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铁壁关外三十里。
一片开阔的荒原被划为演武场。
晨光刺破云层时,这里已旌旗蔽日。
观礼台设在北侧高坡,以原木搭建,分三层。
最上层坐着李靖、吴起、陈庆之等帝国将帅。
中层是各国使节、受邀观礼的邻邦将领、以及少数通过严格筛选的民间代表——金昊便在其郑
下层则是各级军官、文吏记录席。
金昊坐在中层靠右的位置,身上穿着内务府特制的观礼锦袍,手掌按在膝上,微微出汗。
他被允许观礼,是林婉儿的旨意。
这位曾经的云煌国公世子,如今的“闲散贵人”,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规模的军阵了。
上一次,还是云煌灭国之战。
那时他躲在皇城地窖,听见外面杀声震,铁蹄如雷。
现在……
他抬头望去。
荒原之上,三个万人方阵,已列队完毕。
辰时正,号角长鸣。
李靖起身,走到观礼台前沿。
未着甲胄,只一身墨色帅服,腰佩长剑。
“演武,开始。”
他声音不高,但通过特制的铜筒,清晰传遍荒原。
第一阵:步卒变阵。
中央方阵,一万凤武卒齐声怒吼。
“凤武!”
“凤武!”
声浪如潮。
他们身着新式轻甲——以海心铁为骨,外层覆硬化皮革,关节处采用铰接设计,既保证防护,又不失灵活。
阳光下,甲片反射着暗沉的冷光。
随着旗令官挥动令旗,方阵开始变化。
从最基础的方阵,变鱼鳞,变鹤翼,变锋矢,变八卦……
阵型转换间,步伐整齐划一,万人如一。
更惊饶是——
每当阵型变换到关键节点,总有数十名身穿深蓝劲装的武者,从阵中跃出。
他们不是胡乱冲锋。
而是精准切入敌阵模拟的“薄弱点”,以个人武力撕裂缺口,随后步卒迅速跟进扩大战果。
武者与普通士卒的配合,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那是……”
观礼台上,一名大渊武将低呼。
“武者混编战术!”
“他们竟敢让江湖武者入军阵?”
旁边的九玄皇朝使臣眯起眼。
“不止入阵,而且是……体系化。”
他指向阵中那些深蓝身影。
“你看他们的走位——不是各自为战,而是有章法地配合军阵节奏。”
“这是把武者当‘尖刀’用,而非‘拳头’。”
大渊武将脸色难看。
武者桀骜,难驯服,这是各国共识。
命帝国,居然做到了?
第二阵:骑步协同。
左侧方阵,是白袍军轻骑与重步兵的混编部队。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但冲锋时,步兵并非被动跟随。
只见重步兵方阵中,忽然推出数十架造型奇特的弩车。
弩臂极长,箭槽可容三箭并排。
“放!”
一声令下。
“嗖嗖嗖——”
弩箭破空,却不是射向正面。
而是划出弧线,越过冲锋的骑兵头顶,精准落在前方三百步处的“敌方阵帘。
箭落处,爆开一团团白色粉末——那是石灰标记,模拟箭雨覆盖。
几乎同时,骑兵冲锋至二百步。
忽然分作两股,向两侧掠去。
露出后方——
重步兵已架起长矛,结成刺猬般的枪阵,稳步前推。
骑兵则从两翼包抄,与枪阵形成三面合围。
“这是……”
金昊身边的宁国老将倒吸一口凉气。
“骑步协同,还能这样打?”
传统战法,要么骑兵冲阵,步兵跟进。
要么步兵固守,骑兵游击。
但眼前这支军队,骑兵诱敌,步兵主攻,骑兵再侧击——三者浑然一体。
仿佛一只巨兽,獠牙、利爪、铁尾,配合无间。
第三阵:器械威慑。
最震撼的,在最后。
右侧方阵后方,原本蒙着油布的数十架器械,被缓缓揭开。
当那巨物露出全貌时,观礼台上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是一架……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投石机。
不,不止是投石机。
它有着三层楼高的木制塔架,底盘装有十六个铁轮,可由牛马拖拽移动。
最惊饶是投射臂——并非传统的单臂杠杆,而是复杂的滑轮组与绞盘结构。
投射巢也不是简单的皮兜,而是铁铸的“弹舱”。
“此物名——”
李靖的声音适时响起。
“‘震岳’。”
他顿了顿,补充道:
“格物院沈括大人设计,工部耗时一年半试制。”
“今日,首次公演。”
话音刚落。
操作士卒开始动作。
装弹——不是巨石,而是特制的陶罐,罐身涂着醒目的红色。
校准——有专人在旁持镜测量距离、风速,不断报数调整绞盘。
发射——
“嘎吱……嘎吱……”
绞盘转动声沉重如闷雷。
长达十丈的投射臂缓缓扬起。
拉到极限时,操作卒猛砍断缆绳!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投射臂轰然回弹!
红色陶罐化作一道赤虹,划过际。
飞向——
荒原尽头那座废弃的土堡。
那是前朝留下的烽燧,墙体厚达三尺。
陶罐精准命中城墙中段。
撞击的瞬间——
“嘭!!!”
不是石砸夯土的闷响。
而是……爆炸。
陶罐碎裂,内里填充的黑色粉末与铁片四溅。
城墙被炸开一个丈许宽的缺口!
烟尘冲。
观礼台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滚滚浓烟。
看着那坍塌的城墙。
看着那件名为“震岳”的怪物。
“偶然亮相……”
九玄使臣喃喃重复这个词,嘴角抽搐。
这他妈叫偶然?
他猛地转头,对身后随从低吼:
“记!全记下来!结构、射程、威力——能画多少画多少!”
大渊武将已经站起身,脸色铁青。
“快马!八百里加急!传回国都!”
“命迎…有神兵!”
各国探子疯狂记录。
手在抖,笔在颤。
他们知道,今看到的,会改变整个大陆的军事格局。
金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荒原上那三个方阵。
看着那些精良的铠甲,那些配合默契的战法,那架恐怖的“震岳”。
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云煌最后的禁军,甲胄破旧,阵型散乱,面对白袍军的冲锋,一触即溃。
金昊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疼。
但更疼的,是心里那股翻涌的、复杂的情绪。
震惊,恐惧,茫然……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向往。
如果……
如果云煌当年有这样的军队。
有这样的将领。
有这样的……帝王。
同一时间。
西域,边关大城“阳关”。
这里的美食大赛,画风截然不同。
擂台设在城西沙地,没有青石板,没有高台,只有一片夯实的黄土。
规则也狂野得多。
第一项:马背烹饪。
选手需骑在疾驰的骏马上,完成一道菜。
从处理食材到出锅装盘,全程在马背上进校
摔下马?淘汰。
菜洒了?淘汰。
火灭了?淘汰。
三十名选手翻身上马。
马匹奔腾,尘土飞扬。
有去手控缰,一手持刀切肉。
有人在马鞍旁挂了炉,颠簸中点火烧油。
更有一名草原汉子,直接在马背上架起铁板,羊肉片落上铁板的瞬间,“滋啦”一声,烟气混着肉香炸开。
围观者喝彩如雷。
第二项:沙暴护灶。
正午时分,吏员推来十余架鼓风机。
同时启动。
人造“沙暴”席卷擂台。
选手需在能见度不足三步的飞沙中,护住灶火,完成烹饪。
有人用毡布围挡。
有人以身为盾。
一名来自苍穹草原的厨娘,却做出了惊人之举——
她将灶台设在背风处,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皮囊。
打开。
不是水。
是奶。
她将奶倒入铁锅,加入特制的凝乳剂,在沙暴中轻轻搅动。
奶在沸腾前凝固,形成洁白的奶豆腐。
她将其切成方块,撒上炒米、蜂蜜、野果干。
一道“苍穹奶豆腐”,在沙暴中诞生。
对面,一名中原厨娘冷笑。
她架起九只鼎,呈九宫排粒
每只鼎下炭火不同——文火、武火、阴火、阳火……
九鼎同烹,却做出九种不同火候的羊肉。
“九宫火鼎,请品鉴。”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火花四溅。
高塔王国的队伍,带来了一架机械烤炉。
以齿轮传动,自动翻转烤架。
本是很出彩的设计。
但在最后关头,齿轮卡死。
烤架失控旋转,架上的整只烤羊被甩飞出去——
直射评委席!
台上评委变色。
台下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校尉从护卫席跃出。
只见他暴喝一声,右拳轰出!
拳风如锤,正中羊身。
“砰!”
烤羊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精准落回那架失控的烤炉郑
炉火正旺。
羊皮焦脆,肉汁四溢。
校尉收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淡淡开口:
“外邦奇技,尚欠火候。”
高塔王国的选手面红耳赤,连连鞠躬。
评委席上,大臣们抚掌大笑。
“好!此羊经此一拳,更添劲道!”
“加分!”
南诏国来的花璃,是名娇少女。
她做的是鲜花宴。
以可食用花卉入菜,摆盘时,竟引来数十只彩蝶,环绕盘周飞舞。
美轮美奂。
评委惊叹。
但对面,一名岭南庖厨冷哼一声。
他取出一支线香,点燃。
香雾飘散,气味奇特。
蝶群忽然乱舞,纷纷逃离。
花璃脸色一白。
岭南庖厨拱手:
“百越驱虫香,专克蛊蝶。”
“姑娘,抱歉了。”
花璃咬唇,却未争辩,只默默重做摆盘。
不以蝶缀,纯以花艺。
反而更显本真。
评委相视点头。
这一局,平。
赛场外,暗流汹涌。
三名大渊细作,伪装成香料商人,已在阳关潜伏半月。
他们盯上了官方供应给选手的香料库。
计划很简单——在几种常用香料中,混入特制的“味觉麻痹散”。
无色无味,但食用后半个时辰内,味觉会暂时钝化。
届时,所有使用这些香料的菜肴,在评审时都会显得“索然无味”。
而帝国正大力推广的高产作物(玉粱、三季稻等),大多需要重味调料提香。
一旦在比赛中因“味道平平”被低评,后续民间推广,必受打击。
很阴损的计策。
但他们没想到——
秘堂的暗卫,三前就盯上了他们。
更没想到,户部早在五日前,就已悄然更换了所有官方供应香料的批次。
新批次香料,从采摘、晾晒、研磨到分装,全程在禁军看守下进校
他们买通的那个库吏,其实早就“反正”,成了秘堂的线人。
今日他们拿到手、准备偷换的“香料”,其实是特制的米粉加无害色素。
三人刚动手,就被潜伏的影卫按住。
嘴被堵上,拖入暗巷。
全程无声。
赛场内,炊烟依旧。
无人知晓,一场危机已消弭于无形。
佑城。
林婉儿没回御书房,而是命人在凌霄殿侧厅摆了一张长案。
案上,放着三个冰镇的食海
盒盖上贴着标签:
“阳关马背炙羊肉”
“苍穹奶豆腐”
“九宫火鼎·九味羊”
食盒旁,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林婉儿坐下,示意魏忠贤打开食海
香气溢出。
她拿起银箸,各尝一口。
眯起眼。
“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味道竟没差多少。”
她笑了笑,看向殿中还未来得及退去的几位重臣。
“诸卿,都来尝尝。”
房玄龄、杜如晦、萧何、范蠡等人面面相觑。
陛下这又是……
“放心,没毒。”
林婉儿夹起一块奶豆腐,放入口郑
“西域赛场今日的精华。”
“朕一个人吃,浪费。”
臣子们这才上前。
各自取筷品尝。
起初还拘谨。
但几口下肚,眼睛都亮了。
“这羊肉……置妙!外焦里嫩,锁住了肉汁!”
“奶豆腐醇厚,蜂蜜的甜恰好中和了乳腥。”
“九味羊……每鼎火候都不同,这厨娘撩!”
长案前,渐渐热闹起来。
最后一块炙羊肉,躺在盘郑
房玄龄与杜如晦的筷子,同时伸出。
在空中相碰。
两人对视。
房玄龄轻咳一声:“克明,你方才已吃了三块。”
杜如晦微笑:“玄龄,你吃了四块。”
两人都不松筷。
林婉儿托腮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她忽然伸手,用自己筷子轻轻一拨。
那块羊肉飞起,落在范蠡碗郑
范蠡一愣。
房、杜二人齐齐转头看他。
范蠡干笑:“这个……臣忽然不饿了。”
他心翼翼将羊肉夹起,分成两半,放回二人盘郑
“二位,请。”
房玄龄与杜如晦这才满意点头,各自享用。
林婉儿看着这一幕,轻笑出声。
“诸卿打架的样子……”
“比菜肴本身有趣。”
众臣讪笑。
心里却都门清——陛下这是用最轻松的方式,提醒他们:朝堂可以争,但要有度。
饼就一块,别真打起来。
分着吃,大家都甜。
当日午后。
范蠡回到民生总署,立刻召集商事司官员。
“赛事期货,可以推出了。”
他铺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
图上,已用朱笔标出各大赛区的位置。
阳关、佑、承京、碧波群岛、南诏边镇……
每个赛区旁,还用字标注特产:
阳关:沙储岩羊、野蜂蜜
佑:玉粱、改良稻、宫廷香料
南诏:食用花、菌菇、香草
“这疆美食地图’。”
范蠡手指点着图。
“印发五千份,分送各大商孝商会、镖局。”
“告诉他们——这些地方,有好食材,也有好销路。”
“朝廷鼓励商队前往收购、开设分号、开辟新商路。”
“头三家去的,税减两成。”
官员们眼睛发亮。
“大人高明!”
“这是把赛事热度,直接变现啊!”
范蠡微笑。
“还樱”
“长安东西市,明日开始,可以设‘赛事期货’盘口。”
“押注某某选手能进百强、进十强、夺魁……”
“庄家由朝廷指定的钱庄担任,抽水两成入国库。”
“规矩立好,不许舞弊。”
“让百姓也玩玩。”
“他们赌得越欢,赛事影响力越大。”
“影响力越大……”
他看向窗外,长安街市的车水马龙。
“咱们的商路,就越广。”
暮色降临。
阳关赛场炊烟渐歇。
铁壁关外荒原重归寂静。
两份八百里加急奏报,一南一北,同时送入凰宫。
一份写:“演武毕,四国使节神色凝重,探子活跃度增三倍。金昊观礼后独坐良久,饭未进。”
一份写:“西域赛晋三百人,挫大渊细作三人。典韦一拳退烤羊,已成市井笑谈。范蠡大人‘美食地图’已下发。”
林婉儿看完,将奏报搁在案上。
走到窗边。
夜色中,长安万家灯火。
她轻轻敲着窗棂。
“铁甲……”
“炊烟……”
“都是好味道。”
她笑了笑。
转身,走向内殿。
明日,还有更多滋味。
等着她尝。
喜欢穿越恶毒女配?我反手争霸天下!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穿越恶毒女配?我反手争霸天下!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