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两人都做了梦。
苏清瑞梦见他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下午,市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沈星辞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低头看书,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
他想走过去,想和沈星辞话,想告诉他“我注意你很久了”。
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拼命张嘴,喉咙里却只涌出嘶哑的气音。
沈星辞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陌生而疏离。
然后,转身离开。
他追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跑下楼梯,冲出图书馆。
但沈星辞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苏清瑞的心脏。
他站在烈日下,四周人来人往,却感觉像置身真空,寂静无声。
然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回过头,看见沈星辞站在他身后,穿着酒吧侍应生的白衬衫,袖口处铂金袖扣闪着微光。
沈星辞对他笑了。
不是图书馆里那种疏离的笑,而是带着温柔却又危险的笑。
“找到你了。”沈星辞用口型无声地。
然后,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手背,不是脸颊,是真真切切的嘴唇对嘴唇的吻。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沈星辞身上干净的气息。
苏清瑞在梦中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
沈星辞的梦则更加混乱。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楼道,父亲醉醺醺地揪着奶奶的衣领,地上散落着皱巴巴的钞票。
他想冲上去,身体却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将奶奶推倒在地,看着奶奶的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看着血从奶奶身下蔓延开来。
然后,场景忽然切换。
他站在那条废弃的河道边,手里拿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
父亲背对着他,弯腰呕吐。
他举起石头,想要砸下去。
但就在这时,父亲忽然转过头,脸变成了苏清瑞的样子。
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带着哀求和依赖。
“星辞,”苏清瑞用他从未听过的清朗的少年声音,“别丢下我。”
他手里的石头“咚”地掉进浑浊的河水里。
他冲过去,想要抱住苏清瑞。
但苏清瑞的身体却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清瑞!”
然后,他醒了。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亮了。
沈星辞睁开眼,胸口还残留着梦中的心悸。
他坐起身,怀里的开衫滑落。
他盯着那件米白色开衫看了几秒,然后起身,将它仔细地挂回衣柜,和其他苏清瑞为他准备的衣服挂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去洗漱。
镜子里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苏清瑞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早餐已经摆好,还是那个中年女厨师准备的,丰盛精致。
苏清瑞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滞。
昨晚那些隐秘的触碰、灼热的呼吸、低哑的话语,瞬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重播。
苏清瑞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沈星辞走下楼梯,步伐平稳,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早。”他在苏清瑞对面坐下,语气自然,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苏清瑞点点头,将一杯热牛奶推到他面前,还是没有抬头。
沈星辞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苏清瑞泛红的耳根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昨晚睡得好吗?”他状似随意地问。
苏清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沈星辞,眼神里带着一丝控诉,又有些羞恼。
沈星辞假装没看见,继续温和地笑着,等待他的回答。
苏清瑞拿出手机,打字,然后将屏幕转向沈星辞。
【不好。】
简洁,直白,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沈星辞挑眉:“为什么?时差没调整过来?”
明知故问。
苏清瑞瞪着他,虽然那眼神因为清澈而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更像某种动物的嗔怒。
他收回手机,又快速打字。
【你呢?】
三个字,反问得理直气壮。
沈星辞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磁性的震动,搔刮在耳膜上。
苏清瑞的耳朵更红了。
“我的错。”沈星辞收敛了笑意,但眼神里的温柔没有褪去,“作为道歉,今一整,我都陪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苏清瑞的眼睛亮了亮,但又立刻警惕地看着他,打字:【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我能做到的。”沈星辞点头,顿了顿,又补充,“不违背我们约定的前提下。”
最后这句补充,让苏清瑞眼底的光黯淡了些许。
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打字:【我想去个地方。】
“哪里?”
苏清瑞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沈星辞身边,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跟自己走。
沈星辞没有抗拒,任由苏清瑞拉着他走出餐厅,走上二楼,最后停在了主卧门口。
苏清瑞推开房门,拉着沈星辞走了进去。
这是沈星辞第一次在白进入苏清瑞的主卧。
房间比他的客房更大,色调是柔和的浅蓝和白色,落地窗正对着庭院,阳光充足。
简洁,干净,像苏清瑞给饶第一印象。
但沈星辞的注意力很快被房间一角吸引。
那里有一个的、被特意隔出来的区域,放着一张舒适的躺椅,一个边几,和一个画架。
画架上蒙着一块白布,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苏清瑞松开沈星辞的手,走到画架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揭开了白布。
沈星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
画中的人,是他。
是他穿着羽酒吧侍应生制服,站在吧台后调酒的样子。
侧脸线条被窗外霓虹勾勒出朦胧的光晕,睫毛低垂,眼神专注,手指握着雪克壶,袖口挽到手肘。
画得极其精细,连他眼角那颗浅褐色的泪痣,都清晰可见。
光影、色彩、神态,都捕捉得极其精准。
仿佛他本人就站在画布里,下一秒就会抬起头,对看画的人露出温和疏离的微笑。
沈星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别人眼中,是这样一副模样。
不是酒吧客人眼中那个漂亮可得的“非卖品”,不是邻居眼中那个懂事可怜的“孝顺孙子”,甚至不是他自己眼中那个满身污泥、精于算计的幸存者。
而是一个被月光和霓虹共同眷鼓,干净而孤独的,美得不真实的存在。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苏清瑞走到他身边,拿起放在边几上的平板,打字。
【我画的。从第一次在羽见到你之后,开始画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但我画不好。总觉得……画不出你万分之一的样子。】
沈星辞的目光从画布移到苏清瑞脸上。
苏清瑞正看着他,眼神清澈而专注,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
“你学过画画?”沈星辞问。
苏清瑞点头,又摇头:【时候学过一点。后来……不怎么画了。直到遇见你。】
沈星辞重新看向那幅画。
画布角落,有一个的签名和日期。
“R. Su”,日期是一个多月前。
也就是,在苏清瑞第一次去羽酒吧,递给他那一千万之前,他就已经开始画这幅画了。
结合昨晚的梦境,和之前苏清瑞的“我认识你很久了”,一个清晰的线索浮现在沈星辞脑海郑
“清瑞,”他缓缓开口,“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在酒吧之前?”
苏清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手指在平板上悬停良久,似乎在挣扎要不要实话。
最终,他打字:【嗯。见过。在图书馆,两年前。】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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