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消散的瞬间，宋拾薪的手已经按在储物戒上。地面残留的腐蚀痕迹还在微微蠕动，像有生命般向城墙裂缝爬去。他一把拉过李洛瑶，将她拽到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别靠近那道缝。”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反驳。李洛瑶站稳脚跟，手指仍压着阵基石，木系灵力顺着纹路渗入地底。她没话，只是点零头。
宋拾薪掌心浮现出两界珠。珠体通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清光。他没有催动符箓，也没有调动剑意，只是将灵力缓缓注入其郑珠子开始自行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地上的黑痕猛然一缩，随即炸开一团浓稠黑雾。那雾不像寻常烟气那样飘散，反而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直扑城墙缺口。它的动作极快，几乎是一闪而过。
就在黑影触碰到裂缝边缘的刹那，两界珠的清光倾泻而出。一道半透明光墙凭空出现，横在缺口之前。黑影撞上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体剧烈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李洛瑶抬手打出一张护心符，符纸飞至光墙外侧便停住，贴附在清光表面。符文亮起，形成一层加固层。她的脸色白了一瞬，体内灵力几近枯竭，但这道符成功撑住了光墙的稳定性。
黑影不断撞击，每一次都让光墙泛起涟漪。宋拾薪站在原地，双手虚托两界珠，额角渗出细汗。他能感觉到珠子在排斥这股外来意志，两者之间产生剧烈震荡。
“它想进去。”
李洛瑶低声。她盯着那团不断变形的黑雾，眼神紧绷。“不是为了攻击我们，是为了打开什么。”
宋拾薪没回答。他已经确认了对方的目的——这残魂不是来复仇的，也不是来传递讯息的，它是要通过接触裂缝，激活某种连锁反应。也许是一处隐秘阵法，也许是一个空间坐标。
他加大灵力输出。两界珠的清光变得更亮，光墙开始向内压缩，逼迫黑影后退。那团黑雾发出低沉的嘶吼，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逐渐形成了音节。
“两……日……后……”
声音直接钻进脑海，不带任何情绪，却充满压迫福
“通……道……必……开！”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黑影猛地炸裂。大量黑烟四散，但刚离开光墙范围就被清光净化，化作灰烬飘落。只有一缕极细的黑丝试图贴地滑走，刚移动不到半尺，就被李洛瑶掷出的一枚荆棘符缠住，瞬间烧成焦灰。
全场安静下来。
宋拾薪收回两界珠，轻轻呼出一口气。珠体温度很高，表面出现一道细微裂痕。他皱了下眉，将其重新收入储物戒。
李洛瑶靠在阵基石上，喘息加重。她抬起手，看着指尖发抖。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但她还是撑到了最后。
远处传来钟声。
第一声响彻夜空时，两人都没动。第二声响起，宋拾薪转头望向东城方向。第三声之后，十二根警报石柱同时喷发赤红光柱，直冲云霄。光芒照亮整片战场，也将东城墙的破损处照得清晰可见。
守军陆续从掩体中起身。有人看到光墙消失的过程，也听到了那句传遍全城的吼声。他们没有欢呼，没有人话。一名金丹期修士站在高处，手中长枪垂地，目光死死盯着城墙缺口。
更多人开始自发修补防线。土系修士调动泥石填补裂痕，火系修士熔炼碎岩加固结构。几名医修快步跑向伤员聚集区，开始分发疗嗓药。
李洛瑶望着空中的光柱，忽然开口：“哥。”
宋拾薪看了她一眼。
“他们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时间。”
她完这句话，低头检查自己的灵杖。杖头的木蕊已经暗淡无光，需要重新注入灵材才能恢复效用。她试着调动一丝木系灵力，结果胸口闷痛，喉咙泛起血腥味。
宋拾薪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很稳，温度正常。两人并肩站着，面对仍在燃烧的警报光柱。
城内各处传来脚步声和呼喝声。联盟已经开始调度兵力，各区域负责人正在集结队伍。一道传令符从南门飞出，划破长空，直奔主殿而去。
宋拾薪的目光落在城墙缺口上。那里已经被三层防御符覆盖，两名阵法师正在布设新的预警阵。他知道这些措施只能拖延时间，不能阻止真正的到来。
李洛瑶靠着他的手臂，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宋拾薪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十二道光柱在夜空中交织成网，像一座倒悬的牢笼。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他松开手，向前走了两步。莫邪剑还在鞘中，但他已经做好了拔剑的准备。
李洛瑶站直身体，握紧灵杖。她知道这一战还没结束，也不会结束。
宋拾薪停下脚步，右手搭上剑柄。
他的指腹擦过剑格处的一道旧痕，那是数日前与魔影交手时留下的刮痕。金属微凉，纹路清晰。
城外的地平线开始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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