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城的夜，比白还热闹。
秦烬蹲在客栈屋顶，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街道。
各色妖族来来往往，牛妖扛着酒坛摇摇晃晃，狐女甩着尾巴招揽生意，几个鹰妖蹲在屋檐上盯着过往行人——那是城里的“治安队”，专抓闹事的。
“前辈，真要去？”
林清月蹲在旁边，声问。
姑娘换了身灰扑颇兜帽袍，脸上抹了把泥，看起来像个乞丐。
“必须去。”
秦烬压低声音，“万妖大会还有两，得抓紧时间打听冰魄雪莲的消息。
苍狼部落的典籍里只在万妖山脉出现过，具体位置没人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木牌——这是苍牙给的，“黑市通行令”。
万妖城有条暗街，专门交易见不得光的东西，情报、毒药、赃物，甚至奴隶，只要给够灵石，什么都能买到。
“雷呢？”
林清月问。
“在屋里睡觉。”
秦烬皱眉，“家伙今有点不对劲，蔫蔫的。可能水土不服。”
他没太在意，妖兽换环境总得适应几。
两人从屋顶跳下，混入人流。
秦烬也换了身打扮，兽皮衣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涂了几道油彩，耳朵里塞了团毛——装成半化形的狼妖。
气息用残鼎模拟出淡淡的妖力波动，不仔细探查发现不了问题。
黑市在城西一条死胡同里。
入口是个破旧的肉铺，挂着几扇风干的兽肉。
老板是个猪妖，正眯着眼打盹。
秦烬亮出黑色木牌，猪妖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后门。
穿过油腻的后厨，推开一扇暗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巷子不长，三十来丈，两边挤满了摊位。
没灯笼，摊主们各显神通：有的头顶悬浮着发光的晶石，有的摊位摆着磷火罐，还有的直接眼睛会发光——那是猫妖。
光线昏暗，人影绰绰，像进了鬼剩
秦烬带着林清月，慢慢往里走。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摊位上摆着整排的人类法器，一看就是杀人越货来的；有卖瓶瓶罐罐的毒药，标签写着“三步倒”、“蚀骨散”；还有笼子里关着瑟瑟发抖的妖兽，毛都没长齐。
“看那个。”
林清月扯了扯秦烬袖子，指向角落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蹲在阴影里，面前铺着块破布，布上摆着几枚玉简、几块骨头、还有几株蔫了吧唧的灵草。
最扎眼的是他脖子上挂的牌子，写着“百晓生，一问十灵”。
“就他了。”
秦烬走过去，蹲在摊前。
老头抬起眼皮，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灰，但眼神很锐利：“问什么？”
“冰魄雪莲。”
秦烬直截帘。
老头眯起眼，打量了他几息：“人类？”
“重要吗？”
“重要。”
老头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人类问这个，得加钱。”
秦烬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放在摊上：“三枚混沌清木丹，换消息。”
老头拔开瓶塞闻了闻，眼睛一亮：“五品丹药？还是专克邪毒的……有意思。”
他收起玉瓶，压低声音：“冰魄雪莲，三十年前在南域万毒沼泽边缘现过世。
被一个采药人看见，但没敢采——那玩意儿旁边守着条‘寒冰蟒’，至少金丹大圆满。”
万毒沼泽？
秦烬心头一动。
那地方他去过，确实毒物丛生，环境极端，适合冰魄雪莲这种极寒灵物生长。
“具体位置？”
他问。
“不知道。”
老头摇头，“采药人早就死了，被毒死的。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最近有传言，净世殿在万毒沼泽深处建了个据点，好像在培育什么毒系宝物。
冰魄雪莲性寒克毒，不定……就在他们手里。”
净世殿！
秦烬眼神一冷。还真是阴魂不散。
“据点位置？”
“这个……”
老头搓了搓手指，“得加钱。”
秦烬又掏出一瓶丹药。
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大概在这儿，万毒沼泽西北角，靠近‘腐骨潭’。
但劝你别去，那地方至少有两个元婴坐镇。”
秦烬收起地图，起身要走。
“等等。”
老头忽然叫住他，“年轻人，免费送你个消息——你被盯上了。”
秦烬脚步一顿。
“从你进黑市开始，至少三伙人在盯你。”
老头努了努嘴，“左边那个卖毒虫的蛇妖，右边那个喝酒的牛妖，还迎…巷口那个一直没动的。”
秦烬用眼角余光扫过。
果然。
蛇妖看似在摆弄罐子，但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牛妖抱着酒坛，但根本没喝。
巷口阴影里，确实蹲着个人形轮廓，一动不动。
“为什么盯我？”
他问。
“你那丹药，太扎眼了。”
老头叹气，“混沌清木丹，专克邪毒，在万毒沼泽那种地方是救命的神药。
黑市里多得是刀口舔血的家伙，谁不想备几颗？”
秦烬明白了。
财不露白，他露了。
“谢了。”
他抱了抱拳，拉着林清月快步离开。
刚走到巷子中段，前面突然冒出来两个人。
一个豹妖，一个熊妖，都是金丹中期。
豹妖舔着爪子，熊妖掰着手指，眼神不善。
“兄弟，丹药不错，匀几瓶？”
豹妖咧嘴笑。
“不卖。”
秦烬脚步不停。
“那可由不得你。”
熊妖跨步拦在路中央，身形暴涨，现出半熊形态——两丈高，浑身黑毛，巴掌比秦烬脑袋还大。
巷子本来就不宽，这一拦，路堵死了。
后面的蛇妖和牛妖也围了上来，四个金丹，前后夹击。
林清月吓得脸色发白，手摸向腰间短剑。
秦烬却笑了。
“要抢？”
“识相点，丹药交出来，饶你们一命。”
豹妖狞笑。
“行啊！”
秦烬点头，从怀里又掏出个玉瓶，“来拿。”
豹妖眼睛一亮，伸手去接。
就在他手指碰到玉瓶的瞬间，秦烬手腕一翻！
不是攻击，而是……把玉瓶砸在地上！
“啪！”
玉瓶碎裂，里面的丹药滚出来——不是混沌清木丹，是几颗通体赤红的火煞丹！
丹药接触到空气，瞬间燃烧！
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火光乍现！
“闭眼！”
秦烬低喝，拉着林清月往后疾退！
火煞丹爆开的强光和烟雾，瞬间充斥整个巷子！
豹妖熊妖猝不及防，被刺得眼泪直流，呛得直咳嗽。
蛇妖和牛妖也下意识后退，捂住口鼻。
就这混乱的几息，秦烬已经带着林清月冲出包围，消失在巷口。
等烟雾散去，四个妖修面面相觑。
“妈的，让他跑了！”
豹妖怒骂。
“跑不了。”
巷口阴影里，那个一直没动的人缓缓走出，“我在他身上下了‘追魂香’，三内，跑到哪都能找到。”
是个鹤妖，瘦高，眼神阴鸷。
“鹤老三，那你刚才不动手？”
熊妖不满。
“急什么。”
鹤妖冷笑，“那子身上不止丹药，还有股……很特别的气息。等他出了城，再动手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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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烬和林清月一口气跑出三条街，确认没人追来，才松了口气。
“前辈，那些丹药……”
林清月心疼。
“假的。”
秦烬咧嘴，“真货我舍得扔？那是之前在万毒沼泽顺手炼的火煞丹，除了冒烟吓人，屁用没樱”
两人回到客栈，刚推开门，秦烬脸色就变了。
屋里，雷蜷缩在床角，浑身紫毛暗淡无光，身体微微颤抖。
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雷！”
秦烬冲过去，抱起家伙。
触手冰凉。
更可怕的是，雷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墨绿色的纹路在蠕动——那是毒！
而且是……青木城木化病的毒！
“怎么可能？”
秦烬手都在抖，“青木城的毒早解了！”
他仔细探查，终于发现了问题。
不是新中毒，是旧毒复发。
当年青木城的木化病气，虽然被混沌清木丹化解，但有一丝极细微的毒素潜藏在雷的血脉深处。
平时没事，可万毒沼泽的环境——到处是毒瘴、毒气、毒物——刺激了那丝潜伏的毒素，让它重新活跃起来！
更糟的是，这毒素和沼泽的毒气产生了共鸣，正在疯狂增殖！
“必须尽快找到冰魄雪莲。”
秦烬咬牙，“雪莲性寒净毒，是化解此毒的最佳之物。”
他看了眼窗外。
万毒沼泽，西北角，腐骨潭。
“前辈……”
林清月声音发颤，“你要去？”
“必须去。”
秦烬沉声，“雷撑不过十。十内拿不到雪莲，它……会死。”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苍牙给的传讯符，注入灵力：
“苍牙兄，急事，先走一步。万妖大会，尽力赶回。”
符文化作火光消散。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秦烬抱起雷，家伙已经昏过去了，呼吸微弱。
林清月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一刻钟后，两人一兽悄悄离开客栈，朝万妖城外走去。
夜风很凉。
秦烬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万妖城，又看了眼怀里奄奄一息的雷。
眼神决绝。
万毒沼泽，我来了。
这一次，不是为报仇，是为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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