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的右下角。
陈海那部用来收款的旧手机屏幕亮了。
提示音响起：您的账户到账，三亿美元。
陈海把割炬的火焰调，脸上露出笑容。
他对电话那头：“老板大气。
既然钱到位了，咱们就是亲兄弟。
您放心，这模型我肯定给您包好，少一颗螺丝都给您补上。”
电话那头的脚盆鸡官员没来得及话，只听见忙音。
陈海把手机塞进裤兜。
转身看那条躺在沙滩上的红白巨腿。
“老林，你看。”
陈海拍拍那块被切开的钛合金装甲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人家为了环保事业，掏了三亿。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对咱们工作的支持。”
林涛站在旁边，手里抓着几块铅板。
他看着陈海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既然钱收了，是不是该把这东西装船送回去？”
林涛指着海面上那个正在靠近的黑点。
那是挂着脚盆鸡旗帜的打捞船，早就等在公海边上。
陈海摇头，表情严肃起来。
他围着那个巨大的机械关节转了两圈，眉头紧皱。
“老林，你不懂。”
陈海指着那个被切断的液压管路。
那里正往外渗着淡蓝色的液体。
“你看这油漏的，这可是海滨市的沙滩。
一级保护区让这些机油流进海里，毒死皮皮虾怎么办？”
“那是航空级液压油，比你的血都贵。”
林涛没忍住吼了一句。
“不管贵不贵，漏油就是质量问题。”
陈海从旁边抓起一把扳手，在手里掂量几下。
“咱们收了人家三个亿的处置费，这里面也包括售后维修。
我是个负责任的废品站站长.
不能让客户把这种带着安全隐患的次品拉回去。”
陈海重新戴上护目镜.
冲着正在挖坑埋虹池的飘飘喊了一声。
“飘飘，别挖了。把库房里那台东方红拖拉机的发动机抬出来。
还有昨收的那堆二手电饭煲，全拿来。”
林涛感觉眼前发黑，一把拉住陈海沾满油污的袖子。
“你要干什么？那可是高达。
你要往高达腿里装拖拉机引擎？”
陈海甩开林涛，语气理直气壮。
“这是塑料模型，既然是模型。
要那么精密的液压系统干嘛？
原厂动力单元又有辐射又漏油。
我给它换个皮实耐造的，这叫优化升级。”
直播间人数飙升到了两千万。
网友们看着飘飘单手提着一台满身油泥。
还在滴黑油的单缸柴油机走过来。
屏幕上的弹幕刷得飞快，有人这是上世纪的农用机。
有人这画风太离谱，还有人打赌这腿能不能动。
陈海不理会弹幕。
他爬上五米高的机械腿，手法熟练。
对着里面那些精密的伺服电机开始拆卸。
一阵响动。
价值几千万美金的姿态控制模块被扔在沙滩上。
那是代表人类顶尖科技的矢量喷口控制芯片。
现在它们躺在一只死螃蟹旁边。
“这东西太娇气，海风一吹就短路。”
陈海一边拆一边点评。
“这走线也乱，一点都不讲究。”
不到十分钟，原本充满科幻感的关节腔体被掏空。
只剩下一个金属外壳。
“飘飘，上大件。”
陈海挥手。
飘飘把那台东方红柴油机塞进原本安放核反应堆的位置。
尺寸出奇合适。
“你看，这就是缘分。”
陈海拿着电焊枪，把发动机底座焊死在钛合金骨架上。
“原厂件精密，但坏了没地方修。
我这台东方红，全村修车铺都能修，配件好找，主打一个省心。”
接着，他把那根驱动百吨级机械腿的传动轴。
直接焊在柴油机的飞轮上。
没有减震，没有润滑系统。
只有最原始的硬连接。
“动力系统搞定，现在解决能源问题。”
陈海指着膝盖位置那两个原本安装辅助推进器的凹槽。
“刚才那个虹池太危险，咱们换个环保的。”
他从破烂堆里挑出两个红色的旧电饭煲。
上面印着“喜结良缘”四个字。
“这东西内胆是铝合金，导电不错。
把它们串联起来，双核驱动。”
在林涛呆滞的注视下。
陈海把两个电饭煲焊在高达的膝盖上。
他保留了插头，接在一堆乱糟糟的电线上。
“以后没电了，找个插座充。
饿了还能顺便焖锅米饭。这叫人性化设计。”
做完这一切，陈海退后几步，审视自己的作品。
原本充满美感的机械腿，现在看起来拼凑感极强。
红白相间的装甲中间，露出一台黑乎乎的柴油机。
膝盖上顶着两个红双喜电饭煲。
这造型，收废品的大爷看了都要摇头。
“还差点意思。”
陈海皱眉。
“这涂装太素。既然是模型，得让孩子们喜欢。”
他翻出半桶剩下的绿油漆和一桶白油漆。
“飘飘，给这腿刷个漆。
就画昨看的那个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
接下来的半时，对于观看直播的军迷来是一种折磨。
那象征工业巅峰的复合装甲板，被刷成了绿色。
大腿根部显眼的位置，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喜羊羊。
那只羊笑得很难看，手里举着平底锅。
腿位置，陈海写了一行红色大字：
海神资源回收站——专业维修核潜艇、航母、高达、二手手机换不锈钢盆。
字体狂草，透着自信。
“完美。”
陈海扔掉油漆刷子，拍拍手上的灰。
“老林，通知客户提货。
告诉他们，经过我的专业升级，这模型性能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海风吹过。
脚盆鸡的打捞船靠岸。
船长山本一木站在甲板上。
拿着望远镜看沙滩上那个绿色的东西。
他的手发抖。
“那是什么？”
大副声音带着哭腔。
“报告船长，那好像是我们的须佐之男三号机的右腿。”
“不可能。”
山本一木摔了望远镜。
“我们的涂装是红白经典款。
那个绿色的东西是什么鬼。
还有膝盖上那两个红色球体，是新型雷达吗？”
船靠岸。
山本一木带着水手冲下跳板。
他本来想兴师问罪。
但他站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
闻到浓烈的劣质柴油味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你们干的？”
山本一木指着那只傻笑的喜羊羊，手指快戳到陈海脸上。
“不用谢，这都是应该做的。”
陈海握住山本的手摇晃几下。
“考虑到贵方的模型之前存在严重设计缺陷。
比如漏油的液压管和要命的虹池。
我自作主张给你们换了一套成熟可靠的动力系统。”
陈海转身，拉动那根属于拖拉机的启动拉绳。
突突突突突——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海滩。
那台东方红柴油机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喷了山本一木一脸。
强劲震动下，整条高达腿剧烈抖动。
就像一个巨人正在抽搐。
咔嚓，咔嚓。
齿轮撞击声响起。
随着柴油机咆哮，那个五米长的机械腿真的动了。
它向前踢了一下，动作僵硬猛烈。
膝盖上的两个电饭煲盖子因为震动弹开，露出里面生锈的内胆。
“看，多么强劲的动力。”
陈海大声喊，试图盖过噪音。
“这扭矩，这爆发力。
这黑烟还能当烟雾弹，自带战场遮蔽功能。”
山本一木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他看着那个正在抽风的秘密武器。
看着黑烟中若隐若现的喜羊羊。
他想拔枪把眼前这个笑得像奸商的人崩了。
但他不能。
沙滩周围围满了举着手机直播的游客。
如果不把这个东西带走。
如果不承认这是模型，他们的脸面就丢尽了。
“收队。”
山本一木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把它拖走。”
水手们挂上缆绳，拖着那条还在“突突突”的大腿。
在几千名游客的欢呼声郑
在陈海那句“欢迎下次光临，给您打折”的送别声郑
那条绿色的、挂着电饭煲的、喷着黑烟的高达腿，被拖向大海。
海面上留下一道泛着油花的黑色轨迹。
还有那个越来越远的、有节奏的“突突”声。
林涛站在陈海身边，看着这一幕。
他觉得这可能才是最适合这东西的归宿。
“陈海。”
“咋了？”
“里面拆下来的那些零件放哪了？比如那些芯片和伺服电机。”
陈海拍拍鼓鼓囊囊的腰包。
“那是好东西，我准备拿回去给飘飘做个电动轮椅。
剩下的挂网上卖了，标题我想好了：外星科技散件，懂的入，记者勿扰。”
林涛深吸一口气。
他没话，掏出保密电话拨通号码。
“技术部吗？派辆车过来。
带那个最大的屏蔽箱。
这里有一批特殊的电子废品需要回收。”
东京防卫省指挥大厅。
所有高官盯着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看着那个在海浪中起伏的绿色物体。
防卫大臣摘下眼镜，手抖着去拿水杯。
“通知宣传部。”
他的声音苍老。
“就那是我们为了宣传农业机械化。
特意制作的农耕机甲概念机。”
“还有，去查一下那个喜羊羊的版权在哪家公司。
我们要买下来，不惜一切代价。”
如果不买下来，这只拿着平底锅的羊。
将成为自卫队未来的噩梦。
海滨市废品站。
陈海开始下一项工作。
他蹲在礁石上，手里拿着那根刚拆下来的高强度液压管，对着夕阳比划。
“飘飘，你看这管子，又不生锈又结实。
拿来做个晾衣杆不错吧？”
“海哥哥得对。”
飘飘用力点头，手里抱着那个从高达腿里拆下来的陀螺仪。
正拿它当溜溜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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