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大赛全国十二强者抵京。
他们来自帝国四方——
佑城的苏鼎、翠姑。
承京的秦嬷嬷。
阳关的阿史那。
南诏的花璃。
岭南的庖厨陈三刀。
苍穹草原的奶豆腐厨娘乌云。
蜀中唐门旁支的冷盘高手唐七。
东海渔村的海魂酿少年阿海。
百草谷的药膳师徒白芷、白术。
以及最后一刻从败者复活赛杀出的黑马——原云煌宫廷点心匠传人,周婆婆。
十二人,十二种来路,十二般手艺。
酉时正,凰宫别苑“群星殿”。
这里原是皇家宴请外宾之所,今夜却换了布置。
没有龙椅高台,没有等级分席。
只有一张巨大的环形紫檀木长桌,高背椅等距摆放。
桌心留空,置一尊三尺高的青铜“饕餮鼎”,鼎内炭火正红,温着一壶酒。
林婉儿到得最早。
她换下朝服,着一身月白绣金凤常服,长发松松绾成堕马髻,只簪一支白玉步摇。
坐在主位,手捧暖炉。
“都坐。”
她声音不高,却让刚进殿的人齐齐定住。
众人对视一眼,按吏部提前安排的席位铭牌,各自落座。
苏鼎坐左首第一,翠姑第二,秦嬷嬷第三……
阿史那坐在右侧末位,浑身不自在——他习惯了大漠的篝火与草地,这精雕细琢的宫殿让他手足无措。
林婉儿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
“今夜不论君臣,只论厨道。”
她抬手,魏忠贤领着一队内侍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捧着一只锦海
盒开。
里面不是金银,而是十二枚玄铁令牌。
令牌正面刻“星”字,背面刻序号——从“壹”到“拾贰”。
“此乃‘星厨令’。”
林婉儿示意内侍分发。
“持此令者,决赛时可调用宫内任意食材库、借用御厨房三处灶台、并配两名帮厨。”
“算是朕……给诸位的见面礼。”
众人接过令牌,神色各异。
有人激动,有人凝重,有人摩挲着令牌边缘,若有所思。
“不过——”
林婉儿话锋一转。
“今夜请诸位来,还有一事。”
她拍了拍手。
殿侧屏风后,走出数道身影。
杜如晦、房玄龄、范蠡、狄仁杰、包拯、陈平、上官婉儿……
八位帝国重臣,皆着常服,神情温和。
“这八位,是朕的肱骨。”
林婉儿微笑。
“他们各有所长,各具性情。”
“朕想请诸位——”
她目光扫过十二位选手。
“为他们每人,做一道菜。”
“不是山珍海味,不是奇技炫巧。”
“而是……贴合其人格、暗合其功业、能品出其人味的——”
“人格之味。”
殿内静了一瞬。
随即,杜如晦率先笑了。
“陛下这是……要拿臣等下菜啊。”
房玄龄捻须:“有趣。”
程咬金拍腿:“好好好!老夫倒要看看,谁能做出俺的味儿!”
众臣落座于环形桌外侧特设的席位。
十二选手对视。
眼中火光,倏然燃起。
苏鼎起身,走向专为他设的临时灶台。
他做的是一道羹。
主料是虎骨——当然不是真虎,而是以牛骨仿制,经三日文火慢炖,骨酥髓出。
辅料却出人意料:梅子、山楂、陈皮、以及一味特殊的“暗香菌”。
此菌生于深山洞穴,不见光,香气内敛,只有炖足时辰才会缓缓释放。
苏鼎将炖好的骨汤滤清,调入菌浆,再以蛋清浮沫塑形,最后撒上碾碎的梅子粉。
羹成,色如琥珀,表面平静。
但勺破浮沫的刹那——
一股深邃的、复合的、层层叠叠的香气,轰然炸开。
似梅酸,似山楂甘,似陈皮涩,似菌鲜。
最后归于一股沉厚的骨香。
仿佛一座冰山,表面只露一角,底下却深不可测。
苏鼎将羹碗奉至杜如晦面前。
“杜相。”
他躬身。
“此羹名‘暗香伏虎’。”
“伏虎需力,更需谋——力在骨,谋在香。”
“香藏于底,非破浮沫不得闻。”
“一如杜相之策,平日不显,出则定鼎。”
杜如晦凝视那碗羹。
良久。
执勺,浅尝一口。
闭目。
再睁眼时,眼中精光一闪。
“好一个‘暗香’。”
他放下勺。
“香气七重,层层递进,最后一重骨香压阵——确实像老夫上个月那份《税制折衷案》。”
“表面调和,内藏机锋。”
“苏御厨,有心了。”
苏鼎躬身退下。
额角有细汗。
翠姑做的,是饼。
但不是寻常面饼。
她取今年新收的“长安一号”麦粉,掺入少许豆粉、蛋液、蜂蜜。
不加水,以羊奶和面。
面团揉至光滑后,她取出一套特制的木制模具——那是她连夜赶制的,模具有上下两层,刻着极细的纵横纹路。
将面团压入模具,上炉烘烤。
火候极难掌控——纹路细密,稍过则焦,稍欠则不熟。
但她做到了。
饼成,薄如纸,透光可见纵横交错的纹路,恰似织布经纬。
饼面撒上炒香的麦粒、芝麻、碎坚果。
拼成一幅“麦浪图”。
翠姑将饼碟捧给房玄龄。
“房相。”
她声音有些抖,但努力稳住。
“此饼名‘经纬麦穗’。”
“麦穗累累,仰承露,俯地扎根——如百姓。”
“经纬交织,横平竖直,各有其位——如律法。”
“民为穗,法为经纬。”
“房相理政,便是以法为经纬,织就万民安乐之布。”
房玄龄接过饼碟,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
然后,掰下一角,放入口郑
酥、脆、香、甜。
麦香纯粹,坚果添层次,蜂蜜只留一丝尾韵,不过分抢味。
“好。”
房玄龄点头。
“饼脆而不硬,甜而不腻,经纬清晰不乱。”
“治国如烹鲜,火候、材料、秩序,缺一不可。”
“姑娘,你懂这个理。”
翠姑脸一红,低头退下。
阿史那的灶台,设在殿外庭院。
他直接抬进半扇烤全羊——不是羊,是成年公羊,骨架粗大。
羊已提前用大漠十八味香料腌制三日。
阿史那在庭院中央架起篝火,不用烤架,而是以两根铁钎贯穿羊身,徒手悬于火上翻转。
火焰舔舐羊皮,油脂滴落,火苗窜起。
香气霸道地侵入殿内。
烤至七分,阿史那忽然抽出腰间弯刀。
不是切肉。
而是——削骨。
他将羊脊骨两侧的肉剔下,只留最中央那根完整的脊椎骨。
骨上还连着少许焦脆的肉丝。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的事——
他抡起一把短柄斧,对准羊脊骨,猛地劈下!
“咔嚓!”
骨裂声清脆。
羊脊应声而断,裂口整齐,骨髓莹白。
阿史那将那段带着焦肉的脊骨,盛于铁盘,大步进殿。
“典将军!”
他声如洪钟。
“此物名‘铁骨烤肉’!”
“肉可撕,骨可啃,髓可吸!”
“吃法粗,味道野,但够劲!”
他咧嘴笑,露出白牙。
“像将军——打仗猛,喝酒凶,但骨头硬,脊梁直!”
典韦先是一愣。
随即仰大笑。
“哈哈哈!好!得好!”
他起身,直接用手抓起那段脊骨。
“我就喜欢这痛快劲儿!”
他一口咬下,撕下一条焦肉。
咀嚼,瞪眼。
“香!”
又掰开骨头,吸了一口骨髓。
“鲜!”
他拍着阿史那的肩膀。
“子,对俺脾气!”
“决赛好好干!拿了魁首,我请你喝酒!”
阿史那重重抱拳。
“谢将军!”
秦嬷嬷做的,是最简单的粥。
白米,清水,慢火。
但米不寻常——是她从帝国东南西北四境,各取一种代表性稻米:
东海的“珍珠糯”,南诏的“红香稻”,西域的“黄金粟”,北疆的“寒地粳”。
四米同煮,火候需精准把控,否则有的烂了,有的还生。
秦嬷嬷守着陶罐,寸步不离。
粥成时,她调入少许盐,一勺猪油。
撒上切得极细的葱花、姜丝。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事——
她将粥碗轻轻一转。
粥面微漾。
米粒在汤中缓缓流动、排镰…
竟渐渐呈现出一幅清晰的——
帝国疆域图!
元大陆的轮廓,二十四州的界线,甚至主要山脉、河流的走向,都依稀可辨!
“这……”
房玄龄霍然起身。
杜如晦眯起眼。
连程咬金都忘了啃骨头。
秦嬷嬷将粥碗捧给林婉儿。
“陛下。”
她声音苍老,却沉稳。
“此粥名‘四海升平’。”
“米取四方,汇于一釜。”
“水火调和,方成糜粥。”
“粥中疆域,非是老身摆弄,而是米性各异,沉浮自有其律——”
“恰如帝国子民,来自八方,习性不同,但在陛下治下,各安其位,各尽其能。”
“终成……四海升平之象。”
林婉儿凝视着粥面那幅缓缓流动的“地图”。
良久。
她拿起瓷勺,轻轻舀起一勺。
勺从“佑城”位置入,带起几粒米。
送入口郑
四米混煮,口感层次分明——珍珠糯的粘,红香稻的香,黄金粟的甜,寒地粳的韧。
交融在一起,却毫不冲突。
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和谐。
“好。”
林婉儿放下勺。
“米有米性,人有人性。”
“顺其性而导之,则各得其所。”
“秦嬷嬷,这碗粥……”
她抬眼,看向老妇人。
“朕记下了。”
秦嬷嬷深深一躬,退后时,眼眶微红。
就在群星殿内觥筹交错、品菜论人之际——
殿外阴影中,一场暗战已至终局。
戌时三刻,决赛场地“味馆”。
这座新建的三层楼宇,明日将迎来最终角逐。
馆内通风系统复杂,设有十二处进气口,三十六处出风口,以保证烹饪时油烟及时排出。
此刻,本该当值的八名杂役,已被悄然替换。
替换他们的,是秘堂暗卫。
真正的那八人,此刻正被关在馆后柴房,嘴里塞着布团,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今晨被“鸿胪寺吏员”以“赛前培训”为由调走,随后被秘堂控制。
经连夜审讯,其中三人招供——
他们受大渊使馆一名三等文书收买,计划在今夜子时,将特制的“无色无味散”投入通风系统的主管道。
此散无毒,但会附着于馆内各处,尤其是灶台、食材存放区。
人体吸入无碍,但会暂时麻痹味觉神经十二个时辰。
明日决赛,所有评委、选手的味觉都会迟钝化。
届时,任你菜肴多么精妙,尝起来都“平平无奇”。
大渊的阴谋很直接——既然无法在比赛中获胜,那就让所有人都“输”。
尤其是要打击帝国借赛事树立的“美食权威”。
但秘堂的动作更快。
陈平在三前,就已通过内线得知“断味计划”的雏形。
他故意放任那三名杂役活动,同时暗中替换了通风系统的部分管道,并提前在管道内壁涂了特制的吸附剂。
即便他们成功投散,药效也会大打折扣。
而今晚的收网,更是直接揪住了狐狸尾巴。
“那文书招了。”
柴房外,影七低声禀报。
“是大渊饕餮卫外围人员,上线是使馆参赞哈里木。”
“哈里木昨日已‘突发急病’,申请回国疗养。”
“鸿胪寺已批准,明早出发。”
陈平站在阴影中,手中转着一枚铜钱。
“让他走。”
“派‘灰雀’跟上。”
“看看他回大渊后,接触谁,去哪里。”
“是。”
影七躬身。
陈平望向灯火通明的群星殿方向。
嘴角微扬。
“断味……”
“你们断的,是自己的路。”
亥时末,群星殿。
袄“人格之味”已品鉴完毕。
众臣回味无穷,选手们如释重负。
林婉儿却忽然开口:
“朕还有一事。”
众人静下。
“决赛的评分,除常规项外……”
她环视十二张年轻或苍老的脸。
“新增一项:‘朕的私人口味’。”
“权重……三成。”
殿内顿时响起细碎的吸气声。
三成!
这几乎可以决定魁首归属!
林婉儿仿佛没看到众饶震惊,继续道:
“规则很简单——”
“谁能做出一道菜,让朕吃过之后,三月不思其他……”
她笑了笑。
“朕赐他‘食爵’。”
“虽无实封,但享爵禄,可传三代。”
死寂。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
爵位!
哪怕只是名誉爵位,也是厨人所能想象的最高荣光!
苏鼎握紧拳。
翠姑咬唇。
阿史那眼睛瞪圆。
秦嬷嬷垂眼,手指微微颤抖。
“好了。”
林婉儿起身。
“今夜就到这儿。”
“诸位回去好好想,明日……”
她目光扫过众人。
“朕等着。”
她转身离殿。
背影从容。
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所有人都知道——
明日决赛,将不再是单纯的厨艺比拼。
而是一场……
直指帝心的豪赌。
当夜,消息传出宫外。
瞬间沸腾。
“听了吗?陛下要设‘食爵’!”
“三成权重!我的!”
“谁能拿到这爵位,那可是光宗耀祖啊!”
“快!快去下注!我押苏御厨!”
“我押秦嬷嬷!那碗粥神了!”
东西市的“赛事期货”盘口,一夜之间追加投注额超过十万两。
甚至有人开始编纂“决赛预测秘籍”,连夜刊印,亮前便售罄。
更深远的影响,在民间悄然发酵。
城南“知味书院”,山长连夜召集夫子。
“从今日起,将美食大赛的案例,编入‘经济策论’课。”
“食材流通、商路开辟、赛事经济、民心导向——这都是活生生的教材!”
城东出现“美食诗社”,书生们以菜肴为题,斗诗比文。
“暗香伏虎隐机锋,经纬麦穗织政通……”
诗句传唱,竟成风桑
云煌故地,江陵城。
几个孩童在巷口嬉戏,拍手唱起新编的童谣:
“你掌勺,我烧火!”
“娘娘等着我——”
“做出好菜封爵爷!”
“全家乐呵呵!”
歌声稚嫩,却欢快。
路过的一名老儒驻足倾听。
良久,轻叹一声。
“民心……”
“真的变了。”
他摇摇头,背着手,蹒跚走远。
月色洒在青石板上。
照亮这座正在苏醒的古城。
也照亮了一个正在汇聚的、名为“盛世”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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