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辞闭了闭眼。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了。
那个在图书馆偶遇的,总是安静坐在角落的漂亮少年。
那个偶尔在放学路上、菜市场里瞥见的,穿着昂贵但低调的身影。
那个在他最狼狈时,可能就在某个角落静静看着的旁观者。
原来那不是错觉。
原来真的有一个人,在漫长的两年里,像观察稀世珍宝一样,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收集着他的生活碎片,甚至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搬上了画布。
这种感觉很复杂。
有被窥视的寒意,有被如此长久关注的震动,还有一种被珍视到病态程度的悸动。
“为什么?”沈星辞问,“为什么是我?”
苏清瑞抬起头看着他,他打字,动作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因为你像光。】
【我的世界里,太安静,太黑了。】
【你是唯一能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的人。】
沈星辞的心脏,被这短短几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苏清瑞那种近乎宗教崇拜般的痴迷,那种不计代价的付出,那种心翼翼又偏执疯狂的占有欲。
对于苏清瑞而言,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一个将他从无声黑暗里打捞出来的浮木,一个证明他尚且“存在”的坐标。
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不健康的,甚至扭曲的。
但沈星辞,偏偏就被这种扭曲,深深吸引了。
因为在他内心,何尝不是一片寂静的荒原?
奶奶和乐乐是他的牵挂,是他的责任,是他的软肋,是他必须守护的光。
但除了守护,他自己呢?
他的欲望,他的黑暗,他的不堪,他的疯狂,又能向谁展示?谁能理解?谁能接纳?
苏清瑞可以。
苏清瑞不仅理解,不仅接纳,甚至将他那些污泥里的挣扎,都美化成了画布上孤独而美丽的光晕。
这种无条件的、病态的“看见”,对沈星辞而言,是比一千万、三千万,更致命的诱惑。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苏清瑞。
苏清瑞没有后退,只是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却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燃烧。
沈星辞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画布上自己的侧脸。
油彩的质感粗糙,但画面却异常细腻。
“画得很好。”他低声,“比我本人……好得多。”
苏清瑞用力摇头,打字:【不。你比画好看。画是死的,你是活的。】
沈星辞转过头,看向苏清瑞。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清瑞,”沈星辞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苏清瑞点头,又摇头。
【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他打字。
【但我不在乎。在我眼里,你就是你。是那个在图书馆安静看书的你,是那个在路边喂流浪猫的你,是那个在酒吧调酒的你,是那个照顾奶奶的你……】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所有的你,我都想要。】
沈星辞的呼吸微微一滞。
“哪怕……我是个杀人犯?”他问,声音平静,眼神却紧紧盯着苏清瑞的反应。
苏清瑞没有任何惊讶或恐惧。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星辞,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打字,每一个字都像敲在沈星辞的心上。
【你不是杀人犯。】
【你是保护者。】
【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甚至……我会做得更早。】
沈星辞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看到了。
在苏清瑞那双清澈的眼睛深处,不是真,不是无知,而是某种与他相似的冰冷的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黑暗。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他内心最后一道锁。
他忽然笑了,一个带着点释然的笑容。
“清瑞,”他,“你真是个疯子。”
苏清瑞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愣住了。
这是沈星辞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
干净,真实,没有伪装,没有距离。
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他下意识地点头,打字:【嗯。为你疯的。】
沈星辞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碰触画布,而是轻轻捧住了苏清瑞的脸。
掌心感受到细腻温热的皮肤,和对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巧了,”沈星辞低头,凑近苏清瑞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我也快为你疯了。”
苏清瑞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手里的平板“啪”地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顾不上捡。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沈星辞捧着他脸的手上,集中在耳畔那灼热的气息上,集中在沈星辞那句低语上。
“想继续画吗?”沈星辞问,拇指轻轻摩挲着苏清瑞的脸颊,“我当你的模特。”
苏清瑞用力点头,眼神亮得惊人。
沈星辞松开手,退后一步,在窗边的躺椅上坐下。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画吧。”他调整了一个放松的姿势,看向苏清瑞,“我就在这里。”
苏清瑞捡起平板,快速打字:【就这样?不用摆姿势?】
“就这样。”沈星辞,“画你眼中的我。真实的,不完美的,全部的我。”
苏清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重重地点头。
他走到画架前,拿起调色板和画笔,目光在沈星辞和画布之间来回移动。
画笔落下,油彩在画布上晕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画笔摩擦画布的沙沙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沈星辞靠在躺椅上,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
阳光很好,枯山水石砾泛着湿润的光泽,池塘水面平静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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