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他一笑,“关键在‘’。”
“对后人而言,王朝做了什么,才最重要。”
“但对当下百姓来——”
“怎么做,远不如‘怎么’重要。”
“因为他们看不远,也看不透。”
“所以,你干了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相信你干了什么。”
“只要百姓始终认定——”
“朝廷是在护着他们。”
“那哪怕风雨飘摇,短期内,也亡不了。”
王阳明猛然抬头,双眼放光,重重点头。
“醍醐灌顶!真是醍醐灌顶!”
“多年困惑,今日一朝解开!”
他站起身,神情振奋。
“朱兄留个居所地址。”
“改日我必登门拜访。”
“你我彻夜长谈,如何?”
“随时恭候。”朱涛起身还礼。
他也明白,今日所言太过超前。
这个年纪的王阳明,还需时间消化。
留下燕京住处的地址后,他便告辞离去。
王阳明迫不及待送走朱涛,转身直奔书房。
纸页翻飞,典籍堆叠。
他要把这一番惊世之论,与毕生所学一一印证。
另一边。
朱涛已找到王阳明。
而朱棣,则带着朱雄英、朱雄杰两兄弟,正式面见朱厚照。
至于朱棣用了什么手段……
朱涛也不清楚。
反正结局明摆着——
朱厚照对这位“老祖宗”信得不能再信,敬重有加,当场赐予高位权限。
借着这层关系,朱涛迅速摸清了眼下朝局:
宦党与臣党,针锋相对。
而臣党内部,更是撕成两派。
一派痛恨刘瑾弄权,却死忠大明江山。
另一派,则是披着官袍的世族代言人,只为私利而战。
两股势力,各占半壁。
但要影响力——
后者更深,根扎得更牢。
几乎已经到了一手遮、左右朝局的地步。
朱厚照心里门儿清——宦官乱政,祸国殃民。
可他偏偏舍不得动刘瑾这些人。
为啥?
因为一旦扳倒了这些权阉,他自己手里的权力也会跟着缩水。
这盘棋走得憋屈又微妙,牵一发而动全身。
朱厚照思来想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祖宗朱棣身上。
指望这位杀伐果断的成祖皇帝,给指条明路。
但问题是——
咱这位明成祖,治国向来靠两招:要么铁拳碾压,横推一切;要么甩锅给儿子,太子顶上。
什么时候打过这种憋屈的逆风局?
于是某夜里,燕京城一处宅院里,朱棣一把拽住朱棡,低声哀求:
“老二。”
“你都来了,好歹搭把手呗。”
“咱大明朝不能就这么耗在内斗里啊。”
“二哥——”
“算五弟求你了。”
“你最懂这些弯弯绕绕,给个主意成不?”
朱棡坐在那儿,看着眼前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这还是那个雄才大略、睥睨下的永乐大帝?
怎么现在像个被作业逼疯的学生,跑来抄学霸的卷子?
“行了行了。”他无奈叹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实话,这种局面我也没现成套路。”
“当年我和老大,军权皇权全攥手里,哪用得着养太监制衡大臣?多此一举。”
“不过——”
他话锋一转,“后来我在崇祯那子身边待过一阵,倒是摸出点门道。”
“快快!”朱棣眼睛瞬间亮了。
他也知道自己逞强揽活——那朱厚照抱着他大腿哭得鼻涕眼泪齐飞,他脑子一热就拍胸脯打包票:放心,祖宗给你兜底!
结果回头一想:我兜个鬼啊,我又不是政治百科全书!
只能厚着脸皮来找朱棡取经。
朱棡慢悠悠坐下,顺手给他拉了把椅子。
“其实,破局的关键就两个字:借刀。”
“臣党跟世族党,表面是一家,实则两股势力。”
“你要我是朱厚照——”
“我就让刘瑾带头冲,专挑那些跳得高的世家领袖往死里整。”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再顺势削掉殉羽翼。”
“两边都残了,皇权自然稳如泰山。”
朱棣听着直皱眉,摇头道:“二哥,这话也就骗骗朱厚照。”
“他要是能分清谁是世族党,还至于被架空到现在?”
朱棡咧嘴一笑,眼里寒光一闪。
“谁要他分清楚了?”
“记住了——凡是见殉开口就唱反调的,遇事必怼的,一个字都不用犹豫,统统划进世家阵营。”
“真正的忠臣,考虑的是江山社稷,不会无脑反对到底。”
“至于那些藏得深的核心人物?不用管。”
“内阁空位,一律不给世家子弟留。”
“多提拔寒门出身的新人。”
“这样一来,哪怕日后殉倒台,世族也元气大伤,掀不起浪。”
朱棣听完,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拍案叫绝:“妙!太妙了!”
“二哥不愧是二哥,这一手‘以恶制恶、渔翁得利’玩得出神入化!”
朱棡轻咳两声,摆摆手:“随口一提,能不能落地,还得看朱厚照那子有没有胆子执校”
朱棣挺直腰板,豪气干云:“放心!有我在,区区几个世家,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压下去。”
“一万种法子收拾他们,让他们连跪着喘气都不敢大声!”
他双眼放光,整个人仿佛已经站在金銮殿上,准备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朱棡微微点头:“行,既然你有把握——那就去吧。”
“不过记住,别耽误我收服王阳明的大计。”
“那才是重头戏。”
接下来几日,朱棡彻底闲了下来。
每日养鸟品茶,晒太阳,悠哉游哉,难得过了段清净日子。
他这边岁月静好。
朝堂那边,却已是暗流涌动,山雨欲来。
数日后,乾清宫内。
朱厚照听完朱棣复述的计策,双目灼灼,如获至宝。
“成祖果然千古一帝!”他激动低语,“此计一出,何愁大权不归?”
朱棣挠了挠头,有点心虚——这功劳本不该算他头上。
但转念一想,朱棡不愿露面,不如顺势装一把高深莫测。
当即负手而立,语气深沉:“厚照啊,你还年轻,很多事不懂。”
“朕亲临此世,自当为你拨云见日。”
“助我大明重振雄风!”
朱厚照深深一拜,声音颤抖:“多谢成祖陛下!”
“哪里。”
“哪里。”
朱棣轻挥袍袖,语气淡然。
“这些勾心斗角的把戏,朕真没多上心。不过随口提点两句,路还得你自己走。”
“成祖陛下太谦了。”朱厚照躬身一礼,眸光微闪,“下谁不知您是千古一帝?文治武功,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
“哈哈哈——”朱棣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殿梁微颤,“过奖了,过奖了!朕哪有那么神?别捧杀啊。”
原本,朝中百官尚能拧成一股绳,齐力对抗刘瑾为首的殉。皇帝朱厚照也一直在两边周旋,力求平衡。
可自这一日起,风向骤变。
朱厚照突然撒手,转而暗中扶持殉,权柄倾斜如潮水倒灌。
顷刻间,领头的几位重臣接连落马。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剩下的官员一边在私底下咬牙切齿骂皇帝昏聩,一边纷纷缩头闭嘴,唯恐引火烧身。
一时之间,刘瑾势焰冲,殉独揽大权。
世族集团与清流忠臣被迫退避三舍,只求自保,不敢轻动。
而刘瑾,则完美扮演了那把藏于袖中的利泉—冷、准、狠,毫不留情地追杀那些节节后湍政担
“陛下。”刘瑾出列,声音尖细却字字如钉,“老奴有本参奏——吏部尚书韩文!”
“哦?”朱厚照微微眯眼,指尖轻叩龙椅扶手,“韩爱卿乃国之栋梁,大伴何故弹劾于他?”
刘瑾扑通跪地,叩首如捣蒜:“启禀陛下!韩文此人,表面道貌岸然,实则满腹奸佞!”
“借职权之便,任人唯亲;排挤忠良,结党营私;败坏纲纪,腐蚀朝廷!”
“东厂、西厂连日密查,证据确凿!老奴虽为阉宦,不忍见大明江山被慈蛀虫啃噬……恳请陛下,依法严惩!”
“你——血口喷人!”韩文须发皆张,怒目圆睁,几乎要冲上前去撕了刘瑾的嘴,“陛下!切不可信这阉贼污蔑!”
“老臣一生清正,为国操劳,岂容宵构陷!”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直指刘瑾:“陛下!刘瑾祸乱朝纲,蛊惑圣听,臣请斩此獠以正视听!”
朱厚照眼神一冷,淡淡扫来:“朕没问你。”
随即侧首,望向东厂厂督马永成与西厂厂督谷大用:“马大伴、古大伴——刘大伴所言,可属实?”
他心里清楚得很。
韩文,绝非刘瑾口中那般不堪。
此人出身世族,却是真正心系社稷的清流砥柱。忠心毋庸置疑。
可问题是——污泥之中,谁能真的一尘不染?
韩琦之后,韩家当代家主,这份身份本身就是原罪。
他纵然洁身自好,也无法斩断与世族千丝万缕的联系。
多少世家子弟,正是经他举荐步入庙堂?哪怕出于公心,结果却成了世族扩张势力的跳板。
这样的人,朱厚照本不愿动。
但若不动,世族便永远无法根除。
韩文一日在位,世家就一日不散。
马永成与谷大用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启奏陛下!”二人异口同声,“刘大监所奏,句句属实!我两厂已掌握铁证!”
“韩文用人之际,专挑世族门生,排斥寒门俊才,图谋架空六部,其心可诛!”
“放屁!”韩文暴喝,双眼赤红,“尔等颠倒黑白,构陷忠良,还有理吗?”
“本官用人,唯才是举!出身如何?诗书传家,人才辈出,有何不可?”
“所行所为,皆合大明律法!若有半分徇私,打雷劈!”
“陛下要诛我九族,臣无话可。”
韩文声音沉如铁,双膝一弯,轰然跪地。
“但臣斗胆——”
他抬头直视龙座,目光如炬。
“请陛下诛杀八虎,顺应人,为民除害!”
“臣附议!”户部尚书王鳌猛然出列,声如洪钟,“韩大人忠心为国,岂是宵之徒所能构陷!”
话音未落,朝班中哗啦一片。
数十名大臣齐步踏出,拱手高呼:“臣等恳请陛下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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