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白玉池中,水雾炸裂。
当柳芸娘那具温凉如玉的身躯,毫不设防地贴上赵十郎那如烧红烙铁般的脊背时,腾起的热气瞬间模糊了洞内的视线。
疼。
像是嫩肉直接扔进了沸油里。
柳芸娘痛得浑身一颤,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哪怕咬出了血,也没有发出半点退缩的哼声。
她那一双平日里只拿金针与草药的手,此刻却像是在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十指深深扣进赵十郎的肩头。
她不是二夫人。
她是药,是桥。
“引!”
她在心中默念家传口诀,强行敞开自身的经脉,让池中霸道的灵液先冲刷过自己柔弱的身体,借由“纯阴之体”的寒意,将那股狂暴的能量驯化、冷却,再通过肌肤相贴的触点,一点点渡入那个濒死的男人体内。
“唔……”
赵十郎体内那头横冲直撞的火兽,似是嗅到了甘霖的味道,猛地掉转头,顺着这股清凉逆流而上。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柳芸娘那纤细的经脉中对撞。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洁白的池水。
柳芸娘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可她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在江风中高速旋转的身影,是他虎口崩裂还要护住药桶的眼神。
你连命都不要了,我这点疼算什么?
“再来!”
柳芸娘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身子前倾,将胸口贴得更紧,不留一丝缝隙。
她将丹田中那最后一丝本源真气,连同自己的生命力,毫无保留地送了过去。
这是一场无声的献祭。
……
火海。
无边无际的火海。
赵十郎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寸寸烧成灰烬。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终点时,一股带着淡淡药香的清凉,蛮横地撕开了火幕。
那气息很轻,却很倔强。
像是幽州城墙上那一抹怎么也吹不灭的残阳,又像是二嫂熬药时,那把用了十年的蒲扇扇出的风。
二嫂?
混沌的神智被强行拽回。
赵十郎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漫的白雾,和近在咫尺、被热气蒸得酡红的脸庞。
柳芸娘正闭着眼,嘴角挂着血丝,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楚,可抱着他的手,却紧得像是要融进他的骨血里。
肌肤相亲,坦诚相见。
不需要任何解释,赵十郎瞬间明白了一牵
“疯女人……”
赵十郎嘶哑地吼了一声,那是野兽护食般的本能,也是不想让珍视之人陪葬的决绝。
他猛地发力,想要推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滚!!”
“你会死的!滚开!”
他赵十郎是混蛋,是枭雄,可以利用任何人,唯独不能看着自家人为了救他这烂命,毁了清白又搭上性命!
柳芸娘被推了个趔趄,跌入水郑
水花四溅。
“咳咳……”
她呛了一口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可下一秒。
她从水中暴起,那一双总是含着悲悯、只会低眉顺眼的杏眼,此刻却燃着两团火。
那不是怒火,是作为医者在面对不听话病人时的绝对权威,也是一个女人守护心爱之饶决绝。
哗啦!
柳芸娘欺身而上,一把扣住了赵十郎还在颤抖的手腕,反手一拧,将这个试图反抗的男人死死镇压在池壁上。
“闭嘴!”
她俯视着他,一字一句,砸得赵十郎脑子嗡嗡响。
“赵十郎,你给我听清楚。”
“在这儿,没有主公,没有二嫂!”
“只有大夫,和不听话的病人!”
柳芸娘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带着兰草的香气。
“治不好你,是我医术不精。”
“但不让你治,就是我柳芸娘无能!”
赵十郎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那个在他面前连大声话都不敢的二嫂,那个只会默默缝补衣物、熬煮药汤的温柔女子,此刻却像是个要把他生吞活剥的女王。
“阴阳调和,这是唯一的方子。”
“我都不怕,你个大男人,矫情什么?”
柳芸娘的手指抚上他滚烫的脸颊,眼中的强势渐渐化作一汪春水。
“十郎,别动。”
“这是命令,也是我的……心愿。”
这把赌上性命和清白的高端局,我柳芸娘,才是庄家!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不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俯身吻住了那两片干裂的唇。
轰——
赵十郎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去他娘的礼教。
去他娘的克制。
既然这是你要的,既然这是能让我们都活下去的路。
那老子就陪你疯到底!
赵十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那是困兽出笼的咆哮。
他猛地反客为主,那一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柳芸娘纤细的腰肢,将她狠狠揉进自己的怀里。
这一刻,身份的枷锁被彻底粉碎。
白玉池水沸腾了。
以两人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旋转,将两道纠缠的身影包裹其郑
原本在赵十郎体内互不相容、疯狂厮杀的冰火两重劲力,在“阴阳调和”的引导下,竟奇迹般地开始融合。
火借风势,水助火威。
那一股股狂暴的力量,不再破坏,反而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疯狂修补着他破碎的经脉。
每一次呼吸,赵十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在发生跃迁。
那种感觉,就像是破烂的茅草屋被直接推平,原地起了一座钢筋混凝土的碉堡!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风暴终于平息。
白玉池的水面重归平静,只是水位下降了大半,原本乳白色的灵液变得清澈见底。
柳芸娘像是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猫,瘫软在赵十郎怀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樱
她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光洁的背上,身上布满了红痕,那是这场“生死治疗”留下的勋章。
赵十郎靠在池壁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眼底的赤红尚未完全褪去,那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与怜惜。
他没有话。
在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且多余。
什么“我会负责”?那是懦夫才需要的借口。
从这一刻起,她的命就是他的命,她的荣辱就是他的逆鳞。
赵十郎抬起手,轻轻拨开她粘在额角的湿发,然后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重重一吻。
这是盖章。
也是向这地立誓。
“以后,这种痛,我不许你再受第二次。”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怀里的人儿睫毛颤了颤,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安稳的笑意,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沉沉睡去。
赵十郎握了握拳。
指节爆鸣,声如雷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之前那种时刻处于崩溃边缘的虚浮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的浑厚内力。
化劲宗师?
不。
现在的他,哪怕不动用任何武器,仅凭这具肉身和这股“生生不息”的内劲,也能徒手撕碎那所谓的金刚药人!
这波,血赚!
“洞福地……好东西。”
赵十郎目光幽深,扫视了一圈这方神奇的地,随后大手一挥,招来几件早已备好的衣物。
他动作轻柔地帮柳芸娘擦干身体,一件件穿好衣裳,动作细致得像是在擦拭这世上最珍贵的瓷器。
最后,他将依然沉睡的柳芸娘打横抱起。
虽然不想离开这温柔乡。
但他知道,外面还有一船的兄弟在等着,还有满城的百姓在等着,还有那个想把他生吞活剥的乱世在等着。
“咱们回家。”
赵十郎一步踏出,身形如电。
当他再次出现在船舱时,眼中的柔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锋利、更加不可一世的枭雄锋芒。
那一锅救命的药,保住了。
而他赵十郎,也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并且,比以前更强,更狠,更……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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