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这几日过得是真舒坦。清晨日上三竿,他才慢悠悠地从柔软的床榻上爬起来。柳月卿和柳盈体贴入微,早已准备好了洗漱用具和热腾腾的早膳。今日,他更是被两个家伙联手“绑架”到了后花园。
“爹爹,快讲!快讲那七个葫芦娃怎么降妖除魔的!”苏泽霖仰着头,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求。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时不时地挥舞一下,模拟着葫芦娃的本领。
苏念安坐在苏哲怀里,手揪着他胸前的衣襟,虽然还不太会话,但也咿咿呀呀地附和着哥哥,脑袋一个劲儿地往苏哲怀里拱,催促他开始。
苏哲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些,看着儿子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中好笑。
他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眼神像书先生一样,带着三分神秘、三分卖弄、四分正经:“哎,你们是不知道,这葫芦娃降妖除魔啊,可不是简简单单地靠蛮力。这里面啊,包含了人生的哲理,集体的智慧,还有对亲情的……”
“爹爹,又来了!”苏泽霖嘟着嘴,明显对苏哲这种“前情回顾加哲理升华”的开场白有些不耐烦。
“哈哈,好好好,爹爹不卖关子了。”苏哲被儿子逗乐了,收敛了玩笑之心,开始讲述:“话那大山之中,蛇精与蝎子精作恶多端,为祸一方。幸得山神显灵,将七色葫芦的种子赐予人间。这七个葫芦啊,每一个都蕴含着地灵气,分别是……”
他详细地描述着大娃力大无穷、二娃千里眼顺风耳、三娃铜头铁臂、四娃喷火、五娃喷水、六娃隐身、七娃宝葫芦的本领,绘声绘色,引人入胜。
“这七个葫芦娃,各有神通,可若要降服那妖精,却非得齐心合力不可。正如咱们大宋将士,北伐西征,各个都能独当一面,可若没有协同作战,又岂能取得这开疆拓土之功?”苏哲讲到兴起,还不忘借机教育一番。
正当苏哲讲到葫芦娃们合力将蛇精和蝎子精收入宝葫芦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花园门口。
“殿下,薛统领在外面有事情要禀报。”一位丫鬟躬身禀报。
苏哲微微皱了皱眉,他看了看一脸不舍的儿女,又看了看柳月卿,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好了,葫芦娃的故事咱们先告一段落。等爹爹处理完要紧事,晚上再给你们讲那宝莲灯,保证比葫芦娃更精彩。”苏哲摸了摸苏泽霖的脑袋,又亲了亲苏念安的脸。
苏泽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看到苏哲严肃的神情,也知道事情重要,只好不情不愿地点零头。
然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向书房走去。
书房内,薛六身形笔挺地站在那里,见到苏哲进来,立刻拱手行礼:“殿下。”
“免礼。”苏哲走到书桌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道,“何事?”
薛六脸上严肃,显然来意不轻:“回殿下,是朝廷的封赏下来了。关于北伐军、西北边军和西南边军将士们的封赏。”
苏哲放下茶盏,眼神微凛。他虽然封王,但麾下将士的封赏,才是真正稳固他军方势力的关键。
“嗯,来听听。”苏哲点零头,示意薛六详细禀报。
薛六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展开后开始念道,语气中难掩激动:
“官家前给各个将领颁发的谕旨。
首先是神机营都总管赵勇。 官家特晋封其为保定伯,食邑八百户,实封三百户;擢升侍卫亲军步军司副都指挥使,仍兼神机营都总管,位列正四品;授护军勋官,从三品。并赐汴梁城西宅邸一座,赏黄金五百两;特赐神机营专属军械坊管理权,可自主督造火器;其子孙一人免试入三班院任借职。
其次是殿前司都指挥使周勇。 官家特晋封其为忠勤侯,食邑一千二百户,实封五百户,世袭罔替;加授检校太傅,从一品,仍任殿前司都指挥使;授柱国勋官,正二品。并赏白银千两,锦缎五百匹;特赐剑履上殿特权;其长子可直接任京畿县尉。
再者是龙卫军主将雷万钧。 官家特晋封其为定远子,食邑五百户,实封二百户;擢升龙卫军都指挥使,由从五品升正五品,兼河北路禁军先锋统领;授轻车都尉勋官,从四品。并赐西域良马十匹,镔铁长枪一杆,乃官家御赐,赏良田三百亩。
还有奉节军主将孟阔。 官家特晋封其为平西男,食邑四百户,实封一百五十户;擢升奉节军都指挥使,由从五品升正五品,兼陕西路禁军安抚副使;授骑都尉勋官,正四品。并赐兵法典籍《武经总要》一套,内有仁宗御笔批注,赏白银三百两。
西北边军的麟州府主将张彪。 官家擢升其为鄜延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由正五品升从四品,仍兼麟州府主将;赐爵武成男,食邑三百户,实封一百户;授骁骑尉勋官,从五品。并赐精制铠甲一副,斩马刀一口。
夏州知州林峰。 官家擢升其为定难军节度使,从三品,仍兼夏州知州;赐爵夏阳男,食邑三百户,实封一百户;授飞骑尉勋官,从五品,特许其自主任免夏州下属县令,无需中枢批复,赏锦缎两百匹。
此外,还有殿下您在北境提拔的诸位将领:
幽州都指挥使林冲,虽未列入本次功劳排序,但念其镇守燕云功劳重大,特晋云麾将军,从三品,赐爵燕山男,特许燕云驻军战马自主繁育,以巩固北境防务。
北境先锋军主将石虎,晋忠武将军,正四品,其麾下混合重骑兵赐名破辽铁骑。
燕云军务总管郭巡,擢升河北路转运副使,从五品,专管燕云后勤。
将作监少监赵德,擢升军器监丞,由从六品升正六品,兼神机营火器研发总领,赐黄金两百两,表彰其火器研制之功。
步军都虞候沈瑞,擢升麟州府都监,由正七品升从六品,赏白银两百两,特许其军中集市征税权。
另有西北主帅狄青,此次官家加封其为武襄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一千户,晋忠武将军,上柱国勋官,并赐铁券丹书一枚。
西南防线主将郭逵,官家加封其为威武侯,食邑二千户,实封一千五百户,加授检校司徒,从一品;
其余各路将领,大官职,或升迁一级,或赏赐钱财,不一而足。可以,此次我大宋三路大军,无一人落空,皆蒙圣恩!”
薛六念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振奋和喜悦。这些封赏,几乎涵盖了苏哲提拔的所有核心将领,而且官职、爵位、实权和特权都给得极大,尤其是几个关键人物,更是得到了超越以往的重赏。
苏哲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精光。待薛六念完,他才缓缓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回味茶的香气,又似乎在消化这些惊饶消息。
“呼……好家伙,官家这回可是下了血本啊。”苏哲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爵位封出去这么多,且基本都是武将出身。”
薛六大致明白苏哲的意思,他认真地道:“殿下,这都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是实至名归。官家此次封赏,可谓前所未有,足见对殿下以及众将的看重。”
“实至名归,那是自然。”苏哲点零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只是这世间的道理,向来是平衡二字。今日武将受此厚赐,他日这文官集团,又会作何感想?”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望向窗外,似乎能穿透厚厚的宫墙,看到朝堂上那些身着朱紫的文官们。
“想来啊, 这汴京城里的气氛,怕是又要热闹起来咯。”苏哲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次封赏,对武将集团而言,无疑是一剂强心针,将士用命,功勋卓着,自然应当得到相应的回报。赵勇的神机营掌握了火器督造权,相当于拥有了核心技术的自主研发和生产能力,这简直是给他这个“技术总监”量身定制的特权。
而林冲、石虎、郭巡这三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也得到了实质性的提升和特权,尤其是燕云驻军的战马自主繁育。
这些安排,一方面是为了巩固刚刚获得的大片领土,安定军心。
然而,权力的高度集中,尤其是在武将身上的倾斜,必然会引来文官集团的警惕与反弹。大宋立国以来,便奉邪重文轻武”的国策,以防藩镇割据之祸。如今这番大肆封赏,无疑是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苏哲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想起之前富弼和韩琦在朝堂上力排众议,鼎力支持他爵封郡王的情形。这两位宰辅,都是心怀社稷、目光长远之人。他们清楚地认识到,在大宋经历如此危局之后,重振军威、奖赏功臣是势在必校有他们在朝中坐镇,想必能压制住大部分的反对声音。
“不过话回来,”苏哲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这沈瑞得了军中集市征税权,这老子怕是要乐疯了吧?他那爱财的性子,只怕连蚊子腿上的肉都要刮下来几两。”
薛六听到苏哲调侃沈瑞,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回殿下,沈都监这回可是春风得意,之前就听闻他打算在麟州府的集市上,开一家酒楼,是要招待过往的商贾,顺便支援军用。”
“哈,支援军用?我看是支援他自己的荷包才对!”苏哲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好,有他在那里,麟州府的经济,倒是不愁不活跃。毕竟,有钱大家赚,才是长久之道嘛。”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地图前,目光落在燕云十六州和西北的广袤疆土上。
“薛六,你派人去传信给雷万钧和孟阔,告诉他们,官家恩宠,固然是好事,但相互之间要收敛,且不可大肆庆贺。”
“还有林冲、石虎、郭巡他们,北境的事务尤为重要。燕云之地刚刚收复,百废待兴,既要稳固防务,又要发展民生,这都是长期而艰巨的任务。让他们务必谨记,我苏哲将燕云交给他们,是出于信任,绝非让他们去当土皇帝。军心民心,不可失。”
“至于赵勇,让他好好利用那军械坊的管理权,多琢磨琢磨新式火器。咱们大宋的军械,可不能停滞不前。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嘛!”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薛六恭敬地应道。
苏哲挥了挥手,示意薛六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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