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们互相搀扶着,准备寻找浅滩过河时,异变陡生!
对岸山民村落的方向,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呼哨,紧接着,十数条人影从村舍、树林中窜出,动作迅捷,呈扇形向他们包抄过来!
这些人穿着杂乱,有的作山民打扮,有的干脆就是短打劲装,但手中皆持刀剑棍棒,眼神凶悍,绝非善类!
是土匪?还是……疤脸口中的“生面孔”?
温酒酒心沉到谷底。
当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而且看对方人数和架势,分明是早有预谋,在此守株待兔!
“退回林子!”冷铁衣强打精神,低喝一声,反手将温酒酒和阿箩往身后的树林推。
但已经晚了。
对方速度极快,且熟悉地形,转眼间便已涉过并不深的河水,将他们三人半包围在河滩上。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带着狞笑,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尤其在温酒酒脸上和她紧紧捂着的胸口停顿片刻,嘿嘿笑道:“等了你们两了,总算没白费功夫!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果然是冲着铜管来的!温酒酒又惊又怒,这些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行踪?是疤脸?还是那“引路人”的同伙?或者,蒋坤的势力已渗透到山野?
“什么东西?我们只是逃难的山民,身上除了几枚铜钱,别无他物。”温酒酒强作镇定,哑声道,同时暗暗将手伸向怀中,握住了那枚父亲给的玉环信物——这是她最后,也可能是无效的底牌了。
“少他妈装蒜!”独眼大汉啐了一口,“疤脸那厮传回的消息,你们从‘引路人’手下逃了,身上带着要紧物事,往余杭方向来了!老子们在这儿恭候多时了!识相的,把怀里那玩意交出来!不然……”
他目光淫邪地在温酒酒和阿箩身上打转,“老子兄弟们正好缺个压寨夫人!”
他身后的喽啰们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
疤脸!果然是他!
温酒酒心中恨极,那看似憨厚耿直的猎户,竟是这般阴险!他假意指路,实则早已通风报信,在此设伏!
冷铁衣将温酒酒和阿箩牢牢护在身后,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握着短刃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冷冽如冰,扫视着围上来的匪徒,寻找着突围的缺口。阿箩也举起了柴刀,虽然害怕,却寸步不退。
独眼大汉见他们不吭声,失去耐心,一挥手:“男的杀了,女的带走!东西搜出来!”
十数名匪徒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跑!”冷铁衣对温酒酒和阿箩暴喝一声,自己则如同受赡猛虎,不退反进,迎着最先平的两名匪徒冲去!
短刃划过寒光,精准地刺入一人咽喉,同时侧身躲过另一饶劈砍,手肘狠狠撞在其肋下!
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招式狠辣,瞬间放倒两人,但也牵动了肋下的伤口,鲜血再次涌出,染红了刚刚凝结的布条。
温酒酒知道,此刻犹豫就是死路一条。
她猛地将阿箩往河边一推,自己则朝着另一个方向,钻入河滩边的芦苇丛!
她必须引开部分敌人,为冷铁衣和阿箩争取生机,更重要的是,怀中的纸笺绝不能落入敌手!
“追!别让那娘们跑了!她身上有东西!”独眼大汉果然分兵,一部分人继续围攻冷铁衣和阿箩,另一部分则呼喝着追向温酒酒。
芦苇丛茂密,但不足以完全遮挡身形。温酒酒拼命奔跑,肺部像要炸开,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慌不择路,竟跑向河滩一处水流较为湍急的拐弯处。
前面是水,后面是追兵,绝路!
眼看匪徒越来越近,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温酒酒把心一横,将怀中玉环信物紧紧攥在手心,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湍急的河水之中!
“妈的!跳河了!”追兵赶到岸边,看着打着旋的河水,气得大骂。几个会水的当即脱衣就要往下跳。
“跳什么跳!这水这么急,下去就是个死!东西肯定在她身上,死了也得捞上来!”独眼大汉吼道,“沿着河岸往下游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河水冰冷刺骨,瞬间淹没了温酒酒。
她不太熟悉水性,只能尽力挣扎,但湍急的水流立刻卷着她,向下游冲去。口鼻不断呛水,意识开始模糊,唯有手中紧紧攥着的玉环,和胸口那份紧贴肌肤的纸笺,提醒着她不能放弃。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似乎感觉腰间一紧,好像被什么水草缠住了。不,不是水草,是一只强有力的手臂!
她被人从后面抱住,奋力托出水面。新鲜的空气涌入肺叶,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别怕,是我。”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河水特有的凉意,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是冷铁衣!他竟然也跳下来了!还带着阿箩!阿箩如同八爪鱼般紧紧扒在他另一边肩头,脸色惨白,显然也呛了水。
原来,冷铁衣拼死击倒了几个匪徒,见温酒酒跳河,毫不犹豫地拉着阿箩也纵身跃下。
他水性极佳,即使在重伤虚弱的情况下,依旧在激流中稳住了身形,并抓住了温酒酒。
“抱紧我!”冷铁衣低喝,单手划水,另一只手紧紧搂住温酒酒,带着她和阿箩,顺着水流,奋力向对岸一处芦苇更加茂密的河湾游去。
他动作已然有些僵硬,显然体力濒临极限。
岸上,匪徒的叫骂声和追赶声渐渐被水流声抛远。三人借着水势和芦苇的掩护,终于挣扎着爬上了对岸一处泥泞的浅滩,全都瘫倒在地,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冷铁衣的伤口经河水浸泡,再次崩裂,血水混着泥浆,将身下的河滩染红了一片。他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已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酒酒挣扎着爬过去,颤抖着手去捂他的伤口,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冷大哥……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冷铁衣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擦掉她的眼泪,却只是无力地垂落。
他看着她,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却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几不可闻:“没……没事……死不了……” 话未完,头一歪,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冷大哥!”温酒酒肝胆俱裂,拼命摇晃他,却毫无反应。
阿箩也爬过来,探了探冷铁衣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樱
她指了指冷铁衣肋下的伤口,又指了指上游方向,比划着:必须尽快止血,找地方藏身,匪徒可能还会追来。
喜欢铁衣犹带酒痕香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铁衣犹带酒痕香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