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华冲到观察位置，举起望远镜。透过弥漫的硝烟，他看到了一幕令人心悸的景象：
大约一百名日军士兵，全部光着膀子，头上绑着印有太阳旗的白布条，双手紧握步枪或者军刀，刀身在太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排成三排散兵线，正以缓慢但坚定的步伐向阵地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同样光着膀子、手持军刀的军官——那正是宫下少佐。
在这些敢死队身后，是今早上鬼子侥幸逃掉的装甲车，引擎发出嘶哑的轰鸣，缓缓向前推进。装甲车后面，是数百名日军步兵，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
“敢死队……”李振华倒吸一口凉气，“鬼子这是要拼命了！”
他转身往指挥所跑，一边跑一边大喊：“营长！鬼子发动总攻了！是敢死队！”
指挥所里，詹有为早已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脸色异常凝重，但眼神依旧坚定。
“命令所有火力点，优先攻击鬼子敢死队！”詹有为对刚进来的李振华吼道，“机枪不要节省子弹，给我往死里打！迫击炮，集中轰击鬼子后续部队！巴祖卡，优先瞄准装甲车！”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阵地，很快，中国军队的火力开始反击。
“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轰！”
机枪、步枪、迫击炮同时开火，子弹和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向进攻的日军。宫下少佐一看中国军队开了枪，是时候跑步冲锋了。
于是宫下少佐大喊道：“哈斯给给！”
罢，便带头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敢死队顿时倒下一片，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缺口，继续前进。他们根本不躲避，也不寻找掩体，就是直挺挺地往前冲，口中高呼着“皇陛下万岁”，如同被洗脑的僵尸。
宫下少佐冲在队伍最前方，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走一块皮肉，鲜血立刻涌出。但他仿佛没有感觉，依旧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前进！前进！为了皇陛下！”
敢死队冲进一百米范围时，伤亡已经超过三分之一，但剩余的人依旧在冲锋。他们的疯狂感染了后面的普通步兵，整个日军进攻队伍的士气达到了顶点。
“杀啊——”
“板载——！”
“手雷！快扔手雷！”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军官们大喊。
但日军的火力压制太猛烈了，子弹如雨点般扫过战壕边缘，压得战士们根本抬不起头。日军的迫击炮也调整了射程，炮弹几乎贴着战壕前沿爆炸，掀起漫泥土。
“营长！快顶不住了！”二连长曾大强对着电话大喊——这条电话线刚刚被通信兵冒着炮火接上，“鬼子火力太猛，兄弟们都抬不起头射击！”
詹有为在指挥所里，通过观察孔看到前沿阵地的情况，心急如焚。他一把抓起那把跟随了他两年的三八式步枪，对李振华：“李振华，你在这里指挥，我上前边去！”
“营长！太危险了！”李振华想要阻拦。
“少废话！阵地丢了更危险！”詹有为推开他，冲出指挥所。
他沿着交通壕往前沿阵地跑，子弹在头顶嗖嗖飞过，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气浪几乎将他掀倒。但他不管不顾，一口气跑到二连阵地。
这里正是日军主攻的方向，敢死队已经冲到五十米内，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兄弟们！跟我打！”詹有为一脚踢开一个被炸懵的战士，架起步枪就射。
“啪！”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敢死队员应声倒地。
营长亲自上阵，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战士们纷纷冒着炮火抬起头，向冲锋的日军射击。子弹在空中交错飞舞，不断有裙下，但日军依旧在前进。
四十米、三十米……
“手雷！扔！”詹有为大喊。
数十颗手雷从战壕里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敢死队中间。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将冲锋的日军炸得人仰马翻，至少二十多人被炸死炸伤。但剩余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全体上刺刀！”詹有为嘶声吼道，“准备白刃战！”
“咔嚓、咔嚓——”
阵地上响起一片上刺刀的声音。每个战士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当第一个鬼子跳进战壕时，李保国就在那里等着。
那是个年轻的日本兵，最多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里的疯狂让他看起来像头野兽。他端着刺刀，怪叫着扑向李保国。
李保国没有躲闪，而是迎了上去。在鬼子刺刀即将刺中胸口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刺刀擦着腋下穿过。与此同时，李保国的刺刀狠狠捅进鬼子的腹部。
“啊——！”鬼子发出凄厉的惨剑
李保国拧转枪托，拔出刺刀，鲜血喷了他一身。他没有停顿，一脚踢开还在抽搐的鬼子，转身迎向第二个。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最原始的搏杀。刺刀与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利刃入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李保国如同战神附体，在战壕里左冲右突。他的刺刀术是多年战场磨练出来的，简洁、狠辣、高效。又一个鬼子被他刺穿喉咙，捂着脖子倒下。第三个鬼子从侧面偷袭，刺刀划破了他的胳膊，但他反手一枪托砸碎了对方的下巴。
“来啊！鬼子！爷爷送你们回老家！”李保国喘着粗气，刺刀上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滴。
但鬼子实在太多了，除了鬼子的敢死队，后续部队还在不断地跟进，日军如潮水般涌进战壕。中国守军虽然拼死抵抗，但人数上的劣势逐渐显现出来。
“营长！右翼被突破了！”一个满脸是血的战士跑过来报告。
詹有为刚用刺刀捅死一个鬼子，转头看去，只见右翼阵地上，十几个鬼子已经冲了上来，正在与中国守军混战。如果让鬼子在那里站稳脚跟，整个防线就会崩溃。
“警卫排！跟我来！”詹有为带着仅剩的十几个警卫排战士，冲向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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