到案前,提笔在纸上画出几个箭头:“我们不与他的大船正面交锋,而是用船快船,专攻其船阵两侧的护卫船。这些船满载引火之物,一旦被点燃,就会成为火源,反噬大船。”
黄忠眼睛一亮:“将军是,用他的火,烧他的船?”
“正是。”关羽点头,“周瑜以为我们会像曹操那样,傻乎乎地去冲他的连环船。我们就偏不去,专打他的软肋。待其船阵自乱,再以主力冲击,可获全胜。”
“可若周瑜早有防备……”廖化仍有疑虑。
“他当然有防备。”关羽冷笑,“但他防备的是我们正面强攻,而不是这种游击骚扰。传令,挑选五百死士,乘走舸二十艘,今夜子时出城。不要求杀敌多少,只求点燃吴军护卫船。”
“末将领命!”
当夜子时,江夏水门悄然打开。二十艘走舸如幽灵般滑出,每艘船上二十五人,皆黑衣蒙面,背负弓弩,腰间挂满火油罐。
领头的是廖化。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江面上吴军船阵的点点灯火,低声道:“弟兄们,今夜不是去拼命,是去放火。记住,点了火就跑,千万别恋战!”
“是!”
船借着夜色和江雾掩护,悄然靠近吴军船阵。正如关羽所料,吴军的戒备重点在船阵正面,两侧的护卫船虽然也有巡逻,但警惕性明显不足。
“放箭!”
廖化一声令下,五百支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吴军船。这些火箭箭头裹着浸油的麻布,遇帆即燃,遇木即着。
“敌袭!敌袭!”
吴军船阵顿时大乱。护卫船上的吴军士卒急忙灭火,但火势蔓延极快,转眼间就有十余艘船变成火球。
“不要慌!切断火船与主船的联系!”凌统在旗舰上高声指挥。
然而为时已晚。几艘着火的船失去控制,随风漂向连环船阵,火舌舔舐着大船的船舷。
“快!斩断铁索!”有将领惊呼。
但铁索粗如儿臂,且浸过桐油,防火防锈,急切间哪里斩得断?火势顺着船与船之间的木板蔓延,很快就引燃了相邻的大船。
“周瑜,你的火攻,还给你!”廖化见目的达到,立即下令撤退,“撤!快撤!”
二十艘走舸如离弦之箭,迅速消失在夜色郑
江面上,吴军船阵已陷入一片火海。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五十艘连环大船中有近半被点燃,浓烟滚滚,火光映红半边。
“飞云”号上,周瑜脸色铁青。他看着眼前的火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都督,火势太大,是否……弃船?”凌统满脸烟尘,急声问道。
周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传令,未着火船只立即斩断铁索,各自突围。着火船只……能救则救,不能救则弃。”
“那关羽若趁机来攻……”
“他不会来的。”周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关羽要的不是全歼我们,而是解江夏之围。如今船阵已破,他的目的达到了,不会冒险追击。”
果然,江夏方向静悄悄的,并无战船出动。
凌统恨声道:“关羽这厮,太过狡猾!竟用我们的火攻来对付我们!”
“不是他狡猾,是我们轻敌了。”周瑜苦笑,“我本以为他会像曹操那样,看到连环船阵就想正面强攻。没想到……他竟看破了其中关键。”
他走到船楼边,望着江夏城的方向。城头上灯火通明,依稀可见一个绿袍身影凭栏而立,正望向这边。
“关羽,关云长……”周瑜喃喃道,“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夜,吴军损失战船四十余艘,伤亡士卒五千余人。虽未伤筋动骨,但精心准备的连环船阵彻底报废,速战速决的计划也落空了。
更糟糕的是,消息很快传到建业。
吴侯府内,孙权看着战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公瑾……败了?”他几乎不敢相信。
张昭、鲁肃等人也面面相觑。周瑜用兵如神,七年前一把火烧出江东基业,如今竟在同样的战术上栽了跟头?
“不是败,是未能速胜。”鲁肃心措辞,“都督烧毁了关羽部分战船,但也损失了不少。如今江夏战事陷入僵持,恐非短期能解决。”
“短期?”孙权拍案而起,“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刘备在益州进展神速,刘璋病重,成都早晚易主!等公瑾拿下江夏,恐怕益州都已经姓刘了!”
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孙权得对。这场与时间的赛跑,江东已经落后了。
“主公息怒。”张昭劝道,“为今之计,当另寻他法。或许……可与刘备和谈?”
“和谈?”孙权冷笑,“子布以为,刘备会和我们和谈吗?他取了益州,下一个就是我们!和谈?那是缓兵之计,等他消化了益州,一样会打过江来!”
鲁肃沉吟道:“或许……可派人联络马超、张鲁,共抗刘备。马超勇猛,张鲁在汉中经营多年,若能与他们联手,或可牵制刘备。”
孙权眼睛一亮:“此计可行!子敬,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告诉马超、张鲁,只要他们肯出兵牵制刘备,将来灭了刘备,益州、汉中,他们可取之!”
“遵命。”
散会后,孙权独坐堂中,久久不语。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他年轻而疲惫的脸上。
他想起了父亲孙坚,那个号称“江东猛虎”的男人,三十六岁就战死沙场;想起了兄长孙策,那个“霸王”,二十六岁就遇刺身亡。
孙家的男人,似乎都活不长,都不得善终。
“难道我孙仲谋,也要步父兄后尘?”孙权喃喃自语。
不,他不甘心。他今年才二十七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大好的江山。凭什么就要输给刘备那个织席贩履之徒?
“传令,”他忽然开口,“让公瑾继续围困江夏,但不许强攻。我们要拖,拖到刘备在益州出事,拖到马超、张鲁出兵,拖到……时机转变。”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夏,关羽正站在城头,望着吴军水寨方向。那里的火光已经熄灭,但浓烟仍未散尽。
“将军,周瑜败了这一阵,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黄忠道。
关羽点头:“周瑜非寻常之辈,此败只会让他更谨慎。传令全军,不可松懈,继续加固城防。另外……”他顿了顿,“派人去益州,告知主公江夏战况。就周瑜已退,江夏无恙,请主公安心取川。”
“将军不向主公求援?”
“不必。”关羽凤目微睁,“江夏有我,荆州无忧。主公那边,才是真正的关键。益州定,则下定。我们不能让他分心。”
夜风吹过,城头上的“关”字大旗猎猎作响。关羽按剑而立,如一座永不倒塌的山岳。
赤壁的翻版?不,历史不会简单重演。周瑜想复制七年前的辉煌,却忘了对手已不是当年的曹操。
而关羽,正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下人:荆州,不是那么好打的;长江,不是那么好过的。
这场烽火,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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