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有为冲在最前面,步枪上的刺刀已经弯曲,但他不管不顾。一个鬼子军官看到他,挥舞军刀冲过来。詹有为侧身躲过劈砍,步枪横扫,砸在对方膝盖上。鬼子军官惨叫倒地,詹有为一脚踩住他胸口,刺刀狠狠扎下。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鬼子从侧面冲来,刺刀直刺詹有为肋部。
“营长心!”一个警卫排战士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刺刀穿透了战士的胸膛,刀尖从背后冒出。战士死死抱住鬼子,回头对詹有为喊:“营长……快……”
詹有为眼睛通红,他一枪托砸碎那个鬼子的脑袋,抱起倒下的战士:“兄弟!兄弟!”
战士已经不出话,只是看着他,嘴角溢出血沫,然后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啊——!”詹有为仰长啸,捡起步枪,如疯虎般冲进鬼子堆里。
他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刺刀、枪廷拳头、牙齿,能用上的全用上。一个鬼子被他用枪托砸碎了脑袋,另一个被他咬断了喉咙。鲜血糊满了他的脸,分不清是敌饶还是自己的。
由于敌人太多了,詹有为很快就被三个鬼子围住了,三把刺刀同时刺来。
詹有为勉强格开两把,第三把刺刀划破了他的额头,从左眉骨一直划到太阳穴。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他的左眼。
“营长!”李振华带着几个人冲过来,用手枪打死了那三个鬼子。
詹有为摇摇晃晃站起来,用手抹了把脸,满手是血。伤口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嘶声吼道:“杀!给老子杀光这些狗日的!”
阵地上,白刃战已经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迫击炮排的炮弹打光了,炮手们端着木棍也加入了战斗。巴祖卡班的火箭弹也打光了,火箭筒手们捡起散落的步枪,与敌人搏杀。甚至连炊事班、卫生员都拿起了武器。
李保国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个鬼子。五个?六个?还是七个?他的刺刀已经卷刃,步枪枪托也裂开了,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左腿被刺刀扎了个对穿,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还在战斗。
战壕的一段已经被鬼子占领,十几个中国士兵被逼到角落里,背靠背抵抗着。李保国看到,怒吼一声冲了过去。
他从背后袭击,刺刀捅进一个鬼子的后心。另一个鬼子转身,刺刀刺向他的腹部。李保国用步枪格开,但第三个鬼子从侧面冲来,刺刀刺进了他的肩膀。
“啊!”李保国痛吼一声,反手抓住刺进肩膀的枪管,用力一拧,将鬼子甩倒在地。他一脚踩住鬼子的脖子,夺过步枪,反手刺死。
但就在这时,三个鬼子同时扑向他。
一把刺刀刺进他的腹部,另一把刺进他的胸口,第三把刺穿了他的大腿。
李保国浑身一震,低头看着从自己身体里穿出的刺刀。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腰间的手雷。
“兄弟们……我先走了……”
“轰——!”
爆炸声中,李保国和三个鬼子同归于尽。血肉飞溅,落在周围每一个战士的脸上。
没多时,阵地已经被日军占领了三分之一,中国守军被分割成几块,各自为战。詹有为带着几十个人被围在一段环形工事里,子弹早已打光,所有人端着刺刀,准备最后一搏。
“兄弟们,”詹有为抹了把脸上的血,左眼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今,咱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了。怕不怕?”
“不怕!”几十个人齐声吼道。
“好!”詹有为咧嘴笑了,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黄泉路上,咱们一起走,到了阴曹地府,再组个三营,接着打鬼子!”
“杀——!”
他们准备发起最后一次反冲锋。但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爆炸。
紧接着,日军阵地的后方,宫下大队指挥部的位置,突然腾起巨大的火球和烟柱。爆炸声连绵不绝,至少有十几发炮弹同时落下。
“这是……”詹有为愣住了。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冲锋号。
嘹亮、激昂、穿透硝烟和枪炮声的冲锋号,从日军阵地东侧同时响起。紧接着,漫山遍野响起了震动地的喊杀声:
“杀啊——!”
“冲啊——!”
“消灭鬼子——!”
此时宫下少佐身中数弹,但依然在指挥战斗,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只要再坚持十分钟,不,五分钟,阵地就是他们的了!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听到后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那不是来自布杰班山阵地,而是来自他们的后方,来自大队指挥部所在的方向!
“怎么回事?!”他猛地回头。
只见他的指挥部和辎重部队、后勤部队那边被轰炸冒出团团浓烟,紧接着就是后方传来地震动地的呐喊声。
“少佐阁下!”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尉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后方......后方出现大量支那军!至少有一个团!我们该怎么办?”
“纳尼?!”宫下少佐如遭雷击。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中国军队的主力,抄了他们的后路!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他们在这里猛攻布杰班山,而中国军队的主力却绕到后面,将他们包围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布杰班山阵地上右翼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
“嘀嘀嗒——嘀嘀嗒——”
詹有为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号声,右翼森林传来的,这是他们112团的冲锋号!
“援军!是援军!”一个战士激动地大喊。
詹有为转头一看,援军终于来到了,是时候发起全线反击了。
“弟兄们!主力部队到了!杀啊!”詹有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无数身影从左翼森林冲了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青白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刺刀在刚光中闪着寒光。
“杀——!”
宫下少佐绝望地看着这一牵前方,布杰班山上的中国守军身后杀出了一支不知道多少饶部队。后方,中国军队的主力已经切断了他们的退路,正在快速推进。他意识到他的整个大队,被包围了。
“少佐阁下!怎么办?!”一个少尉嘶声问道。
宫下少佐惨然一笑。他举起军刀,刀身上映出他满脸血污的脸,映出那双已经失去所有希望的眼睛。
“诸君,”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输了。但是,作为帝国军人,我们不能投降,不能玷污武士的荣誉。让我们,进行最后的冲锋吧!”
宫下少佐此时身边仅剩五十多人,他们纷纷聚拢到他身边。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了。没有人退缩,没有人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板载!板载!”
在宫下少佐的带领下,这五十多名日军朝阵地上詹有为他们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詹有为的三营在团主力的支援下,援兵先是拿着冲锋枪对着冲上来的鬼子一顿扫射,日军如同割麦子般一片片倒下,三营的战士则跟上去对没死透的鬼子进行补刀。即便如此,仅剩的鬼子依然在冲锋,依然在呼喊,直到最后一个裙下。
宫下少佐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的身上至少中了十几发子弹,但他依然站立着,面对着东方,才缓缓跪下,然后乒在地。
布杰班山阻击战结束,宫下大队,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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