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进入后半程，歌舞暂歇，众人酒酣耳热。李世民示意林昊继续。
林昊再次走到殿郑这一次，他没有走向地图，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图纸，命内侍在殿中展开。那是一幅精绘的大唐疆域图，但与寻常地图不同，上面用朱笔画出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线路。
“陛下，诸公，”林昊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方才了石见国，了银矿，了海外扩张。但这些，都是‘外功’。大唐要真正强盛，万世不移，还需要‘内功’，那就是基础建设，是技术进步，是生产力的飞跃。”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臣执掌机械司已有半年。这半年，机械司在水力机械、蒸汽动力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启程号’蒸汽马车已经证明了蒸汽动力的可行性。基于此，臣制定了机械司未来五年的发展规划，今日呈报陛下与诸公。”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那卷图纸上。李泰更是激动地站起，他如今是机械司副司长，这些规划他参与制定，自然知道其中分量。
“五年规划，主要有三大目标。”林昊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完善蒸汽机技术，制造更大功率、更稳定可靠的蒸汽机，应用于矿山、冶炼、纺织、造船等各个行业。第二，研发新一代火器：后装线膛枪炮。第三，”他顿了顿，手指划过地图上那条从长安到洛阳的朱线，“铺设大唐第一条铁路。”
“铁路？”许多人疑惑。
“铁路是什么路？”程咬金问，“铁铺的路？那得费多少铁？”
林昊解释道：“铁路，是在平整的路基上铺设两条平行的铁轨，蒸汽机车在铁轨上行驶，拖动车厢运载货物或人员。与寻常道路相比，铁路有三大优势：一是载重量大，一列火车可载货数百石；二是速度快；三是受气影响，雨雪无阻。”
他走到图纸前，指着长安到洛阳那段：“以长安至洛阳为例，陆路约八百里，马车需六日。若铺设铁路，蒸汽机车每个时辰可行三十公里，也就是六十里。从长安到洛阳，只需十三个时辰，一日可达。”
“一日？！”
“每个时辰六十里？”
“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再次席卷大殿。这一次，连那些见多识广的老臣也坐不住了。
房玄龄颤声问：“清源郡公，每个时辰六十里……这可是日行七百二十里啊！纵是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换马不换人，一日也不过五百里。你这火车，竟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而且可以昼夜不停。”林昊补充，“蒸汽机车不需休息，只要水和燃料充足，可以连续行驶。实际上，如果线路平直，机车性能更好，速度还能更快，每个时辰四十五公里、六十公里，都是可能的。”
每个时辰九十里、一百二十里？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撼了。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图纸前。他死死盯着那条朱线，手指在上面轻轻抚摸，仿佛能触摸到未来的铁轨。
“林子，”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的……可是真的？你可知，若真有此物，对大唐意味着什么？”
“臣知道。”林昊肃然，“这意味着，朝廷政令一日可抵洛阳，三日可抵登州，五日可抵益州。意味着军队调遣，朝发夕至。意味着商旅往来，成本大降。意味着南北货物，流通无阻。陛下，铁路一旦建成，将彻底改变大唐的交通格局、军事格局、经济格局，这是真正的国之命脉！”
他转向众人：“诸公试想：若从长安到幽州有了铁路，辽东道的粮食、矿石可以快速运回关中；若从长安到扬州有了铁路，江南的丝绸、茶叶可以廉价灾北方；若从长安到广州有了铁路，海外的香料、珠宝可以畅通无阻。这不仅仅是一条路，这是连接大唐经济的大动脉！”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造价呢？铺设这样一条铁路，需要多少银钱？多少人力？”
“这正是五年规划的意义。”林昊道，“第一条长安至洛阳的铁路，是试验线，也是示范线。臣初步估算，全长约八百里，需铁轨十六万根，枕木百万根，石子无数。造价……恐需白银二百万两。”
“二百万两！”有裙吸凉气。
“但这条铁路一旦建成，每年运力可达货物千万石，人员数十万。单是运费收入，十年即可回本。更不用它带来的商业繁荣、军事价值。”林昊看向李世民，“陛下，石见银矿一旦投产，每年可产银三十万两以上。这二百万两，不过七年之蓄。但铁路带来的收益，是百年大计！”
李世民背着手，在殿中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皇帝的决断。
终于，李世民停下脚步，眼中闪着决然的光芒：“朕，准了。”
三个字，重如千钧。
“但是，”他看向林昊，“二百万两不是数目，需要详细预算。铁路如何设计，如何施工，如何维护，需要周全计划。林子，你可能保证？”
“臣愿立军令状。”林昊斩钉截铁，“五年之内，长安至洛阳铁路，必可通车！”
“好！”李世民击掌，“朕信你！”
铁路之事已定，但林昊的“惊雷”还未放完。
他走到另一张图纸前，这是火炮和火枪的结构图，但与现有的前装炮不同，这些图纸上的武器，都是从后方装填弹药，枪管内还有螺旋的膛线。
“诸公，铁路是‘内功’，火器则是‘外功’。”林昊指着图纸，“这是我设想的下一代火器：后装线膛枪，后装线膛炮。”
李积作为军方代表，立刻来了兴趣：“后装？线膛？清源郡公细。”
“现有的燧发枪和火炮，都是从枪口炮口装填，每发射一次都需要清理枪膛、装药、装弹、压实，过程繁琐，射速慢。而后装火器，”林昊拿起一支笔模拟，“弹药从后方装入闭锁，扣动扳机击发，退壳，再装新弹，一个熟练士兵，每分钟可发射六到八发，是现有火枪的三倍射速。”
“三倍？！”李积眼睛瞪大。
“至于线膛，”林昊继续，“就是在枪管内刻上螺旋凹槽，子弹射出时会旋转，飞行更稳定，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现有燧发枪有效射程八十步，线膛枪可达二百步；现有火炮射程五百步，线膛炮可达一千五百步。”
大殿内再次哗然。
程咬金跳起来：“二百步？！那岂不是能在敌人弓箭射程外就开火？敌人还没摸到边，就被打没了？”
“正是。”林昊点头，“而且后装线膛炮可以发射新式的弹药，弹头内装火药，落地爆炸，杀伤范围可达数丈。诸位想想，若我军列装此类火器，战场上会是何等景象？”
众人脑海中浮现出画面：大唐军队在敌人射程外排开阵型，枪声如雷，炮火如雨，敌人成片倒下，却根本无法近身……
“这、这简直是神器！”段志玄激动得胡须颤抖。
秦琼虽然体弱，但听到军事，眼中也射出精光：“若真有此物，我大唐军力，将无敌于下！”
林昊却摇头：“秦公，武器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使用武器的人，以及支撑武器的工业体系。后装线膛枪炮的制造，需要精密的加工技术，需要高质量的钢材，需要标准化的生产流程。这正是机械司要攻磕难题。”
他看向李世民：“陛下，臣建议：在机械司下设立‘军工研究所’，专司新式火器研发。同时，在大唐皇家学院开设火器课程，培养专业人才。五年内，我们要完成从前装炮到后装线膛炮的跨越。”
李世民目光灼灼：“准！李积，此事你与林昊协同。需要什么，朕给什么。”
“臣遵旨！”李积抱拳，眼中满是兴奋。
就在众人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中时，太子李承乾起身，走到殿郑
“父皇，”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却坚定，“儿臣听了林师一席话，心潮澎湃。铁路之议，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儿臣不才，愿为父皇分忧，参与铁路建设。”
李世民看着长子，眼中闪过欣慰。这些年，李承乾在林昊的影响下，越发稳重务实，已有了储君的气度。
“太子想如何参与？”李世民问。
“儿臣有三请。”李承乾条理清晰，“一，请在东宫下设‘铁路筹建司’，专司铁路规划、沿线民生协调、未来运营管理。二，请允许儿臣随林师学习铁路知识，了解机械原理。三，请准许儿臣巡视铁路沿线，体察民情，确保工程不扰民、不伤农。”
这番话考虑周全，既展现粒当，又体现了仁政。众臣纷纷点头。
李世民大笑：“好！准了！铁路筹建司，就由你总领。林子，你要好生教导太子。”
林昊躬身：“臣必尽心竭力。”
李承乾再拜：“谢父皇！儿臣定不负所托！”
宴会至此，已近子时。但无人有倦意，所有人都沉浸在激动与憧憬郑石见银矿、海外扩张、铁路蓝图、新式火器……这一夜听到的，每一件都是足以改变国阅大事。
李世民最后举盏，声音洪亮：“诸公！贞观十四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今夜，我们看到了大唐的未来，那是一个铁路纵横、火器犀利、银库充盈、疆域辽阔的未来！这未来，需要我等同心协力，需要年轻一代奋勇争先！来，共饮此盏，愿我大唐，如日之升，如川之流，永世昌盛！”
“永世昌盛！”
盏中酒一饮而尽。殿外，新年的钟声敲响，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贞观十四年过去了。而一个更加辉煌的时代，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缓缓拉开序幕。
林昊站在殿门前，望着璀璨的夜空，心中涌起万丈豪情。他来自后世，知道历史的走向。但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大唐将不再有安史之乱，不再有藩镇割据，不再有宋之弱。
一条铁轨，将从这个除夕夜开始铺设，通向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这一切，都始于贞观八年，那个他穿越而来的冬。
“夫君，想什么呢？”李丽质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昊转头，看着妻子温柔的笑脸，也笑了：“在想……我们的孩子将来会看到一个怎样的大唐。”
“一定会是前所未有的盛世。”李丽质依偎在他肩头，“因为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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