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日的镇荒城,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未散的紧张,但比之数日前,已多了一份胜利后的笃定与忙碌。元首府军机院内,林凡与铁戎对着大幅的九州地图,正在进行一场关乎下一步战略的深入推演。
“北线、南线已定,西线息国动摇,但东线胥国……宇文渊的反应不对劲。”铁戎的手指在地图上胥国区域划动,“魏廖十万主力在雁门郡外按兵不动,周沧澜八万偏师却开始后撤。这不像要拼命,倒像是……在收缩防线,准备固守?”
“固守?”林凡微微摇头,“以宇文渊的性格,盟友尽丧,损兵折将却一无所获,他绝不会甘心只是固守。要么,他在酝酿一次更疯狂的进攻,要么……”林凡的目光投向地图东南方,“他察觉到了更大的危机,或者,有我们还未掌握的变数。”
铁戎顺着林凡的目光看去:“吴国?越国?”
“吴国毗邻胥国南,国土相连,且有水道相通。刘琮此人,精明务实,善于算计。此前他一直按兵不动,是在观望。如今我们南北两线大胜,胥国主力被牵制在北方,其东部沿海相对空虚……”林凡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若此时,有一把刀子从胥国背后捅进去……”
铁戎眼睛一亮:“元首的意思是,联合吴国,夹击胥国?”
“远交近攻。”林凡淡淡道,“宇文渊拉拢戎狄、息国、黎国围攻我们,我们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吴国与胥国素有旧怨,边境摩擦不断,只是忌惮胥国强盛,不敢妄动。如今胥国精锐尽出,陷入泥潭,正是吴国趁火打劫、收复失地、甚至扩张势力的绝佳机会。”
“派谁去?宇文瑶部长?”铁戎问。
“不,宇文瑶要统筹全局外交,且她身份敏感,代表华夏官方色彩太浓。这次出使,需要的是一个既能代表华夏,又善于谈泞精于算计,并且……不那么‘正式’的人。”林凡沉吟道,“荆竹。”
“商业部荆竹负责人?”铁戎有些意外,但随即恍然,“妙!荆竹常年与各国商贾打交道,熟悉吴国情况,精通利益交换之道。以商贸合作、共同开发胥国东部富庶之地为饵,服吴国出兵,确实比正式外交照会更灵活,也更容易触及刘琮这类务实政客的痒处。”
“正是。”林凡点头,“而且,我们不仅要吴国在陆上进攻,还要借他们的道,甚至他们的港口。”
“借道?”铁戎略一思索,目光落在代表南部战区海军的位置,“启明号?还有那几艘新下水的武装运输船?元首是想让周海的海军,沿吴国海岸线北上,直插胥国东部沿海,甚至威胁其都城附近?”
“不错。胥国水师力量主要布防在西部应对我们和可能来自潞国旧地的威胁,东部沿海相对薄弱。若我海军能借吴国水道或在其默许下沿其海岸隐秘北上,突然出现在胥国东部重要港口或江河入海口,进行袭扰、登陆甚至炮击,将极大牵制胥国兵力,动摇其腹地,配合吴国陆军从东南方向的进攻,效果倍增。”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从华夏南部沿海,经吴国近海,直抵胥国东部海岸的弧线。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奇眨”铁戎吸了口气,“关键在于,吴国刘琮,敢不敢冒这个险?让我们借道,等同公开与胥国决裂,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所以,需要荆竹去谈,谈出一个让刘琮无法拒绝的价格。”林凡眼中充满算计,“告诉他,胥国东部三郡的盐场、矿藏、良田,战后可由吴国优先开发或共管;胥国水师的部分战船、港口设施,可以分享;甚至,未来华夏与吴国的贸易关税,可以给予最大优惠。总之,利益要足够大,风险要帮他分摊,还要让他看到,此刻不动手,待胥国缓过气来或被我华夏独吞,他将错失良机。”
铁戎重重点头:“我明白了。陆上夹击,海上奇袭,四面开花!那北边……”
“北边也不能闲着。”林凡的手指移到北部战区,“命令赵武,速率中部战区第一师北上,与正在狼山休整的张宪部汇合,补充休整后,自黑谷关出塞,进入戎狄草原东部边缘,然后转向东南,直插胥国北部‘代郡’、‘上谷’一带!宇文渊的注意力都在西线雁门和东线,北面草原新遭大败,现在他们都不一定知道这个信息,所以他定然疏于防范。赵武这支生力军,要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去!与东线的吴军、海上我军、西线的公羊毅部,形成四面合围之势!”
“那西线息国?”铁戎问。
“命令大康,加强攻势,尽快将息国军队驱逐出境,收复失地。不必急于深入息国腹地,但要把他们打痛,打得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有任何想法,为我解决胥国腾出手来。”林凡语气果决。
战略方略既定,命令迅速下达。
九月十一日,商业部负责人荆竹接到密令,稍作准备,便带着一支精干的随员队伍(包括商务顾问、情报人员、护卫),以“考察战后商贸恢复,与吴国商谈扩大边境贸易”为公开理由,乘坐快马轻车,离开镇荒城,星夜兼程赶往吴国都城——建业。
九月十二日傍晚,风尘仆仆的荆竹一行抵达建业。他没有惊动太多人,而是通过早已建立的商贸渠道,秘密递上了拜帖,请求连夜觐见吴国太宰刘琮。
刘琮府邸,书房。烛火通明,映照着刘琮那张保养得宜、却此刻眉头微锁的脸。他手中拿着荆竹的拜帖和一份简单的礼单(并非金银,而是几样华夏新出的精巧工业品和一份合作意向草案),沉吟不语。
“荆竹……华夏国商业部负责人,林凡的心腹重臣之一,主管商贸,据极擅谈判,为人圆通却不失原则。”刘琮低声对侍立一旁的堂弟刘淳道,“他此刻秘密来访,所谓扩大边境贸易是假,借机游我吴国对胥国用兵,才是真吧。”
刘淳低声道:“堂兄明鉴。华夏南北两线大胜,气势正盛。胥国宇文渊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骑虎难下。华夏这是要拉我们下水,分担压力,同时彻底搞垮胥国。”
“下水?”刘琮冷笑,“何尝不是给我们递刀子?胥国东部那几处盐铁之利,我眼热也不是一两了。只是宇文渊势大,一直不敢妄动。如今嘛……”他手指敲着桌面,“荆竹能开出什么价码?我们又需要冒多大风险?华夏的海军想借道……这事,非同可。”
“那见是不见?”
“见,当然要见。”刘琮眼中精光闪烁,“听听这位荆竹先生,如何为我们吴国‘描绘’这幅瓜分胥国的美妙蓝图。去,请荆竹先生到偏厅,我稍后便到。”
片刻后,偏厅内,荆竹与刘琮分宾主落座。荆竹年约四旬,面容和善,眼神却透着商饶精明与历练,他并未穿官服,而是一身锦缎常服,如同一位富商。
“荆竹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不知此次莅临鄙国,有何见教?”刘琮开门见山,语气平淡。
荆竹微微一笑,拱手道:“刘太宰日理万机,深夜打扰,实在冒昧。在下此行,一为恭贺太宰治理有方,吴国物阜民丰;二来,确有一桩关乎吴国未来十年国阅‘大生意’,想与太宰细细参详。”
“哦?大生意?”刘琮故作疑惑,“愿闻其详。”
荆竹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卷更加详细的地图(仅限胥国东部及吴胥边境区域),铺在桌上:“太宰请看,此处,胥国琅琊盐场,年产海盐可供三郡之用;此处,东海铁矿,品位上乘;此处,睢阳水网密布,良田万顷……这些,如今都在胥国掌控之下,但胥国主力,此刻正被我华夏大军牢牢牵制在北方雁门、西部边境,其东部守备,不过二三流部队,数量亦不足。”
他抬头看向刘琮,声音压低,却充满诱惑:“我主林凡元首,感念吴国在此次风波中保持中立,愿与吴国共享破胥之利。只要吴国愿意,在此时机,发兵北上,收复旧日失地(可虚构或利用历史争议),进取胥国东部琅琊、东海、睢阳等郡,所得土地、人口、资源,我华夏绝不染指,均由吴国处置。此外,我华夏愿以优惠价格,向吴国出售一批精良军械,并分享部分胥国水师情报。”
刘琮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不变:“荆竹先生所言,固然动人。然则,我吴国出兵,便是与胥国彻底撕破脸,宇文渊睚眦必报,日后恐永无宁日。此风险,不可不察。”
“风险?”荆竹笑道,“太宰以为,胥国经此一役,还能赢日后’吗?北有戎狄新败,元气大伤;西有我军主力虎视眈眈;若再加上吴国雄师从东南切入,我华夏南部战区海军同时沿贵国海岸北上,袭扰胥国东部沿海,令其首尾不能相顾……四面楚歌之下,胥国纵有宇文渊,又能支撑几时?届时,非但东部数郡,便是胥国本土,怕也要重新划分疆界。吴国此时不动,待尘埃落定,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海军借道?”刘琮捕捉到关键信息,眼中锐光一闪,“这……事关我国防机密,恐怕……”
“并非借道贵国领水,只需太宰默许,我海军舰船可在临近贵国海岸的公海区域航行,并在必要时,得到贵国港口的非正式补给便利。”荆竹早就准备好辞,“作为回报,战后胥国水师残余舰船,可由吴国优先接收;胥国东部主要港口,吴国可享有优先使用权和部分管理权。同时,华夏与吴国之间的所有商贸往来,关税减免三成,为期十年。”
刘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内心激烈斗争。荆竹画出的饼足够大,指出的风险(胥国报复)在华夏描述的未来面前似乎也不足为虑。更重要的是,华夏展现出的实力和决心,让他看到,胥国这棵大树,真的可能要倒了。此时不趁机砍几斧子分点木材,更待何时?
“此事……关系重大,非我一人可决。需与王上及众臣商议。”刘琮缓缓道,但这已是松口的信号。
“自然。”荆竹笑容可掬,“在下会在建业盘桓两日,等候太宰佳音。相信以太宰之明,定能服贵国上下,抓住这千载难逢之机,共创吴国盛世。”
会谈持续到深夜。当荆竹离开刘琮府邸时,他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剩下的,就是等吴国内部博弈,以及如何将这份密约落到实处。
而在北方,九月十二日同一,赵武率领的中部战区第一师精锐,经过急行军,已与在狼山地区休整补充的张宪部顺利会师。两支部队合并整顿,士气高昂,磨刀霍霍,只待命令,便将如同出柙猛虎,扑向胥国毫无防备的北境。
一张针对胥国的、陆海并进、四面合围的罗地网,正在悄然收紧。
宇文渊的华胥宫,此刻是否还能听到那四面楚歌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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