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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克森州,开姆尼茨市郊,1920年2月5日。
清晨的雾霭笼罩着训练场,将远处的丘陵和工厂烟囱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白。
地面上的霜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空气寒冷而清新,带着松木和远处煤烟混合的气息。
训练场边缘,弗里茨·鲍尔站在观察台上,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眼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场上的队粒
他身后站着几位纺织厂的技术主管和裁缝师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场上,三百名士兵列成三个整齐的方阵。
他们穿着全新的军服。
不是旧帝国陆军的田野灰,也不是临时拼凑的工人装,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在德国土地上出现过的制服样式:
简洁的立领上衣,裁剪合身的直筒长裤,实用而不失挺拔。
布料是萨克森本地生产的优质呢料,颜色是介于灰色和绿色之间的“田野灰绿”——这种颜色在森林和城市环境中都有良好的隐蔽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军服上的标识系统。
每个士兵的左胸上方,佩戴着不同颜色和形状的布质胸章:
第一方阵,也是人数最多的士兵佩戴着红色的利剑胸章——步兵。
第二方阵佩戴着黑色的炮弹胸章——炮兵。
在兵种胸章下方,是简单的线条标识职务:
一条横线是班长,两条横线是排长,一条竖线是连长。
没有复杂的肩章,没有华丽的穗饰,一切都简洁、实用、一目了然。
领章上绣着部队代号:
“第1萨克森赤卫团——科佩尼克突击队”。
这是对柏林围歼战中那支英勇部队的纪念。
士兵们的左臂上方,留出了一块圆形的空白区域——那是为未来可能设立的荣誉袖标预留的位置。
按照林的设计草案,这里将佩戴代表特殊技能或功绩的标识:
特等射手、技术专家、战斗英雄……
弗里茨的手微微颤抖。
作为一个老纺织工人,他见过太多军服:
普鲁士陆军的华丽制服,帝国陆军的标准田野灰,自由军团的杂乱装束。
但眼前这套军服,完全不同。
它代表着一种全新的理念。
“全体——立正!”
指挥官的口令响彻训练场。
三个方阵的士兵同时并拢脚跟,动作整齐划一。
阳光下,他们的身影挺拔如松。
这是第一萨克森赤卫团,也是第一支完全换装新式军服的德共部队。
团里的骨干大多参加过柏林围歼战,是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老兵。
他们经历过从柏林战略撤湍艰难,见证过同志牺牲的悲痛,也品尝过在科佩尼克击败自由军团的胜利滋味。
现在,他们穿上了代表新军队的服装。
汉斯·迈尔——现在已经是德共最高军事委员会参谋部主任——走到队列前方。
他刚从匈牙利前线返回不久,那里的战事暂时稳定,罗马尼亚革命军事委员会已经在边境建立了桥头堡,正在巩固阵地。
迈尔同样穿着新式军服,左胸佩戴着金色的镰刀与锤子的胸章,下方是代表高级指挥员的交叉线条和三角形组合。
他的领章上除了部队代号,还有一枚的“科佩尼克战役纪念”徽章。
但与士兵们不同,迈尔的左臂上已经佩戴了一枚圆形臂章——镰刀与锤子外加齿轮和麦穗图案。
这是林在电报中特别授予的“优秀指挥员”标识,基于迈尔在柏林围歼战和匈牙利前线的指挥。
迈尔转身面对士兵们,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些面孔大多年轻,有些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都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
“同志们!”
他的声音洪亮,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今,我们穿上了新的军服。”
“这不是简单的换装,这是一种宣誓——宣誓我们将建立一支全新的军队!”
士兵们静静听着。
晨风吹动他们新军服的衣角,猎猎作响。
“看看你们胸前的标识!”
迈尔指着自己的胸章,“红色利剑,黑色炮弹,金色闪电——这些不是装饰品!”
“它们代表着我们的兵种,代表着我们的专业,代表着我们在这个集体中的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有力:
“在旧军队里,军衔是贵族和有钱饶特权。”
“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容克少爷,可以凭着出身就当上尉、当少校。”
“而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可能一辈子只是个上士!”
“为什么?就因为他‘出身不够’!”
队列中传来轻微的骚动。
很多士兵都来自工人或农民家庭,对这种现象深有体会。
“但在我们的军队里,不是这样!”
迈尔继续,“你的地位不取决于你的父亲是谁,不取决于你有多少钱,不取决于你会不会上流社会的法语!”
“你的地位取决于你的能力,取决于你的贡献,取决于同志们的信任!”
他走到第一方阵前,指着一名年轻士兵胸前的两条横线:
“你叫什么名字?职务是什么?”
年轻士兵挺直胸膛:“泵·施密特,第二排代理排长!”
“为什么你是排长?”
“因为……因为原来的排长在科佩尼克牺牲了,同志们选了我。”
“选了你。”
迈尔重复这个词,转向所有士兵,“听到了吗?同志们选了他!”
“不是因为他是哪个工厂主的儿子,不是因为他是哪个贵族的亲戚,而是因为同志们信任他!”
他又走到另一名副排长面前,指着一名他手臂上的空白位置:
“这里,现在还是空的。”
“但很快,它会被填满。”
“用什么填满?用代表你技能的标识——如果你是最好的射手,这里会有交叉步枪。”
“如果你是技术专家,这里会有齿轮和锤子。”
“如果你在战斗中表现出非凡的勇气,则会佩发有代表功绩的绶带!”
迈尔走回队列前方:
“在我们的军队里,最受尊敬的不是军衔最高的人,而是贡献最大的人!”
“一个满臂功绩袖标的老兵,即使他只是个班长,也值得全团尊敬!”
“而一个占据高位却无所作为的人,在这个体系中无所遁形!”
他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这就是我们和旧军队的根本区别!”
“旧军队是为皇帝、为贵族、为资本家服务的!”
“我们的军队,是为人民服务的!是为工人、农民、为所有被压迫者服务的!”
“我们是红军的战士!”
“不是帝国陆军的士兵,不是自由军团的雇佣兵,是红军的战士!”
士兵们的眼神燃烧起来。
他们挺直脊背,胸膛高高挺起,胸前的红色利剑、黑色炮弹在阳光下似乎在闪闪发光。
弗里茨在观察台上,用颤抖的手记录着这一刻。
他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一种他从未在旧军队士兵脸上见过的神情——不是盲从,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清醒的、自觉的骄傲。
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迈尔举起右手:“现在,我以德共最高军事委员会参谋部主任的名义宣布:第1萨克森赤卫团,新式军服换装完成!”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庄严:
“同时,根据最高军事委员会决议,授予本团‘科佩尼克突击队’荣誉称号!”
“以纪念在柏林围歼战中牺牲的同志们,以传承他们的勇气和精神!”
队列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士兵们的眼中闪着泪光——他们中很多人,都失去了在那场战役中牺牲的战友。
欢呼声平息后,迈尔继续:
“但这只是开始。”
“新军服不是目的,而是象征。”
“象征着我们要建立的新军队,象征着我们要创造的新世界。”
他指了指训练场后方,那里停着几辆覆盖着帆布的车辆:
“那边是我们刚刚从开姆尼茨工厂接收的第一批新装备。”
“改进型步枪,新式机枪,还迎…两辆‘红色虎式’坦磕试验型。”
士兵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些车辆,眼中充满期待。
“未来几周,我们将开始新式战术训练。”
迈尔宣布,“步兵、炮兵,以及后面的装甲兵将协同作战。”
“我们要学习的,不是旧军队那套僵化的战术,而是灵活的、适应现代战争的新战术!”
他最后:
“同志们,历史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建立全新军队的机会,一个为全新德国而战的机会。”
“这个机会,是我们的先烈用鲜血换来的,我们不能辜负他们。”
迈尔立正,向队列敬礼——不是旧军队的举手礼,而是手掌平举至眉梢的、代表革命军队的新式军礼。
三百名士兵同时回礼。
动作整齐,气势如虹。
阳光穿透晨雾,照在训练场上,照在新军服的田野灰绿上,照在那些红色、黑色、金色的胸章上,照在三百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上。
弗里茨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他想起弟弟海因里希,想起死在凡尔登的那个下士,那个本该成为军官却因为出身而被埋没的优秀士兵。
如果当时有这样一支军队……
如果当时有这样一套体系……
现在,也许还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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