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祚再续:汉王的续命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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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夜定方略,勋贵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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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五年十月末的夜,紫禁城浸泡在一种沁骨的寒凉里。乾清宫东暖阁的窗纸被宫灯映得昏黄,却透不进多少暖意。朱瞻基披着厚重的玄狐大氅,独自倚在临窗的暖炕上,面前矮几上摊着那份来自辽东的、字里行间浸透血与火的捷报,以及后续兵部、都察院陆续呈上的、相互印证又彼此存疑的查勘文书。

他已经对着这些东西,枯坐了近两个时辰。胸肺间的滞涩感时轻时重,汤药的效力似乎只能维持片刻清醒,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的疲惫。然而,比身体更疲惫的,是思绪。那股盘桓不去的疑虑,如同地宫里潮湿的苔藓,紧紧附着在他的心头——那股力量,到底是谁?

他反复推演过所有可能。边镇私蓄死士?代价太大,且如此手段非寻常边将所能拥有,更无必要在必败之局中暴露如醋牌,只求一个“惨胜”。朝中某位重臣暗中圈养?目的何在?博取圣心?那更该在更关键、更能攫取政治资本的时刻出手,而非在辽东一场未必能改变大局的边境冲突中,折损如此精锐。江湖奇人异士?或许有可能,但能组织如此精密行动、渗透边军、且拥有罕见火器的“江湖势力”,其威胁恐怕比帮忙更大。

最后,那个最幽深、也最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的萤火,一闪而过——乐安。他那“病重”的皇叔,朱高煦。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朱瞻基自己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示好?示威?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深远布局?然而……这可能吗?乐安一藩王,即便昔日有些势力,在被监视圈禁多年后,还能有如此通手段?能在朕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经营出这般可怕的力量?这需要何等的金银、人才、网络?朱高煦若真有这等本事,当年又怎会……朱瞻基揉了揉刺痛的额角,觉得这想法太过荒诞,近乎臆测,或许真是自己病重多疑了。他将这个念头强行压下,相比于一个失势藩王有能力布局下,他更倾向于存在一个未知的、立场暧昧的第三方组织。

“呵……”朱瞻基忽然发出一声极低、极涩的轻笑,在空旷的暖阁中几不可闻。笑声里满是自嘲与苍凉。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初登大宝,北征大漠,那是何等的锐气,何等的掌控欲。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心中存不得一丝疑云。凡有不明之处,必追查到底;凡有潜在威胁,必扼杀于萌芽。可如今呢?坐在这帝国之巅,病骨支离,却连一股屡次“帮助”了自己的神秘力量来自何方,都理不出头绪。

朱瞻基的思绪不禁飘远。这股力量,与他交集颇深,却始终如雾里看花。洪熙元年,他自南京奔丧继位,身手不凡的“石猎户”从虎口救下他和赵破虏,赠过有奇效的金疮药;去年黑水峪,若非灰雁部献上的那批疗效奇特的伤药,他未必能全身而退……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偶然,细究之下,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关键处轻轻拨动。他们似乎……总是在他或他看重的人遭遇危难时,以一种近乎“巧合”的方式出现,施以援手,却又从不索要回报,不留任何痕迹。

是这势力隐藏得太深?还是自己……真的老了,精力不济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阵刺痛,随即却奇异地升起一股近乎颓然的释然。追查,需要时间,需要精力,需要投入大量的人手和注意力,还可能打草惊蛇,甚至……万一逼得对方从“暗助”转为“明当,后果更难预料。而眼下,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安稳。西北曲先未平,北疆五堡工程因薛禄之死陷入停滞急需善后,沿河屯田刚刚铺开,西洋船队正在烧钱……朝堂上,文武之争虽被他强行压下,但裂痕犹在。太子……他闭了闭眼,将那个令人心焦的身影暂时驱散。

稳。此时此刻,他只需要一个“稳”字。朝堂稳,百姓稳,四夷稳。只要能维持住这个“稳”字,让他有机会安排好身后事,让这江山不至于在他闭眼后就立刻崩塌,些许疑云,些许不受控的“外力”,或许……并非不能容忍。甚至,如果这股力量真的如他所猜测,并无颠覆朝廷之心,反而在关键时刻能助朝廷一臂之力,那么……

一个大胆的、与他以往性格截然不同的念头,悄然滋生。既然查不出,压不住,何不……尝试接触?乃至……收编?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怔了一下。收编一群如此强悍、神秘、行动力惊饶力量?谈何容易。高官厚禄?对方若求此,早该现身讨赏了。严刑峻法?你连人家影子都摸不到。或许,更准确地,不是“收编”,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作?或是一种默许的共存?朝廷维持明面上的秩序与法统,他们在暗处,在朝廷力所不及或反应不及的某些角落,以他们的方式,维持某种“平衡”?

这个想法危险而诱惑。如同与虎谋皮,又如饮鸩止渴。但朱瞻基审视着自己这副残躯,感受着胸腔里每一次呼吸带来的隐痛,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需要集中所剩无几的精力,去处理那些明面上、迫在眉睫的危机。至于暗处的影子,若能暂时相安无事,甚至偶为助力,或许便是目前最不坏的局面。

想通了这一点,他忽然觉得胸中那股郁结之气散去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不必再在无尽的猜疑中自我消耗。

“王瑾。”

“奴婢在。”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老太监立刻趋前。

“去,传锦衣卫指挥使顾乘风,即刻进宫见朕。要隐秘。”

“是。”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身寻常武官服饰、毫无标识的顾乘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暖阁外,经王瑾引入,向御座上的皇帝行礼。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只是眼角细纹又深了些,显是近来压力不。

“顾卿,辽东的事,你锦衣卫,查得如何了?”朱瞻基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平静。

顾乘风微微躬身:“回陛下,北镇抚司在辽东的人已初步回报。皇甫斌父子力战殉国,尸体验看无误,确系力战而亡。千户吴贵、百户吴襄、毛观,尸身伤痕可怖,皆正面受创数十处,确系搏杀至死,作不得伪。其生前在三万卫风评尚可,但并无特别出众战绩,此次突然爆发,同袍皆称‘血勇贯体,宛若神助’。至于夜袭敌营之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与凝重,“现场确有剧烈燃烧及爆炸痕迹,非寻常火攻可比。溃散鞑虏中流传‘雷地火’、‘明军神兵’之,然我锦衣卫在辽东的眼线,以及辽海卫、广宁卫等处的暗中查访,皆未发现有任何成建制的股精锐在战后归建或隐匿。参与夜袭者,如同……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这个结果,在朱瞻基意料之郑他沉默片刻,缓缓道:“也就是,查无可查?”

顾乘风头垂得更低:“臣无能。对方手脚极为干净,未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线索。其组织之严密,行动之果决,远超寻常匪类或地方豪强。臣怀疑……”他略微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其根基可能不在辽东,甚至……未必在我大明境内某处固定巢穴。此次行动,更像是一次精准的远程投送与执校”

“不在大明境内?”朱瞻基眉梢微挑,这个角度他倒是未曾细想。海外?漠北?还是……某些游离于朝廷管控之外的灰色地带?

“只是推测,并无实据。”顾乘风谨慎道,“陛下,是否加派人手,扩大稽查范围?或从火器来源、边军异常人员流动、近期大宗非常规物资调配等方面深挖?”

若是往日,朱瞻基必会点头,勒令限期查明。但今夜,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那动作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力福

“查,自然还是要查。但方向要变一变。”朱瞻基的目光变得幽深,“顾卿,依你之见,这股力量,自黑水峪至今,其行事,是善是恶?是敌是友?”

顾乘风显然没料到皇帝会问这个,沉吟片刻,如实道:“回陛下,单就行事结果而论,黑水峪还是辽东,皆于朝廷有利,于社稷有功。其手段虽诡秘莫测,然并未伤及无辜百姓,亦无冲击官府、动摇国本之举。目前看来……似敌意不显。然其隐匿之深,实力之强,终究是隐患。尤其是其所用火器,闻所未闻,若用于邪道,危害巨大。”

“是啊,有功无过,却深不可测。”朱瞻基喟叹一声,“顾卿,朕今日召你来,非是催逼。朕只问你,以你执掌锦衣卫多年的经验,若……朕不想立刻将其揪出铲除,而是想……试着与之接触,甚至,看看有无可能,建立某种……联系。该当如何?”

顾乘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皇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跟随皇帝多年,深知这位主子是何等心高气傲、掌控欲极强之人,何时有过“接触”、“联系”潜在不明势力的想法?这简直不似皇帝往日作风!但他旋即看到皇帝苍白消瘦的面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那深藏的、一丝近乎无奈的妥协,瞬间明白了什么。陛下……是真的精力不济了,也是真的被这接二连三的烂摊子逼到墙角,不得不寻求一切可能稳住局面的方法,哪怕是与未知的阴影做交易。

“陛下,” 顾乘风的声音更低,更肃穆,“此事……风险极高。敌友未明,主动接触,恐反为所乘,暴露我方意图与虚实。且此类组织,通常戒心极重,等闲难以取信。”

“朕知道风险。”朱瞻基淡淡道,“但有时候,风险与机会并存。他们几次三番出手,总有所图。朕不认为他们是活菩萨。他们所图者,或许非是寻常的权位财货。但既然出手,便是留下了痕迹,也留下了……对话的可能。锦衣卫不必大张旗鼓去查,那样只会惊走他们。朕要你们,从今往后,将侦查的重点,从‘查明歼灭’,转为‘观察接触’。”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在今后处置边患、剿匪、乃至重大刑案时,可有意识地……留下一些‘口子’,或者,在一些非核心但关键的环节,显露出一丝‘力有不逮’或‘无暇顾及’的破绽。看看他们,是否会再次出现,以何种方式出现。同时,加强对非常规信息渠道的监控,注意那些看似荒诞不经的市井流言、边地异闻,或许其中便有他们传递信息的方式。若他们真有沟通之意,这或许是条路子。”

顾乘风听得心头发紧。皇帝这是要锦衣卫改变职能,从帝国的鹰犬、探子,某种程度上变成……诱饵和信使?这其中的分寸拿捏,何其艰难!一步踏错,便是玩火自焚。

他深吸一口气,以极其谨慎的语气回应道:“陛下深谋远虑,欲以此法稳定大局,臣……能体会圣心之焦灼与不得已。然……此事确如行走于万丈深渊之畔,敌我难辨,吉凶未卜。主动露出破绽,无异于引狼入室,若对方心怀叵测,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其无恶意,我朝主动试探,亦可能被误解为挑衅,反损目前这份……脆弱的平衡。” 他顿了顿,将决定权完全交还皇帝,“然,陛下既以‘稳’字为要,若认定此险值得一冒,臣与北镇抚司,必当竭尽所能,依陛下划下之方略,以‘稳’为首要,谨慎行事,徐徐图之,绝不敢冒进偾事。一黔…还请陛下圣裁。”

“尽力而为便是。”朱瞻基似乎看出了他的压力,语气缓了缓,“此事,唯你知,朕知。如何具体操作,你自行斟酌,不必事事禀报,朕只要结果。记住,稳字当头,宁可无功,不可冒进出错,惊扰了这股力量,或让朝野察觉异常。”

“臣,遵旨!”顾乘风深深一揖,知道这副担子,比以往任何追查剿灭的任务都要沉重和诡异。

“去吧。辽东有功将士的抚恤升赏,你们北镇抚司也盯着点,莫让底下人克扣了,寒了忠良之心。”

“是。”

顾乘风退下后,暖阁内重归寂静。朱瞻基望着跳跃的烛火,心中的念头却愈发清晰。与阴影对话,是无奈之举,或许也是破局之始。但这还不够。他还需要听听那些站在明处、经历过风浪、值得信任的饶看法。

“王瑾。”

“皇上。”

“去英国公府。传英国公张辅,就朕……朕想他了,请他进宫,陪朕话。夜深了,让他悄悄儿的来,莫惊动人。”

英国公张辅,靖难第一功臣张玉之子,自分裂的勋贵集团中,算是相对持重、识大体,且经过他多次考验,尤其在上次清理监生风波中表现沉稳,是少数能让他稍稍放下些心防的武臣领袖。更重要的是,张辅是经历过黑水峪之战的人,更是接触过“灰雁部”的人物。他的看法,或许比锦衣卫的调查报告,更有一份战场直感的价值。

张辅来得很快,虽已年过五旬,但武将底子犹在,步履沉稳。他同样换了常服,悄然而入,向皇帝行跪拜大礼。

“老臣张辅,叩见陛下。陛下夜深召见,可是有要事吩咐?臣……”张辅语气带着真切的担忧。皇帝病重,他是知道的,今夜突然密召,由不得他不往坏处想。

“英国公请起,看座。”朱瞻基虚扶一下,指了指炕边的绣墩,“朕无事,只是长夜难眠,想起一些旧事,想找老国公话。”

王瑾亲自搬来锦墩,又奉上热茶,然后无声地徒殿外,将空间留给君臣二人。

“英国公,辽东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朱瞻基啜了一口参茶,缓缓问道。

“臣已知晓。皇甫斌父子忠烈,吴贵等人骁勇,实乃将门楷模。此战虽惨,然能击退阿鲁台,保全辽海,已是不幸中之万幸。” 张辅谨慎地回答,心中却飞快思索皇帝深夜密谈此事的用意。

“是啊,不幸中之万幸。”朱瞻基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张辅脸上,“国公乃三朝老臣,久历战阵,眼光毒辣。以你之见,辽东此战,尤其是最后那场扭转战局的夜袭……可有什么蹊跷之处?或者,以你多年带兵的经验,边军之中,可否能拉出这样一支队伍?”

问题直指核心。张辅心中一凛,知道皇帝问到了关键。他沉吟良久,似乎在仔细回忆战报细节和自己掌握的信息,最终缓缓摇头,声音沉稳而肯定:

“陛下,老臣直言,有件事,老臣心中存疑已久。据兵部职方司及五军都督府此前接到的零星边报,以及一些往来塞上的商旅传言,似乎在阿鲁台正式寇边前大半个月,辽东、蓟州一带的边军将佐中,就已隐约流传着‘鞑靼或有异动’、‘今秋草场不丰,虏骑恐南下觅食’的风声。只是此类传言,每年秋高马肥时皆有不少,真伪难辨,往往被当作寻常边警,未引起足够重视。如今看来……这预警,虽模糊,却非空穴来风,只是当时无人能料到阿鲁台此次规模如此之大,兵锋直指辽海重镇。”

他顿了顿,将话题引回具体的战事分析:“如今战事已毕,回头再看,蹊跷之处甚多。皇甫斌所部,已是辽海卫精锐,然与阿鲁台主力野战,能支撑整日已是极限,最终败亡,是战力与兵力的客观差距,非战之罪。至于那支夜袭敌营的奇兵……老臣细细推演过,其难处有三。”

“其一,时机。需在明军主力即将崩溃、敌军注意力全在前线、且戒备可能因胜而稍懈的短短窗口期内,精准切入。其二,战力。需以极少人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菩军核心王帐,并造成巨大破坏与恐慌,其成员必是百里挑一的死士,且配合极度默契。其三,手段。那爆炸火光,绝非寻常军中火器。我大明神机营精锐,或可有类似之物,但绝无可能悄无声息投送至辽东敌后,更不可能由一支股部队熟练运用至慈地步。”

他抬头看向皇帝,眼中闪烁着老将的锐利与困惑:“故此,老臣以为,此非辽东边军所能为。甚至……非我大明任何一支明面上的军队所能为。至少,兵部、五军都督府,绝无此类建制与战法记录。”

朱瞻基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只问:“那以国公之见,这会是谁?”

张辅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暖阁内只闻烛花噼啪。终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道:“陛下,老臣斗胆……想起宣德元年北征兀良哈。”

果然!朱瞻基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兀良哈?国公是指……”

“灰雁部。”张辅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回忆的凝重,“彼时我军深入漠北,侦骑四出,偶获此部。其首领阿木尔自称受阿鲁台主力逼迫,愿效忠朝,献图带路,言辞恳切,所呈阿鲁台大营方位、虚实。武安侯郑亨率精骑夜袭,在敌后营垒火烧粮草,然其共同之处在于——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施加了决定性的影响,而后……消失无踪。”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臣不知这是何方神圣。但就事论事,自皇上潜邸之时暗报护驾至今,这股力量所为,皆是有利于朝廷,有利于陛下。辽东之战,他们救的不仅是一座辽海卫城,更是可能因此战崩溃而引发的整个辽东防线的大乱,乃至朝廷威望的再次重挫。其行虽诡,其功甚伟。”

朱瞻基看着张辅,这位老将眼中没有谄媚,只有冷静的分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他缓缓问道:“那依国公看,对这股力量,朝廷该如何处之?是敌?是友?当全力追查剿灭,还是……另作他想?”

这个问题可谓诛心。张辅深知其中分量。他再次沉默,良久,方一字一句道:“陛下,老臣是武人,喜欢从结果看事情。目前看来,其行非担若其为敌,有黑水峪、辽东这般手段,其所图必大,所能造成的危害,也绝不止于此。既非明显之敌,而又有切实之功……老臣愚见,在朝廷眼下内忧外患、急需稳定之时,与其耗费巨大精力追查一个未必能查出结果、即便查出也可能难以轻易剿灭的阴影,不若……暂且观望,甚至,默许某种程度上的……共存。”

“共存?”朱瞻基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是,共存。” 张辅的声音坚定了一些,“他们行事隐秘,不露行藏,显然也不愿与朝廷正面冲突。朝廷维持明面秩序,他们在暗处,以他们的方式,处理一些朝廷鞭长莫及或反应不及的‘麻烦’。只要他们不越线,不危害社稷根本,不干涉朝政……或许,这也是一种……默契。”

“默契……”朱瞻基喃喃道,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如释重负,“好一个‘默契’。英国公,此言,深得朕心。”

张辅连忙起身:“老臣妄言,陛下恕罪。”

“不,你得很好。”朱瞻基示意他坐下,语气温和了许多,“朕今日找你来,就是想听听你们这些老成谋国之臣的实话。朝廷如今,看似庞大,实则处处漏风。北边、西边、海上、朝堂,朕恨不能分身乏术。有些事,有些人,若真能‘默契’相处,替朕分去一些压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这‘默契’的边界,需得把握好。过则生变,不及则无功。”

“陛下圣明。慈事宜,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需绝对隐秘,知情者越少越好。” 张辅补充道。

“朕明白。”朱瞻基点点头,仿佛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英国公,你是朕信得过的人。有些事,朕精力不济,顾乘风那边,终究是鹰犬,有些局面未必看得周全。今后,若再遇到类似辽东这般‘蹊跷’之事,或朝野、边镇有何异常动向,你觉得可能与这股‘影子’有关的,可密奏于朕。我们……一起看着。”

这话,已是将张辅纳入了这个最高机密的核心圈层,赋予了极大的信任与责任。张辅心中震动,离座跪倒:“陛下信重,老臣敢不竭尽忠诚,以报恩!”

“起来吧,夜深了,国公年事已高,也早些回去歇息。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朕之耳。”

“老臣告退。”

张辅走后,朱瞻基独自坐在空旷的暖阁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与顾乘风和张辅的谈话,像是一剂定心丸,也像是一份沉重的盟约。他选择了与阴影妥协,与未知共存。这条路前途未卜,但他似乎已别无选择。

“默契……”他再次低声念道,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这算不算是,他这个自诩乾坤独断的皇帝,对命阅一次低头,对现实的一次狡猾的利用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为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为了那未成器的太子,他必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哪怕是,与幽灵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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