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还在空中飘散，碎石落地的声响刚停。宋拾薪的鞋底陷在湿泥里，半个脚印留在原地。他没动，莫邪剑握在手中，剑身轻颤，清光未熄。两界珠碎片浮在肩侧，光芒微弱，但仍在运转。
李洛瑶靠在阵基上，双手按地，木系灵力一点一点渗入裂缝。她的呼吸很浅，指尖发白，却不敢停下。护城大阵还没稳住，只要断了一处，整条防线就会崩塌。
影渊阁主站在三丈外，右手还抓着血河幡。幡面裂纹蔓延，黑气不断溢出。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忽然扬起。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他掌心一拍，一团漆黑雾团脱手飞出，砸向地面。
那东西落地没发出声音，却迅速膨胀。雾气翻滚，十丈高的魔影从地上站起。双目赤红，利爪撕风，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开始扭曲，灵气被吞噬，周围修士的神识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
李洛瑶闷哼一声，额头冒汗。她想抬手画符，却发现灵力像被吸走了一样，提不上来。
魔影抬起爪子，直扑战场中央。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东边破空而至。
干将剑划开长空，剑气如虹，狠狠斩在魔影手臂上。一声尖啸响起，黑气被劈开一道口子。李英琼的复制体御剑而来，落在宋拾薪身侧。她没有话，只将干将剑横在胸前，剑尖指向魔影。
宋拾薪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这是自己早前分出的复制体，继承了太极剑意和战斗本能。他没多想，立刻点头。
两人背靠背站着，莫邪与干将遥相呼应。
影渊阁主冷笑：“两个残影也敢称剑修？”
他左手结印，魔影猛然跃起，双爪齐下，带起一阵狂风。李英琼复制体率先出手，御剑跃空，干将剑画圆，太极剑法起手式展开。宋拾薪同步踏步，脚下踩出八卦方位，莫邪剑随之挥动。
两股剑意交汇，黑白气流盘旋升腾，在空中凝成一个巨大的太极虚影。
魔影怒吼，冲上前要撞碎虚影。可它刚靠近，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开。太极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压缩成一条由纯粹剑气构成的巨龙。
龙首狰狞，龙身盘绕，双目如电。
宋拾薪暴喝：“太极归元·极！”
双剑齐振，剑龙咆哮而出，直冲魔影胸膛。
轰——
一声巨响炸开，黑气四散，魔影的躯体被贯穿。它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后退，却被剑龙死死钉在原地。剑气不断侵蚀，残魂开始瓦解，化作点点灰烬飘散。
冲击波席卷四周，地面砖石全部炸裂。宋拾薪抬手挡在面前，余波撞上手臂，整个人被掀退数步。他咬牙撑住，脚跟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
李英琼复制体也被震飞，但她空中翻身，稳稳落在城墙边缘，干将剑斜指地面，随时准备再战。
魔影彻底消散。
影渊阁主脸色骤变，猛地后退。可他已经来不及逃。爆炸气浪紧随而至，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背部重重撞上破损的石柱。
咔嚓一声，石柱断裂。
他滑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口黑血。血河幡脱手飞出，掉在三丈外，幡杆断裂，核心裂开，黑气汩汩涌出，再也无法凝聚。
风卷过战场，吹开他破碎的衣袍。
胸口露了出来。
一枚暗红色的六芒星纹身赫然显现，边缘扭曲，像是活物在蠕动。
宋拾薪目光一凝。
他认得这个图案。
昨夜在祭坛底座看到的刻痕，就是这个形状。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符文。现在看来，这不是装饰，也不是偶然。
李洛瑶扶着阵基石缓缓站起。她望向那纹身，嘴唇微动，似乎想什么。
宋拾薪抬手制止。
他盯着远处蜷缩的身影，声音低沉：“还没完。”
李英琼复制体站在城墙边缘，干将剑未收。她感知到敌饶气息还未彻底消失，警惕没有放松。眼角余光扫过战场，确认宋拾薪和李洛瑶的位置后，她微微点头。
影渊阁主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体内经脉已被震伤，灵力无法调动。他抬头看向宋拾薪，眼神阴狠，却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宋拾薪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莫邪剑拖在地上，剑尖划出一道浅痕。
他走到血河幡旁边，低头看那断裂的幡杆。黑气还在往外冒，但已经不成形。他伸手将幡拿起，丢进储物戒。
然后他转向影渊阁主。
“你背后是谁？”
影渊阁主不答，只是冷笑。
宋拾薪也不急。他知道对方不会，但他有别的办法。他从储物戒取出一张空白符纸，指尖凝聚一丝灵力，开始绘制追踪符。
李洛瑶缓步走来，站在他身后半步位置。她气息虚弱，但还能支撑。
“心。”她。
宋拾薪点头，继续画符。
李英琼复制体仍守在城墙边，忽然察觉空中有异。她抬头，发现原本被撕裂的空裂缝正在缓慢闭合。魔气减弱，际泛起一丝微光。
她皱眉。
这不像自然恢复。
更像是……有人在切断联系。
她传音给宋拾薪：“魔的气息在退。”
宋拾薪停下笔，抬头看。
果然，裂缝缩的速度超出常理。不是因为封印生效，而是外部力量在主动撤离。
他立刻明白。
敌人不是败了，是撤了。
这一战的目的达到了。他们测试了护城大阵的极限，也试探了宋拾薪的底牌。现在信息已得，自然没必要死战到底。
他收起符纸，转头对李洛瑶：“守住阵基，别让任何人靠近。”
李洛瑶点头，重新蹲下，双手贴地。
宋拾薪走向影渊阁主。他蹲下来，直视对方眼睛。
“你会再来的。”他。
影渊阁主闭上眼，不再回应。
宋拾薪站起身，回头看向李英琼复制体。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这场战斗结束了，但战争才刚开始。
他握紧莫邪剑，剑身还有余温。肩膀上的两界珠碎片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远处，一只麻雀从墙头飞起，翅膀拍打声清晰可闻。
宋拾薪的目光追着它移动。
麻雀飞向北城方向，飞行路线歪斜，像是受了惊。
他眉头一皱。
下一瞬，李洛瑶突然喊了一声：“阵基松动！”
宋拾薪立刻转身。
只见东侧地脉裂缝中，一道黑线正快速蔓延。不是灵力紊乱，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穿校
他冲过去，一脚踩在裂缝边缘。
手掌贴地，感知瞬间传回。
地下三十丈，有东西在动。速度快，方向明确，直奔阵眼核心。
他猛地抬头，对李英琼复制体吼：“拦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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