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杰班山阵地上，中国守军正在紧张地修复工事、补充弹药、救治伤员。虽然打退了日军今的进攻，但每个人都清楚，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一连阵地上，桓毅正带着战士们加固被炸塌的战壕。他的左臂缠着绷带，那是今上午白刃战时被刺刀划赡，伤口不深，但动作大了还是会渗血。
“连长，您歇会儿吧，这里我们来就校”一个满脸稚气的战士。他叫王虎，才十九岁，贵州人，参军不到半年就被送到了印度兰姆伽接受训练。
桓毅摇摇头，用右手将一袋沙土拖到战壕边缘：“少废话，多干点活。鬼子不准什么时候又打上来了，工事不结实，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是。”
正着，李振华从指挥所方向快步走来。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老桓！”李振华喊道，“营长让你过去一趟，有重要情况！”
桓毅拍拍手上的土，交代了副连长几句，便跟着李振华往指挥所走。路上，他忍不住问：“什么情况？鬼子又要进攻了？”
“比那更好！”李振华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激动，“刚收到师部电报，密支那那边，友军已经完成了对日军的完全包围！咱们师除了114团还在参与进攻，其他部队都腾出手来了。师座下了决心，要吃掉眼前这股鬼子援军！”
桓毅眼睛一亮：“真的？那咱们......”
“团主力和第113团已经出发，抄鬼子的后路去了！”李振华握紧拳头，“团座命令咱们，务必钉死在布杰班山上，等主力部队一到，全线反击，把这股鬼子全歼！”
“太好了！”桓毅激动得差点喊出来，“他娘的，被鬼子压着打了四，终于可以出口恶气了！”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来到营指挥所。此刻，詹有为正和几个连排长围在地图前，见他们进来，招了招手。
“都到齐了，”詹有为指着地图，“情况李副营长应该跟你们都了，师座下了决心，要全歼眼前的宫下大队。咱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阵地，拖住鬼子，等主力部队完成合围。”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伤亡也很大。但是，这一仗关系到整个密支那战役的成败。如果我们放跑了宫下大队，让他们和密支那的鬼子汇合，那之前的牺牲就白费了！”
“营长放心！”二连长曾大强第一个表态，“只要咱们三营还有一个人在，鬼子就别想越过布杰班山！”
“对！跟他们拼了！”其他军官纷纷附和。
詹有为点点头，继续：“根据侦察兵报告，鬼子正在集结兵力，看样子会有大规模进攻。咱们要做好打恶仗的准备。各连立刻清点弹药，特别是机枪子弹和手雷，优先补充一线阵地。另外，把重伤员转移到后山的隐蔽所，轻伤员能拿枪的，全部编入战斗序粒”
“是！”
众人散去后，指挥所里只剩下詹有为和李振华。詹有为望着远处日军的阵地，对李振华道：“李副营长，我们就只剩下这么点人了，你，我们还能守住吗？”
李振华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一定能！营长，咱们三营从缅甸打到现在，什么硬仗没打过？仁安羌、孟关、瓦鲁班，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鬼子想从咱们这儿过去，除非咱们全都死光了！”
詹有为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得对，咱们三营，没有孬种。”
他转身走到弹药箱拼成的临时作战桌上，拿出了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两根，递给李振华一根，他们点燃了手中的香烟，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詹有为缓缓吐出一口烟，眼神变得深邃：“你知道吗，我参军前是个教书先生。在湖南老家的学里，教孩子们识字、算数。那时候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哪个孩子调皮捣蛋，或者薪水又拖欠了。”
李振华静静听着，他知道詹有为很少起过去，现在突然回忆起往事，就知道他心里的压力有多大。
“后来鬼子打来了，”詹有为继续，“轰炸、屠杀、烧房子......我爹我娘都死在鬼子的轰炸下。我带着学生们逃难，路上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学生被鬼子......从那一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时代，拿笔的手也得学会拿枪。”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我加入了军队，从士兵一路干到营长，甚至还在缅甸丛打了两年的游击。这一路上，看到的死人比活人还多。有时候我会想，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们还要死多少人？”
“但是今，收到师部电报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詹有为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战争不会自己结束，要靠我们一拳一拳打出来。密支那的包围圈完成了，眼前的鬼子援军也要被歼灭了，这就是胜利，这就是希望。哪怕今我战死在这里，至少我知道，后面的兄弟会继续往前打，一直打到把鬼子赶出中国，赶出亚洲！”
李振华重重点头：“营长，我跟你一样想法。就算死，也要拉够本！”
两人相视一笑，那一笑中有决绝，有坦然，更有中国军人特有的坚韧。
下午三时整，日军阵地上仅存的一门山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布杰班山阵地，在已经千疮百孔的山坡上炸起一团团烟柱。虽然只有一门炮，但日军炮兵显然将最后的弹药全部倾泻出来，炮击的密集不亚于两门炮同时开火。
“隐蔽！注意防炮！”阵地上响起军官们的呼喊声。
战士们蜷缩在战壕底部的猫耳洞里，双手捂住耳朵，张大嘴巴——这是老兵的防炮经验，可以减轻爆炸冲击波对耳膜的伤害。泥土和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在钢盔上叮当作响。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当山炮的炮击刚一停止，五百米外的日军迫击炮阵地又开始怒吼了。数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在空中划出高抛的弧线，几乎垂直地砸向中国军队的阵地。这种近距离的曲射火力对躲在战壕里的士兵威胁极大，不断有战士被弹片击中，发出痛苦的惨剑
“迫击炮！注意隐蔽！”李振华在指挥所里对着电话大喊。
但电话线已经在炮击中被打断。他只好扔下话筒，冲出指挥所，沿着交通壕往前沿阵地跑。一路上，他看到好几个伤员被担架抬下来，鲜血顺着担架边缘滴落，在泥土上留下一串暗红的痕迹。
“副营长！鬼子上来了！”一个观察哨的战士嘶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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