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眸色一沉。
这群人……竟大半是朝中栋梁,清流砥柱。动不得,又压不住,一时竟被逼入死角。
他缓缓转头,看向马永成与谷大用。
“陛下!”马永成扑通跪下,老泪纵横,“奴婢句句属实,若有半分欺瞒,打雷劈,不得好死!”
“呵。”朱厚照冷哼一声,胸中郁气翻涌。
良久,他终于开口:“吏部尚书韩文,玩忽职守,本当问斩!”
群臣心头一紧。
却听他又道:“念其多年勤勉,特贬为江南应府知府,即日启程!”
“陛下三思!”王鳌重重磕头,额前见血,“万不可寒了忠臣之心!”
“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砰砰之声接连不断,满殿皆是叩首声。群臣伏地如潮,拒不退让。
朱厚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尔等竟敢胁迫子?!
轰——!
殿门骤然炸开,木屑纷飞!
三道身影踏光而入,逆着晨曦立于门槛之上,影子拉得极长,宛如鬼神降世。
“成……”
朱厚照瞳孔猛缩,脱口而出。
来者三人,赫然是朱棣、朱雄英、朱雄杰!
“呵呵。”朱棣唇角微扬,缓步上前,龙袍猎猎,“朕的好皇孙,这朝堂不是你撒气的地方。”
他环视百官,语气轻慢:“先看看,祖宗是怎么治国的。”
“放肆!”韩文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何方狂徒!竟敢擅闯金殿,口出‘朕’言,活得不耐烦了?”
“怕啊。”朱棣轻笑,眸光森寒,“可咱这条命——”
他缓缓抬手,指向头顶蟠龙藻井。
“不是你这种蝼蚁能动的。”
语毕,袖袍一甩:“皇上已有旨意,贬你外放。你还跪在这儿,算什么?抗旨?”
“拿下!”
话音落,殿外黑影暴起!
数十名铁甲精锐如猛虎扑食,瞬间冲入大殿,铁钳般的手直接架起韩文就走。
“你们干什么!反了不成!”有官员嘶吼。
可面对杀气腾腾的大明锐士,谁也不敢真上前阻拦。
王鳌死死盯着朱棣的脸,浑身发颤。
那张脸……那股威势……
不可能认错!那是……先帝?!
没了这些重臣带头,其余官个个噤若寒蝉,低头缩肩,生怕被盯上。
唯有韩文,在挣扎中被拖出大殿,身影渐远。
朱棣负手而立,扫视群臣,冷笑:“怎么?哪位爱卿还想替他两句?”
朱厚照也眯起眼,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方才叫得最响的几人。
“朕,等着呢。”
那几人顿时如坠冰窟,膝盖发软。
“陛……陛下,臣无异议!”
“无异议?”朱棣嗤笑,“刚才不是挺能喊的?”
他一挥手:“带走,关进诏狱,查他们三年账本。欺君犯上,一个都别想跑!”
“陛下救我!”
“陛下开恩!”
惨呼声中,几人被铁链锁住,拖向殿外。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刚才还气势汹汹逼宫的群臣,此刻一个个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厚照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扬起。
“诸卿——”
他悠悠开口,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现在都不话了?朕的决定,你们觉得如何啊?都嘛。”
群臣面色涨红又发白,心底齐骂:
这皇帝,太贼了!
今不抓几个朝臣泄愤,怕是寝食难安?
不校
我绝不多言一字。
朱厚照唇角一扬,笑意阴冷而张扬,眸中掠过一丝玩弄权术的快意。
“你们不?”
“那朕替你们。”
他慢悠悠地扫视群臣,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窒息。
“几位‘大伴’……”
“朕记得,你们还有话没完吧?”
“别听!”有韧吼。
“奴才遵旨!”刘瑾应声而起,眼中凶光暴涨。
一场清算,就此掀起。
就在今日,八虎横行朝堂,狐假虎威,借着子默许、先帝余威,将一个个世家出身的重臣如拎鸡犬般逐出大殿。
骨碌碌——
那是文官集团倒台的声音。
世族谠羽翼遭重创,半数高官被踢出权力中心。其余大臣面色铁青,拳头紧握,却无人敢发声。
不敢怒,更不敢动。
……
江南,理学朱家。
白墙黛瓦,飞檐翘脊,千亩宅邸连绵如龙,气魄恢宏。
中央广场上,朱子巨像巍然矗立,俯瞰众生。
此时的朱家,早已凌驾于孔门之上,执掌儒林牛耳,堪称当代理学第一世家。
“砰——!”
主堂之内,二长老朱浩然一掌拍碎檀木桌,怒火冲顶。
“猖狂!简直无法无!”
“那皇帝竟敢公然羞辱朝臣,肆意清洗!这不是昏君是什么?!”
“二弟慎言。”大长老朱浩源冷冷开口,目光如冰。
“我朱家非权宦之流。”
“乃诗书传家,圣贤之后。”
“庙堂之争,不该由我们插手。”
众人目光转向家主朱浩泉。
他缓缓点头,语气沉稳:“大长老所言极是。我等是读书人,不是政客。这些年远离朝局,为的就是保全清誉。”
顿了顿,他眸光微闪:“但……其他几家可未必能忍。”
“他们蛰伏已久,巴不得重回中枢。”
“不如静观其变,推一把风,点一把火。”
朱浩然皱眉:“家主,那几姓皆非庸人,岂会轻易入局?他们不怕引火烧身?”
朱浩源闻言一笑,笑声里透着不屑与洞悉。
“老三啊,你还是太真。”
“咱们这些‘圣贤后裔’,谁不是靠祖宗牌位吃饭?”
“名头响亮,才有门生故吏,才有田产爵禄。”
“如今朝廷打压世族,他们的利益在缩水——”
“你,他们会坐得住吗?”
他轻抿一口茶,语气淡然:
“不必我们动手。”
“他们自己就会跳出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人心,从来经不起试探。
……
燕京,乾清宫。
朱厚照满脸兴奋,几乎按捺不住,凑近朱棣低声问:
“成祖陛下,您看朕今日手段如何?”
朱棣淡淡瞥他一眼,哼了一声:“勉强及格。”
随即正色道:“不过,别得意太早。”
“朝中世族根深蒂固,今日虽清了一批,必有余党潜伏。”
“心反扑。”
朱厚照凛然受教,重重点头:“朕记下了。”
旋即又好奇追问:“对了,成祖陛下,您之前那些谋略并非出自您手?而是另有高人指点?”
“究竟是谁?”
“竟能算无遗策,运筹帷幄至此?”
朱棣摇头苦笑,从怀中取出一只暗红锦囊,递了过去。
“这一趟,来的不止我和两个侄儿。”
“还有我二哥。”
“但他另有要务,不便现身见你。”
“前些日子我刚见过他一面。”
“这东西,是他让我转交你的。”
“他——”
“留到最危急时再开。”
“可定乾坤。”
“还特别叮嘱:不准我看。”
到这儿,朱棣撇了撇嘴,一脸不爽:
“神神秘秘,装模作样。”
朱厚照双手接过锦囊,指节发白,呼吸微颤。
“二哥……莫非是秦王朱椟先祖?”
朱棣一听,眉头一挑。
“朱椟?那是我三哥。”
“我二哥,名叫朱樉。”
“和我大哥朱标,是一母双生的孪生子。”
“孪生子?”朱厚照瞳孔骤缩,震惊如雷轰顶。
他从未想过,自己血脉深处竟藏着这样一尊祖宗。
史书无载,族谱无名,仿佛凭空出现。
可转念一想——
朱涛那等手段,能带着朱棣跨越时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真要抹去自己的痕迹,又有什么不可能?
当然,这些念头朱涛并不知晓。
否则怕是要摇头一笑:
孩子,你想得太深了。
在这条时间线上,我本就从未存在过。
朱厚照却不管这些,只觉心头滚烫,郑重地将锦囊贴身收好,紧贴心口,如同护住一道逆改命的钥匙。
……
“陛下!”
内阁之中,首辅刘健声音发紧:“昨日,同州、明川、寻州多地百姓联名上书,呈递万民帖——恳请复韩文等人文官之位,诛刘瑾一党。”
朱厚照眉峰微动,眸光一沉。
“就这些?”
语气平淡,却藏着锋龋
他知道,这不该是世族唯一的反应。
这才哪到哪儿?
刘健喉头滚动,终是咬牙道:“孔家、孟家、荀家、曾家……诸圣贤后裔联合发声——若朝廷不从,儒家自此永不入朝堂!”
话落,扑通跪地。
“臣斗胆,请陛下息怒,也……请那位息怒!”
他额头抵地,声音发颤,“诸圣贤门第绝非有意抗旨,定是受奸佞蛊惑,一时迷途!”
若是从前,仅面对朱厚照一人,他断不至于如此惶恐。
可如今朝堂之上,还站着另一位——
那位连史书都不敢细写的成祖皇帝,朱棣。
冷峻如刀,杀伐果断,根本不讲虚礼。
圣贤世家此时跳出来逼宫?
这不是求和,是找死。
“轰!”
龙案猛震,朱厚照一掌拍裂桌角,木屑飞溅。
“奸人蛊惑?”他冷笑出声,眼中怒焰翻腾,“他们被蛊惑,就能挟万民之名威胁子?威胁大明?”
“他们算什么东西!”
“真当这下,是他们士大夫的私产?!”
“太祖爷早有训诫——我大明,与百姓共下!”
“这群蛀虫,吃的是民脂民膏,反手就要挟朝廷,简直——无法无!”
“刘首辅!”他厉声喝道,“你让朕如何忍?如何息怒!”
“陛下!”
刘瑾膝行向前,声泪俱下,“这些所谓圣贤之后,倚仗祖荫,目无君上!太平时吸髓刮骨,乱世时跪迎外寇,卑躬屈膝,无耻之尤!老奴恳请陛下——雷霆出手,一网打尽!”
他恨得牙根发痒。
韩文倒台,他们蹦出来撑腰也就罢了,顺带还要踩他刘瑾一脚?
他何时得罪过这些人?
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