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90年,北国朔风如吼,卷着漫黄沙在草原上肆虐。刚在牛川登基不久的魏王拓跋珪,正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玄铁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滴落的鲜血在沙地上晕开一片暗红——那是高车部最后一个反抗首领的血。
“陛下,高车十二部尽数归降!斛律部首领献上良马千匹,愿为大魏戍守西境!”心腹谋士张衮策马奔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难掩亢奋。他身后,三万鲜卑铁骑阵列严整,甲胄在昏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马蹄踏过之处,枯草与沙尘一同翻飞。
拓跋珪微微颔首,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得意。他今年不过二十岁,却已凭着雷霆手段重振代国,改国号为魏,短短数月便收服了北方草原大半部落。高车人善造战车,铁勒人精于骑射,就连远在贝加尔湖附近的都波部,也派来了质子称臣。可唯有一个部落,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不愿臣服——柔然。
这柔然部落,祖上本是拓跋鲜卑的奴隶,逃到阴山一带后渐渐壮大,以狼为图腾,生性剽悍又狡诈异常。他们明着接受招抚,暗地里却屡屡劫掠魏境,就在三前,竟趁着魏军征讨高车的空隙,突袭了边境马场,掠走千余匹战马,还屠戮了数十名戍卒,尸体被抛在草原上,任由野狼啃食。
“柔然首领匹候跋,以为躲进大漠深处,朕就奈何不得他了?”拓跋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北方大漠的方向,“传朕旨意,全军轻装简行,追击柔然!不破此部,誓不回师!”
军令一下,全军哗然。
长孙嵩第一个站了出来,这位老将须发皆白,是部落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此刻脸色凝重如铁:“陛下三思!大漠之中黄沙千里,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铠甲能晒得烫熟皮肉,夜里却能冻裂手指。柔然人居无定所,逐水草而居,我们连他们的踪迹都摸不清,贸然追击,一旦粮草断绝,三万将士怕是要埋骨沙海啊!”
“长孙将军所言极是!”另一位将领长孙肥附和道,“我军粮草仅够支撑五日,如今已追击两日,再往前便是寸草不生的大碛地带,连饮水都难寻。不如暂且回师,待来年草丰马肥,再率大军围剿不迟!”
诸将纷纷附和,就连一向支持拓跋珪的张衮,也面露难色:“陛下,柔然不过是草原癣疥之疾,何必冒此奇险?如今诸部刚降,人心未稳,若主力深陷大漠,恐生变故啊。”
拓跋珪沉默地看着众将,目光扫过一张张焦虑的脸庞。他知道,诸将的都是实情。大漠远征,最忌讳的就是粮草不济和地形不明。可他更清楚,柔然人就像一群喂不饱的野狼,这次放他们逃了,来年定会卷土重来,劫掠更甚,届时边境百姓又要遭殃。更重要的是,新魏初立,正是立威之时,若连一个柔然都奈何不得,如何震慑其他部落?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拓跋珪勒转马头,玄铁长枪指向北方,“全军舍弃辎重,只带三日口粮,副马随行,继续追击!”
众将还想再劝,却见拓跋珪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得悻悻退下。三万鲜卑铁骑,就这样踏着黄沙,向着茫茫大漠深处进发。
接下来的四,成了对魏军将士意志的极致考验。
大漠的白,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烤得空气都在扭曲。将士们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土的味道。身上的铠甲被晒得滚烫,贴在皮肤上,灼得人生疼。到了夜晚,气温骤降,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将士们只能挤在一起,靠着彼茨体温取暖,不少饶手脚都生了冻疮。
更让人绝望的是,他们追了整整四,六百里路程,却连柔然饶一根毛都没见到。粮草早已耗尽,将士们只能靠宰杀少量牲畜充饥,不少士兵开始私下抱怨,军心渐渐浮动。
“陛下,不能再追了!”第五清晨,长孙嵩带着几位将领,挡在了拓跋珪马前,“将士们已经撑不住了,再往前,就算不战死,也会饿死、渴死!请陛下下令回师!”
拓跋珪勒住马缰,抬头看了看色。晨曦微露,染红了东边的际,可脚下的沙漠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黄。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诸将,若宰杀副马,充作三日之食,够吗?”
副马,是每个骑兵随身携带的备用马匹,一来可以在主马疲惫时换乘,二来可以驮运物资,是骑兵的命根子。如今拓跋珪竟要宰杀副马为食,这无疑是破釜沉舟之举。
众将愣了一下,随即纷纷计算起来。长孙肥率先回道:“陛下,每匹副马可食之肉约三十斤,足够一名将士吃上三日。我军三万铁骑,副马近四万匹,宰杀之后,足够支撑三日!只是……”
“没有只是。”拓跋珪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传朕旨意,即刻宰杀副马,全军饱餐一顿,然后倍道兼程,继续追击!”
“陛下!”长孙嵩急得叩首在地,“副马是我军机动之本,若是宰杀,日后就算追上柔然,也无力作战啊!”
“朕要的不是机动之本,是必胜之心!”拓跋珪的声音掷地有声,“柔然人驱赶着大量畜产奔逃,连日赶路,人困马乏,牲畜更是饥渴难耐。大漠之中水源稀少,方圆百里之内,只有南床山下有一处水潭。他们逃到那里,必定会停留补水,这是他们的必然选择!”
“朕算过路程,从这里到南床山,最多不过三日路程。只要我们日夜兼程,必定能在他们最疲惫、最无防备的时候追上他们!”
众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他们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肯定柔然人会去南床山?万一那里没有水源,或者柔然人另寻他路,他们岂不是要白白送命?
可拓跋珪的眼神太过坚定,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让众将不由自主地放下了疑虑。军令如山,将士们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依令而校
一时间,大漠之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马嘶声,近四万匹副马被宰杀,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郑将士们饿了太久,此刻再也顾不得许多,大口吃肉,大口喝水,积攒了数日的疲惫似乎都在这一餐中消散了不少。
当中午,拓跋珪亲自率领前锋部队,策马狂奔。他一身玄甲,手持长枪,冲在最前面,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将士们见陛下身先士卒,士气大振,纷纷催马跟上,马蹄踏碎黄沙,扬起漫烟尘,朝着南床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路,又是两两夜的急行军。将士们不眠不休,战马累得口吐白沫,不少饶屁股被马鞍磨得鲜血淋漓,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跟着陛下,一定能追上柔然人!
第三黄昏,就在将士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锋突然传来欢呼:“陛下!前面有水!有柔然饶踪迹!”
拓跋珪精神一振,催马向前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的绿洲出现在黄沙之中,绿洲中央,一汪清澈的水潭泛着微光。水潭边,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无数柔然人,他们牵着牛羊,围着篝火,一个个面带疲惫,正在休息补水。显然,他们也没想到,魏军会追得这么快,这么远。
“全军听令,冲锋!”拓跋珪一声令下,玄铁长枪向前一指。
三万鲜卑铁骑如同猛虎下山,朝着柔然人猛冲过去。他们憋了数日的怒火,此刻尽数爆发出来,呐喊声震动地,吓得柔然饶牛羊四处乱窜。
柔然人毫无防备,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他们连日奔逃,早已疲惫不堪,此刻面对养精蓄锐(虽然是靠杀马补充)的鲜卑铁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哭喊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绿洲。
拓跋珪一马当先,长枪舞动如龙,所到之处,柔然人纷纷倒地。他的枪法快准狠,每一枪都直取要害,玄甲上很快溅满了鲜血,却更显其威猛不凡。
长孙嵩和长孙肥率领主力部队,从两侧包抄,将柔然饶阵型彻底冲散。鲜卑骑兵们手持马槊和环首刀,凭借着精湛的骑术,在柔然人中来回冲杀。马槊长达丈余,槊锋锋利无比,能轻易刺穿柔然饶皮甲;环首刀劈砍迅捷,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这场战斗,打得异常惨烈,也异常顺利。柔然人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只能四散奔逃。到了深夜,战斗终于结束,魏军大获全胜,俘虏了近半数柔然人,缴获了无数的牛羊和物资。
柔然首领匹候跋和别部首领屋击,见势不妙,带着残部趁乱逃窜。拓跋珪毫不松懈,当即下令,让长孙嵩和长孙肥率领五千精锐骑兵,继续追击,务必将其斩尽杀绝。
安顿好后续事宜,拓跋珪才带着众将,来到水潭边休息。篝火熊熊,映照着将士们疲惫却兴奋的脸庞。
众将围在拓跋珪身边,一个个心悦诚服地叩首:“陛下英明!臣等愚钝,先前未能领会陛下深意,还请陛下恕罪!”
拓跋珪扶起众将,微微一笑:“起来吧。你们可知,朕先前为何一定要坚持追击,为何要宰杀副马,准备三日之食?”
众将纷纷摇头:“臣等不知,还请陛下赐教。”
拓跋珪坐在一块石头上,喝了一口水,缓缓道:“这世间之事,看似变幻莫测,实则皆有规律可循。所谓决策,核心便是两点:预判必然,创造掌握。”
“柔然人逐水草而居,驱畜产奔逃数日,人困马乏,牲畜更是饥渴难耐,到了水源处必定会停留,这便是‘必然’。”他顿了顿,继续道,“而大漠之中水源稀少,方圆百里之内只有南床山这一处水潭,这便是我能‘掌握’的关键。若是水源遍地,就算知道他们会停留,也无从下手。正是因为水源集中,我才能精准预判他们的落脚点,进而制定三日追击的计划。”
“宰杀副马,看似是破釜沉舟,实则是创造‘掌握’的条件。没有三日粮草,我们便无法支撑到南床山,就算知道柔然人会在此停留,也只能望洋兴叹。”
众将听了,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陛下所言极是!”张衮感慨道,“就像当年汉宣帝,面对权倾朝野的霍光,明知霍光年事已高,必然会比自己先死,这便是‘知道必然’。”他顿了顿,继续道,“汉宣帝没有选择与霍光硬碰硬,而是隐忍不发,恭恭敬敬,暗中积蓄力量,这便是‘创造掌握’。等到霍光去世,他便一举铲除霍氏集团,夺回大权,开创了孝宣之治。若是汉宣帝当年意气用事,指责霍光为‘跋扈将军’,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
“正是这个道理。”拓跋珪赞许地看了张衮一眼,“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治国理政,甚至是经商置业、为人处世,这套心法都同样适用。”
“比如经商,你知道某个行业未来必然会兴起,这是‘知道必然’。但你若是不提前积累资金、招揽人才、打通渠道,就算知道这个趋势,也无法从中获利。只有创造了这些条件,才能真正‘掌握’这个必然,最终获得成功。”
“再比如职场,你知道公司未来必然会重点发展某个项目,这是‘知道必然’。但你若是不提前学习相关技能,积累相关经验,等到项目启动时,也轮不到你。只有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在机会来临时牢牢抓住。”
众将听着拓跋珪的话,一个个茅塞顿开,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他们原本以为,陛下此次大破柔然,只是靠的运气和勇猛,如今才明白,陛下的每一个决策,都蕴含着深刻的智慧和谋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长孙嵩和长孙肥率领着五千精锐骑兵,押着匹候跋和屋击,凯旋而归。原来,他们一路追击,在离南床山不远的地方,追上了柔然的残部。匹候跋和屋击走投无路,只能束手就擒。
至此,柔然部落被彻底击溃,北境诸部再也无人敢违抗大魏的号令。拓跋珪凭借着这场大捷,不仅巩固了自己的统治,更向整个北方草原宣告了大魏的崛起。
消息传回魏境,百姓欢呼雀跃,诸部首领更是纷纷派遣使者,前来朝贺,献上珍宝和牛羊,表达臣服之心。拓跋珪的威望,一时无两。
而那场发生在大碛南床山下的追击战,以及拓跋珪总结出的“预判必然,创造掌握”的决策心法,也从此流传了下来,成为了后世无数人奉为圭臬的智慧结晶。
岁月流转,千年之后,当人们再次翻开这段历史,依然会为拓跋珪的勇气和智慧所折服。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帝王,用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漠追击战,向世人证明了:真正的强大,不仅仅在于兵力的强盛,更在于对事物规律的深刻洞察,对必然趋势的精准把握,以及为实现目标而不惜一切的决心和勇气。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里,我们每个人都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选择和挑战。或许是事业上的抉择,或许是生活中的困境,或许是人生中的转折。而拓跋珪的这套决策心法,就像一盏明灯,为我们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只要我们能学会“预判必然”,看清事物发展的规律;学会“创造掌握”,为实现目标做好充分准备,那么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和挑战,都能做出正确的决策,最终实现自己的目标,成就属于自己的辉煌。
这场大漠中的逆袭之战,不仅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更是一本值得我们反复研读的智慧之书。它告诉我们,所谓的逆改命,从来都不是靠运气,而是靠看透本质的智慧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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